湊巧的是,付芊芊所居之所臨著大世界薛冷香的房間。</br> 江湖門派的小姐不似大家閨秀那么講究,也沒有多少避諱,無論男女都是可以隨意進出的。只</br> 是薛冷香素來喜歡清靜,所以自己的房間一直遠離眾多同門,住在山莊比較偏僻的靠山之處,距離付芊芊的臨時住所不過一墻之隔。兩</br> 個院子共享背后的一片竹林,竹林之后就是無名的山嶺,近日呈現出一片蒼茫的雪景,倒是別有一番風味。</br> 薛尚青思量許久,最終想到了自己的姐姐。</br> 那位丞相千金縱使如何孤傲,總不至于對待女子也如男子一般冷漠。</br> 便是在山莊中出了名的冰山姐姐,對待女子也比對待男子要熱情隨和得多。</br> 薛尚青就想著通過姐姐逐漸跟這位千金小姐拉近關系。只</br> 是自己這位姐姐也并非好接觸的人,我即便是薛尚青也很少碰到姐姐的好臉色。</br> 換作其他事,薛尚青是肯定不會主動去求冰山姐姐的幫助,可一想到丞相千金的嬌俏模樣,也就硬著頭皮找到了姐姐的房間。</br> 院子里沒人,但里里外外都清掃得十分干凈,看不到一點積雪和枯竹葉子。</br> 青石地面上到處都是深深淺淺的劍痕,就是房子的門板、立柱、窗沿上都能看到被劍鋒劃過的痕跡。</br> 名劍山莊的人都知道,要說習武最用功的,莫過于這位大師姐了。</br> 薛尚青在門口晃了一圈,猶豫了一下,對著里面喊:“姐……”</br> 一聲之后,薛尚青老老實實地在門口等著,可惜沒人應答。</br> 過了一會兒,薛尚青準備再喊,忽然薛冷香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薛尚青,這時候你不去練劍,跑到我這里干什么?”</br> 回頭一看,看到那張熟悉而又冷漠的臉,薛尚青立即堆出了許多笑容:“姐,你去了哪兒?”</br> “自然是去監督師弟們習武回來。”</br> “哦,倒是忘了。咱們的大師姐可是最關心師兄弟們的。”“</br> 不要跟我打岔,你突然來找我,那有什么事就說吧。”</br> 薛尚青走了上去,揉了揉鼻子,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什么事都瞞不過姐,那我就直說了。”薛</br> 尚青頓了頓:“想必姐姐也是知道的,咱們山莊來了貴人。”</br> “是有聽過。”“</br> 那他們私下里議論的事情……”薛</br> 冷香微微皺眉:“事情?什么事情?難道他們傳言父親有意撮合……”</br> “正是此事。”薛</br> 冷香回頭看著薛尚青:“沒想到是真的!那你是什么意思?”</br> “哎!”薛尚青嘆了口氣,“這不剛跟那位千金小姐說了兩句話嗎?碰了一鼻子灰!這丞相家的千金太過驕橫了,根本不正眼看我!我是想著姐姐跟他們住的近,日后少不了交流的,可以不可以請姐姐在那位小姐面前替弟弟美言幾句?”“</br> 什么?要我替你美言幾句?”薛冷香眉頭皺得更緊,“你是要遵循父親之意和那個什么丞相千金?”</br> “不然還能怎樣?這可是父親的意思!”薛</br> 冷香冷眼一瞪:“難道你忘了嘉寧?!你可是親口承諾說非她不娶的!”“</br> 嘉寧我當然沒忘!”薛尚青正色道,“可我能有什么辦法?以嘉寧的出生,父親如何肯答應?相信姐姐也是清楚的,在咱們爹爹的心里,我們的婚事都是用來壯大山莊的籌碼。那個什么丞相的千金我都不曾見過,可父親已經安排了一切,還名言要我無論如何都要博得丞相千金的歡心。如果姐姐換作我,當如何是好?”這</br> 么一番話到讓薛冷香有些語塞,擰眉沉思了很久,低喝道:“大不了帶著嘉寧遠走高飛!”“</br> 姐姐說得輕巧!”“</br> 反正你要背叛嘉寧就萬萬不可!人家姑娘已經把最重要的東西給了你!是你親口承諾要娶她為妻,我才幫你隱瞞父親。現在不能因為另外一個女人的出現就……”</br> “姐,我現在是山莊少主,不可能像姐姐這般灑脫、愛憎分明!若是真的可以帶著嘉寧遠走高飛,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可我若走了,父親和山莊怎么辦?一個不好就會得罪當今丞相,那就等于得罪了朝廷!姐姐不會不知道吧,當今天下除了幾位皇子,丞相大人可以說是權利最大的人之一。得罪了丞相,我們名劍山莊怎么辦?”</br> 薛尚青義正言辭,從小跟姐姐在一起,他深知對自己姐姐的脾性。這</br> 么一說,薛冷香的表情總算是有些緩和。不</br> 過,薛冷香還是不說話,沉默著思考對策。看</br> 著姐姐的表情緩和,薛尚青乘勢開口:“姐,其實我都已經想好的。在這件事情上我不能胡來,現在丞相千金已經來了府上,一切都已經成了定局。所以我必須盡力讓丞相千金喜歡我,這是作為山莊少主必須承擔的責任。至于嘉寧……在我跟丞相千金成婚之后,我也會給她一個名分。”</br> “你是要讓嘉寧給你做妾?”</br> “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只要我和嘉寧真心相愛,身份又有什么重要的?”“</br> 只是嘉寧性格剛烈,我怕她不會……”</br> “所以這其中還少不了借機替我周旋。”薛</br> 冷香開始踱步思考,有過了許久才點頭答應了薛尚青。薛</br> 尚青大喜過望,臉上卻擺出一副愁苦的感覺,嘆了一聲:“沒想到我薛尚青的終身大事會如此身不由己!希望姐姐日后不要像我這般,能找到個心儀之人仗劍江湖就好了。”</br> “平日里覺得你小子不務正業,游手好閑,卻沒想到真正在大事上竟有著自己的分寸,這一點,我倒是不如你!”“</br> 姐,那位丞相千金還請你先幫著親近親近了。”</br> “你先回去吧,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幫你。”</br> 薛尚青回身將走,忽然想到了什么,回頭到:“對了!姐姐要留意那位小姐身邊的小白臉,兩人關系十分密切,可不能讓他壞了事。”</br> 薛冷香擺擺手,臉上一副厭惡表情,她知道弟弟口中的小白臉是誰,就是她今日見了的比女孩子更艷麗的小男人。“</br> 若他跟丞相千金偷偷摸摸有見不得人的事情,我便先殺了他,還丞相府一個清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