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資料乃是一卷紙，被皇后小心翼翼地包在一金線繡花的荷包里。</br> 夏商沒有時間看，和皇后私下聊過以后，又跟著皇后去了昨日的宮殿。</br> 其間，皇后又去了一個小宮殿，在里面換回了皇后的裝束，也跟夏商保持好了距離。</br> 這個女人很善變，自穿上皇后的裝束便恢復了那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模樣，仿佛之前在御花園的小亭中什么都沒有發生過。</br> 夏商跟著，沒有多想。</br> 直至到了宮殿之中，和老太監打了個招呼，然后到了皇上所在的床邊，看到皇上臉色發干，氣息不暢的模樣，夏商也禁不住皺起了眉頭。</br> 夏商沒有開口，老太監先上前請夏商到了一邊，和善輕問：“大人，依你所見，皇上可還有救？”</br> “若單論皇上體內的毒，倒是可以解。不過考慮到皇上年事已高，且身體虛弱，若入藥之時再拖……恐怕……”</br> “大人需要的藥物昨日已經給了老奴，按照大人的吩咐，交由數人分散去宮外尋來。”</br> “來不及！若要掩人耳目尋求藥物，至少需五日時間。但皇上這情況，雖是可能有危險。”</br> “如果老奴親自去尋，相信一夜之間應該可以湊齊。”</br> “倘若暴露，下毒之人肯定會有所行動。”</br> 老太監自信一笑：“大人放心，能發現老奴的只能是尸體。”</br> 夏商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這個老太監是不顯山不露出的宗師級高手，他倒是有這個能力。</br> 但老太監眉頭并未舒展：“不過……聽大人先前那一句‘若單論皇上體內的毒’，似乎話中有話。”</br> 夏商皺著眉，久久不語，幾番思量，才說了半句莫名其妙的話：“我也是不明了。”</br> “嗯？”老太監輕咦一聲，想說什么，卻見夏商一副不知如何說的表情，又止住了話音，“老奴即刻出宮尋藥，明日還得有勞大人來這里一趟。”</br> 說罷，老太監回頭走到皇后跟前：“娘娘，今夜就把皇上交給您了。老奴相信，娘娘是全天下最不愿看到皇上出事的人，一定會盡心竭力保證皇上的安全。”</br> 皇后沒有回答，瞥眼瞪了老太監一眼。</br> 老太監捧著拂塵，步伐輕盈地離開了宮殿。</br> 這老太監走后，宮殿之中便只剩了夏商和皇后，還有個昏迷不醒的皇帝。</br> “夏商，你說可以施針緩解。”</br> 無人之時，對夏商的稱呼已經變了，此乃皇后表示親近的小伎倆，在夏商心中翻不起什么漣漪。</br> “是我考慮不周，皇上現在的體質，不能施針。”</br> “這可如何是好，萬一……萬一就在今夜……”</br> “這只能聽天由命。那位公公是高人，一定能帶回來藥物，明日我再來治療。如果皇上能撐住，那就能活著，要是撐不住……”</br> 夏商沒有再說。</br> 皇后起身，有些著急：“如果皇上真的死了，那本宮與你在小亭中所說……”</br> 皇后蓮步極快，伸手將欲抓住夏商的胳膊，被夏商一步閃開。</br> 夏商拿出之前的荷包：“我有這個就夠了，如形勢所迫，下官一定盡力保護皇后周全。眼下下官在此亦無大用，還是離開免得被人發現。”</br> 說罷，夏商自顧自從后門出，尋著記憶，往西苑摸去。</br> 夏商回到西苑尚早，便在一處花叢中躺著，將皇后給他的荷包拿出來，打開一看，之間荷包里面的紙上密密麻麻寫了將近二十個地名。</br> 這些地名沒有一個是夏商所聽過的，也不知這跟都察院有什么關系。</br> “難道這些地名就是都察院在京城的秘密基地？”</br> “還是京門十二司的分舵？”</br> 想了一會兒，夏商沒有一點兒頭緒，因為這上面除了地名就沒有任何注解，相互之間也沒有絲毫關聯。</br> 夏商一度懷疑這些文字是不是某種加密的信息，但想想也覺得不可能，這個年代應該沒有這么先進密碼通信知識。</br> 看來一切還得等到去這些地方都打聽后才知道。</br> 此事暫且放在一邊，需得得空獨自行動，才能了解這些地名的意義。</br> 而后就在這西苑之中等候。</br> 到了歸學時，李幽蘭慌慌張張跑了過來，也不分說，抓著夏商看了好幾圈。</br> “你可有傷到哪兒？”</br> 夏商搖搖頭，有些茫然：“好端端的，我為何要傷到哪兒？”</br> “你被先生轟走，我還以為那些廷衛會打你。”</br> “小姐，什么時候你還關心起我來了？”</br> 李幽蘭秀眉輕皺：“你終歸是為了護著我才惹惱了先生。”</br> 說著，李幽蘭臉上還多是歉意。</br> 隨后江南也來了，見李幽蘭抓著自家先生靠得很近，心下有些不悅，卻也沒有表露，撅著小嘴兒，頭也不回地去了前方。</br> 而后夏商和李幽蘭回到了臨山苑，因昨夜未歸，賈尚杰安插在這里的下人抓著夏商問了許久，還說以后不能讓小姐如此。</br> 夏商把這人給打發了，吃過飯，想著今天得知的一些地名，心里總是不安生。</br> 等傍晚過后，一人俏俏到了李幽蘭的床前，敲了敲。</br> 房中只有李幽蘭一人，她開窗之后發現夏商就在窗口，驚得差點兒出聲。</br> 夏商忙做了個禁聲的手勢：“噓。”</br> “夏回，你……你這是干嘛？”</br> “小姐，你困不困？”</br> 李幽蘭看了看還未黑盡的天，有些莫名其妙：“沒有，怎么的？”</br> “上次我承諾過，要帶小姐出去玩一玩。既然現在不困，要不我帶小姐去京城的街上轉轉，看看京城的夜景。”</br> 李幽蘭頗為詫異，心說好端端的為何要出去？而且這么突然！</br> 說實話，李幽蘭并沒有多大興致，應為昨夜已經瘋夠了，覺得接連兩天這般胡來，終歸是不符合自己往日的心性。</br> 但夏商有說：“今兒我在皇宮里聽宮里的太監在念叨，說是京城西郊湖，湖邊會有花燈會，很是熱鬧，那些宮里的太監宮女都商討著怎么溜出皇宮去看，應該是難得一見的景致。錯過了可就見不到了。”</br> “花燈會？”李幽蘭有些茫然。</br> “什么？你該不會連花燈會都沒見過吧？那更該去看看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