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師?”青風一笑,“并非什么蠱師,不過是善用一些快速的針法而已,能捕捉到你體內蠱蟲的動向,并且用銀針從你體內挑出。只是一種相對粗暴的治療手段。”青</br> 風說得簡單,夏商知道此中難處。</br> “聽聞巴蜀之中有一位名醫善于針灸,其針法之快可從魚腹之中取出魚籽而不留下傷口。”</br> “不必深究,今日之事皆是機緣。內子曾說你的手臂難保。但現在來看,似乎還有轉機。你的體內似乎有著某種可以克制那蠱蟲的東西,正在讓你的被蠱毒損壞的手臂慢慢恢復。”夏</br> 商看了看自己青灰色的手,顯得有些茫然。這</br> 樣的情況他從來么有遇到過,到底能不能恢復也是不清楚。聽</br> 了青風的話之后,夏商心里倒是放松了很多。“</br> 前輩,你們出現在那個小巷附近是出于偶然還是……”“</br> 并非偶然,但發現你卻是偶然。”青風回頭,眼神深邃地看著夏商,“說實話,在這里遇見你出人預料。當初在武林大會上,我知道你不會死,但沒有想到再次見面的時候會是在成都。”</br> “前輩是江湖眾人,為何還要救我一個督查……”“</br> 是青鸞救了你,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青鸞對你有一種崇拜。當然,這不是所有的原因。我雖然是江湖中人,跟都察院不是一路人。但這種敵對關系是五十年前形成的。五十年后的今天,都察院已不再是當初的都察院,七絕派也不是當初的七絕派。我沒必要到處樹敵。還有,我能跟你說這么多話,你應該知道七絕……不,至少能代表我的態度。”</br> 夏商皺著眉,心里也覺得奇怪。</br> 當初青風在武林大會上可不是個善于說話之人,今夜一口氣跟自己說了這么多,想來也實在是有些不尋常。青</br> 風繼續道:“大華的天下要變了,就算遠在巴蜀也受到了波及。發生在這里的一切的源頭同樣圍繞著京城的權利爭斗,但凡生活在大華的人不管是誰都不能獨善其身,我如此,天下的宗師亦如此。</br> 為了這次的權利爭斗,五十年前的盟友早已反目,當初的仇家相互結盟。到底誰是敵人,誰是朋友沒有人說得清楚。這樣的情況下,誰還管都察院現在是什么樣子呢?青</br> 鸞是個好女孩,能讓她心生仰慕的人也絕對差不到哪兒去。我跟你說這些,是因為一個父親絕對相信自己的女兒。”</br> “那前輩需要我做什么?”青</br> 風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我希望這場爭斗的風波不要影響到巴蜀,至少不要影響到七絕派。我可以給你春坊司所有的情報,但需要你自己的人將他們一個一個清理干凈。”青</br> 風說到這兒,夏商一下明悟了:“在下明白了,前輩也是得到了七絕派的命令,要對這里的春坊司進行清理。但若前輩出手,其余的都察院殘黨就會把矛頭對準前輩。前輩不擔心自己的安危,但自己妻子和女兒的安危你放心不下?所以需要一個人幫您完成任務?”</br>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要輕松一些。你清楚是最好的。我最擔心的是青鸞,也是我以往對她驕縱慣了,這丫頭很少聽他父親的話。要讓他一直呆在七絕派之中不太可能,如果離開了我的保護,我的確很難放心。</br> 說起來,現在的一切也的確跟你脫不開干系。因為你的出現,導致曾經都已經消失在江湖中的都察院叛黨又聯合起來,這里的春坊司勢力只是其中很小的一股。要知道,當初的都察院可是能對抗整個江湖的存在,那些人聯合起來的力量不是我一個人就能抗拒的。”</br> 夏商沒有說話,青風又繼續:“這個想法是我臨時生出的。關于你的故事我也知道了一些,現在你搞了個都察院新派,看來你是準備自立門戶,也不畏懼那些都察院的殘黨,想來也是不畏懼成為那些人的目標吧?”</br> 夏商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既然是個順水人情,在下自然是當仁不讓。就請前輩告訴在下您所知道的情報吧。”</br> 青風給了夏商一張紙條,沒等夏商開口他就說:“現在對你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口中的那些舊派的高手都不在成都,他們留在成都的據點都是一些空殼子,只要按照我這張圖上地址去清理,很快就能將春坊司留在成都的勢力完全清理干凈。”“</br> 高手都不在成都?”</br> 這句話讓夏商有些疑惑,因為他想到之前玉面狐貍也說過類似的話。“</br> 要不是現在人手不夠……”“</br> 春坊司的高手究竟去了哪兒?”“</br> 據線報,兩天之前,春坊司集結高手進入了雨林。”</br> “進入了雨林!”夏商猛然一驚,“前輩是說春坊司的人已經進入雨林了?她們的目標是苗族?”青</br> 風點頭:“如你所想。”“</br> 為什么……為什么會提前……”</br> “春坊司的人不是玉面狐貍所控制的。你要明白,春坊司中最神秘的那個瑾娘才是幕后推手。而控制宗師的蠱蟲研發是春坊司目前最重要的一項任務!一個玉面狐貍哪兒有得到苗族的數萬本蠱重要?這個玉面狐貍只是留在成都拖住你的棄子。”</br> 這一下,夏商只覺是一盆冰水澆在了頭上,原來自己從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的圈套之中。一</br> 瞬間,夏商腦子變得非常混亂,不敢去想現在的苗寨會是什么樣的情形,更不知道仙兒會不會有危險體內的蠱毒能否化解。就</br> 在這時候,一邊熟睡的青鸞醒了。“</br> 爹,夏商,你們在聊什么?”</br> 青鸞揉了揉眼睛,不緊不慢地走了過來。</br> 青風回頭一笑,之前的嚴肅轉眼即逝:“青鸞,你應該睡下。”</br> “女兒又不是弱不禁風,一點兒血而已,夏商知道的,上次也是我的血。”</br> “上次?”青風狐疑。</br> 青鸞笑著:“不告訴爹。”青</br> 風搖頭:“既如此,你二人聊聊吧,我就先走了。”</br> 說完,青風出了門,只是在出門之前,又說了一句:“夏商兄弟,我知道的都告訴了你,接下來該怎么做就看你自己的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