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杰是兇手?</br> 聽到這話,滿朝文武第一反應是想笑。</br> 江杰是什么人?</br> 從剛才他第一個為天下文人鳴不平就知道,他的心是忠于文人、忠于士族的。</br> 而東岳先生乃大華文壇的領袖級人物,一向是江杰最敬重的。</br> 他怎么可能殺東岳先生?</br> 李辛聽了也是冷笑:“首座大人,這里是朝堂,不是什么玩笑話都能說的。任何人,不管任何身份在這里說話都要對自己的所言所行負責。”</br> 夏商點點頭:“下官自然會為自己所說的話負責,但太子殿下是否會為自己所說的話負責呢?”</br> 李辛臉色一沉,大喝一聲:“好!今日就請首座大人在滿朝文武之前給我們眾人一個交代,且聽聽為何說江杰是兇手。”</br> “諸位大人估計是不信的,你們大可以問問江杰自己怎么說。是不是他殺害了東岳先生!”</br> 夏商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杰身上。</br> 江杰剛經歷了死而復生,又在外面的瓢潑大雨之中淋了個通透,如今已是一身臟亂,蓬頭垢面,樣子十分狼狽。</br> 此刻,眾人目光所指,江杰知道該自己說話時,竟是情感爆發,嚎啕大哭起來。</br> “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啊!”</br> 這一連串的“我有罪”叫得是那個聲嘶力竭,肝腸寸斷。</br> 讓所有人心里都為之一顫,心說這到底是發生了什么,能讓一個人如此絕望和懊悔。</br> 面具后的夏商都懵了,看著江杰的模樣,原來大華天下人才輩出,影帝當此人莫屬。</br> 江杰雖沒開口,但他這一哭,讓全場眾人心里都默默信了幾分,暗道這其中一定有隱情。</br> 付余看著直皺眉,心說這到底怎么回事?這個江杰和這個都察院首座到底準備干什么?</br> “江大人!你哭有什么用?現在在朝堂之上,那位首座大人說你是殺害東岳先生的兇手,你總得說句話吧!”</br> 這時候,江杰才努力止住了哭聲,像個孩子一樣吸了吸鼻子,抬起頭來,就看見他狼狽的臉上涕淚橫流……</br> “皇上!罪臣認罪!殺害東岳先生的人正是罪臣!”</br> “啊?”</br> 朝堂之上眾人齊聲驚呼,各位官員面面相覷,皆是不明所以。</br> 就算江杰親口承認,他們還是不太相信,反而是更搞不懂是什么情況了。</br> “江大人,這話可不能亂說。您這一認罪,可就是要背負萬世罵名呀!”</br> 江杰哭訴道:“皇上,罪臣之所為,皆有不得已而為之的理由。”</br> 李辛見狀也坐不住了,他可不想任有事情發展下去,連忙出言打斷:“江大人,你說你是兇手,可有證據?當日,你是如何行兇的,整個過程又是怎樣的?”</br> “當日,東岳先生翻案釋放,罪臣于當夜在酒樓之中密會東岳先生。下官密會東岳先生乃受人所托,若是東岳先生不死,那暗中謀劃之人不會放過這天下的文人和士族。東岳先生以為所有的事情已經結束,卻沒有想過事情才剛剛開始。</br> 后來,東岳先生得知要自己的命來換天下文人的安全,便毅然決然愿意領死。罪臣是東岳先生的門生,此番的決定也是飽受折磨。但東岳先生一再要求,愿意為大義而赴死,定要我殺他。罪臣無法選擇,故將東岳先生殺死后跳窗逃脫。”</br> 付余大怒:“滿口胡言!你一個禮部侍郎,手無縛雞之力,如何殺死東岳先生?而且,在案發當場,還留有都察院的腰牌刻印!那是內力極其精湛之人,用腰牌生生印在上面的。”</br> 江杰道:“做到那一點并不復雜。只需要一塊鐵質腰牌和一塊鐵錘就夠了。”</br> 說著,江杰從身上摸出了一塊和夏商腰間木質腰牌一樣一樣的鐵質虎頭腰牌。</br> 江杰接著說道:“這樣的腰牌放在木質的桌上,再用鐵錘敲擊,很快就能在桌上留下一個很深的印記。”</br> “你為什么這么做?”</br> “因為是那個人說的,他最擔心的不是東岳先生,不是文人,而是一直藏在暗處的都察院。這樣做就能把文人的怒火轉移到都察院身上。讓文人和都察院相互廝殺。至于我為何能殺東岳先生,先前已經說得很清楚,是東岳先生自愿領死,所以沒有絲毫反抗,故而案發時沒有任何動靜。”</br> 聽著江杰說了這么多,從條理和邏輯上來講,都十分符合案件所展現出的細節。</br> 大臣們都沒有了聲音,覺得不可思議,但似乎也有一點點相信了。</br> 這時,夏商補充:“大家可以想一想,如果整件事真的是由都察院所為,都察院又怎會故意留下罪證?很明顯,這是有人蓄意地栽贓嫁禍。”</br> 付余又道:“但是在案發之時,有人證明親眼看見了兇手相貌,但不是江杰大人的臉。而是一個年輕人!”</br> “這個,下官比誰都清楚!”</br> 夏商冷笑一聲,隨即取下了面具。</br> 當面具落下,一張俊美好似姑娘的臉顯現出來,所有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夏商的臉上。</br> 一瞬間,付余瞪大了牛眼,李辛鎖住了眉頭,連皇上也都瞪大了眼睛。</br> 這一張臉展露,所有的疑團都解開了。</br> 那個眾人都在調查的神秘的年輕首座究竟藏身何處……</br> 李辛想到了,他曾在臨山苑見過他,曾在西方人的船上見過他!</br> 付余也明白了,這個人就是當初為東岳先生策反之人,而且就是自己的女兒身邊之人!</br> 而才在場的所有人都想了起來,這一張臉竟然跟文人們在外粘貼的告示上的那一張臉如此相似!</br> “是他!是那張告示上的臉!”</br> 夏商掃了一眼眾人:“皇上,諸位大臣,你們應該已經明白了吧?當時,下官在場!整件事下官親眼目睹。因為東岳先生死之前見的最后一個人是下官。當時下官離開房間沒有走遠,卻聽東岳先生的房間內異動。下官第一時間追了進去,卻看見江大人已經跳窗而走。下官正要去追,卻被后來的書生給看見,所以被認定成了兇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