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云,你過來。”</br> 一直關注對話的葉小云忽聞父親叫自己,一愣,趕緊到了面前。</br> 那狗頭面具還放在桌上,葉流云看了看,低聲道:“云兒,以后這張面具便屬于你了。”</br> 葉小云略顯疑惑,不就一面具爾,何來的如此謹慎?</br> 不過以他對父親的了解,對方可不是個喜歡故弄玄虛的人,父親如此嚴肅,難道這面具真有什么蹊蹺?</br> 葉小云遲遲沒有動作,葉流云又說:“你且想將此物收好,切勿展露于外人眼前,待今日之事過,我在與你細說其中緣由。”</br> 葉小云聽罷也不敢多問,只將面具收下,然后問:“父親,此時是否該啟程了?”</br> 葉流云點點頭,然后指了指夏商:“找一身流云宗的衣飾給這位夏公子,他將與我們同往英雄大會。”</br> ……英雄大會開始在即,從小茶舍經過的江湖中人也越來越多。在蘇州這樣的重鎮,江湖中人堂而皇之的聚會實屬少見,以至于云海閣周圍的百姓都漸漸感覺到不安,連小茶社也請退了客人,早早地關門歇業</br> 。知府衙門派出了大量官差在這附近巡查,擔心將有沖突發生。</br> 但往來的江湖中人卻對周遭的變化視而未見,依舊談笑風生,碰見熟人都會以江湖的方式過去打聲招呼,甚至簡單地切磋兩手,云海閣四通街道皆是熱鬧非凡。自華朝建立開始,這樣的武林大會還是頭一次。武林和朝廷之間看似兩不相干,但朝廷勢力一直在影響武林紛爭,歷朝歷代皆不例外,沒有哪個皇帝希望看到武林中人擰成一團,所以朝廷對這樣的聚會是</br> 極其反感的。武林中的大勢力也是識趣,往往遇到這樣的武林集會都是推脫不加參與。但此次不同,這紅花會總舵主吳廣生并非江湖中號召力極強之人,雖聽聞武功在宗師之境,但依他的能耐還不足以請大半個江湖勢力,水月山莊、流云宗、七絕派、千佛寺、三山五岳的各類門派都有重量</br> 級人物出戲,甚至死對頭白衣教也與之暫停紛爭,有人前往。試想一下,連葉流云都要親自參與,可見其意義非凡。</br> 其非凡的意義不在于什么上官嬋的婚禮,而在乎是那傳說中的神筆將公之于眾,這才是吸引大半個江湖的重要原因。</br> 神筆的事情還沒有結束,其影響力遠超乎夏商的預料。現今的發展勢頭更叫人始料未及。</br> 夏商知道,紅花會手中的筆是假的,但江湖人不知道,天下人都不知道。或許是這些年朝廷干預江湖事太多,江湖中人早就有了反叛之心,他們只需要一個理由而已。</br> 神筆就是最好的理由,得神筆著就是順應天意,順理成章,江湖之人都愿意去相信紅花會手中的神筆是真的,所以沒有人去懷疑,反而聽到消息之后整個江湖都很興奮。</br> 當今大華天下可就是這一支神筆得來的呀!</br> 如今神筆現世江湖,是不是代表著朝代更迭的時候來了?</br> 這次武林大會,若無意外發生,很可能紅花會手中的神筆就會變成真的神筆,到時候真的神筆反而變成了假的。這個誤會可就鬧大了!</br> 所以,不管有沒有上官嬋的婚禮,今日的武林大會,夏商都要去看看,決不能讓紅花會如此輕松地起勢。</br> 小茶社就在云海閣不遠,夏商換上流云宗的服飾之后很快就到了云海閣下的莊園門前。</br> 莊園門前更是熱鬧,各門各派的人都有,相熟之人各自招呼著。</br> 但葉流云的出現頓時讓門前的熱鬧為之一頓。</br> 所有人都認識他,卻無一人敢上前來招呼,新晉宗師的名頭讓這個本就有著無數光環的武道天才變得更加讓人望而生畏,所有人都規規矩矩讓出來一條道,大氣都不敢出一聲。</br> 門前迎客的紅花會老者也是眼睛一亮,滿面紅光笑容滿盈地迎了上來:“葉宗主大獎光臨,有失遠迎,賠罪賠罪。”</br> 葉流云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br> 眼前眾人,也只有葉流云敢以如此的姿態對待眼前的老者了。</br> 他身后的流云宗弟子們,無不挺直了腰板,昂首闊步地進入其中。</br> 只有走在最后的夏商沒有任何表情。</br> 剛進門,前方就有一商人打扮的中年快步跑過來,恭恭敬敬對葉流云行禮:“葉宗主能來,寒舍真是蓬蓽生輝。在下董清河。”</br> 葉流云同樣點頭示意,沒有多說。</br> 董清河則在前面引路,畢恭畢敬。</br> 葉小云不好奇這云海閣,他好奇的是夏商,看了許久也想了許久,已經記起了在英雄莊的一切,退到夏商跟前,壓低聲音:“我記得你,你現在應該是英雄莊的莊主吧?”</br> 夏商點點頭。“你為何與我父親結實的?能讓我父親與之對話的人極少。你看那董清河,乃是蘇州有名的富商,是這云海閣的主人,更有無數江湖關系,去在我父親眼中不值一提。可是你,你卻能與我父親同坐在一張桌</br> 上談論許久,你們到底說過什么?還有那面具究竟是何物?”</br> 夏商掃了眼這可憐的娃,被自己的父親賣了還不知道,于是聳聳肩:“你父親說過,今日之事后,會與你細說分明。”</br> “你不說我也知道,你肯定是用從英雄莊所得的天書與我父親作交換。”</br> “隨你認為吧。”</br> 夏商的淡漠讓葉小云十分不爽,對方嘁了一聲,口中喃喃:“你真當我父親是好交易之人?以后有你好受的。”</br> 如今時候尚早,離午時還有一個時辰,但這莊園之中的人卻已很多,隔著一面院墻就能聽到最里面的打斗吵鬧之聲。</br> 臨江的云海閣下是一大片青草環繞的平地,外圍有石雕花草裝飾,中間則是數丈見方的巨大青石地面,所有客人就在青石路面之外的草地上擺著桌椅坐下,各自走動著,中間卻見有人在青石路面上比試。</br> 這也不奇怪,江湖人見面少不了要切磋的。但夏商沒想到的是,正在中間與人切磋的竟然是水月山莊的秀女劍月茹。一時間,身邊的葉小云也激動起來,忙問身邊的師弟:“你看,那是不是月茹姑娘?沒想到她也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