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話音剛到,從破裂窗口處忽然閃出一道黑影。</br> 同一時間,門口的武僧也沖了過來。</br> 這武僧似乎也是高手,速度奇怪,瞬間就到了幾人前方,當住了眾人視線。</br> 可還沒過一秒,就聽那武僧發出一聲慘嚎,高大的身體如炮彈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房間墻上。更不知來人究竟有多大的力,竟讓那壯碩的武僧連同墻壁也撞塌了。</br> 夏商還沒回過神來,就感覺臉上有一股溫熱的血腥氣。</br> 正要起身逃命,又聽見身邊的方丈主持大喝一聲:“來者何人!”</br> 說話間,真氣運轉,甩掉身上的袈裟,雙掌相迎。</br> 一時間,整個房間里皆是滾燙的真氣,這主持的功夫真是非同小可。</br>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夏商沒有看清楚對方是什么人,卻看到應擊主持雙掌的是一柄巨大的劍。</br> 對方橫臥劍柄,用劍身從高而下,如石錘一樣砸向主持的雙掌。</br> 兩人一交手,夏商就感覺腳下一沉,又聽見咔嚓一聲,那主持便吐了一口鮮血。而后整個房間往下一空,竟然被砸穿了。</br> 房間里的幾人都驚呼著從三樓掉下二樓,全都是不會功夫的,全都被摔了個七葷八素。</br> 夏商更是覺得天旋地轉,連個還手的機會都找不到,更別說看清賊人是誰了。好多木屑都扎進了肉了,痛得夏商滿頭大汗。</br> 這時,留在主殿索菲婭聽到動靜,和其他僧人一路趕來,正巧看見坍塌的二樓,驚叫著問:“發生了什么。”</br> 人群中,主持重新站定,雖是緊咬著牙,但也是滿臉鮮血,氣息混亂,一雙手也是垂著顫抖不已。</br> 這時候,這位傳說中的高僧似乎也沒了往日的平和,咬著牙狠狠道:“帶貴人先走!其余弟子,與我迎敵。”</br> 見此情形,先前跟著李子衿來的兩位武僧也都紛紛道了主持身邊,全神戒備地看著四周。</br> 這賊人來去如風,先前只打了個照面,沒看清形貌,此時卻也不知躲到了何處?</br> 過了有幾秒,賊人還沒有先生,周圍也感受不到異樣,李子衿和霓裳才從驚駭中回過神來。</br> “護駕!護駕!”</br> 李子衿沒經歷過這些,嚇得胡亂嘶喊。</br> 還是霓裳年長,稍顯沉穩,低喝李子衿不要出聲,但內心的緊張依舊讓她漲紅了俏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br> 索菲婭已經到了夏商身邊,想問怎么回事,卻被夏商抬手阻止。</br> 場面陷入了絕對的安靜。</br> 如此又過了將近一刻鐘時間,那賊人似乎不再出現了,那主持方才松了口氣,壓低聲音道:“看來賊人不想暴露身份,先前他偷襲不得手,暫時不會再出來了。”</br> “這……這……這究竟是什么人?真是好大的膽子!在佛門圣地,竟然敢公然行刺!”李子衿氣憤難平。</br> “皇子殿下,眼下這里并不安全,我們當盡快去一個安全的地方。”</br> “主持,你說,哪里安全?我們還是趕緊走的要緊。”</br> 這位無戒師傅表情極其凝重:“來人武功奇高,內力精深我不能及。諸位跟我來,今夜諸位要在千佛寺后山度過。”</br> 看得出,無戒師傅跟對方交手一回合已經受了重傷,當下也不管那許多,立即召集了千佛寺中所有的武僧,一行數百人將夏商、李子衿、霓裳,以及東岳先生等人護送往后山去。</br> 眾人皆不知千佛寺后山有著什么,只聽說千佛寺后山有能保護眾人安全的人。</br> 但從大雄寶殿去往千佛寺后山路程不斷,就怕是在半路上出了變故。</br> 一刻鐘之后,千佛寺所有的武僧召集完畢,簇擁著幾位貴人開始往后山出發。</br> 眼下天已經黑盡,隊伍亮起了火把。</br> 在漆黑的夜里,被一群和尚護送著,這樣的感覺很怪異,讓人心生一種莫名的緊張。</br> 賊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當下也沒有精力去猜想了,只知道在房間里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是目標。</br> 剛走不久,后方就有消息傳來,最先跟賊人交手的武僧傷重不治,死了。</br> 隊伍里多了一分悲涼也多了一分緊張。</br> 好在這一路并沒有發生什么,心驚肉跳地到了后山。</br> 發現千佛寺的后山只有一間簡陋的破廟,寺廟里亮著燈,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石粉味兒。</br> 破廟外,有一片相對寬敞的平地,上面擺著很多雜七雜八的石料,因為夜深,所以看不太清。</br> 無戒住持走出人群,在破廟外拜道:“師兄,今夜有賊人入寺,意在謀害貴人,還請師兄出手相助護這幾位貴人的安全。”</br> 破廟內,一個蒼老的聲音回應:“貴人留下,其余人散去吧。”</br> 簡單的一句交代后,無戒和尚回到東岳先生跟前:“幾位,今夜可在此。有我師兄在,不管那賊人是何身手,一定能讓諸位平安。”</br> 李子衿皺眉:“難道就沒有別的法子了嗎?”</br> “此地乃最安全之所,皇子殿下放心,一定不會出問題。”</br> “那速速派人去京中傳信,一定要將賊人給揪出來。”</br> “殿下放心,就算殿下不說,貧僧也會將此事一查到底。”</br> 說罷,無戒師父招呼著千佛寺的其他僧人,一路返回。</br> 破廟外就只剩了夏商、索菲婭、李子衿、東岳先生、霓裳以及她的四位貼身侍女。</br> 深夜的山里陰森恐怖,又是在一間破廟門口,就更顯詭異了。</br> 不說他人,就是夏商站在原地都忍不住打寒蟬。</br> 霓裳和她的幾位侍女更是嚇得有些瑟縮,都自覺地考得夏商很近。</br> 這時,破廟內的蒼老聲音再度傳來:“各位貴人,山中夜冷,還請進來取暖吧。”</br> 霓裳一聽,趕緊走上前,想要進那間破廟。</br> 可沒走幾步,忽然一愣,只見這破廟外面還有一個人!</br> 此人跪在破廟前,藏在黑夜里,一動不動,像塊石頭,不可以去找,根本看不出來。</br> 只是霓裳走得近了,忽然發現,嚇得差點兒背過氣去,尖叫了一聲:“有鬼呀!”</br> 她這一叫,她身后的幾位侍女也跟著叫了起來,把李子衿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br> 還是夏商和東岳先生冷靜一些,走過去看了看,發現只是一個人,而且是一個和尚。</br> 夏商更是認得,那不就是帶自己進來的石心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