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指鹿為馬</br> “殺妻之恨，你說不至于？！”</br> 陳大力咆哮一聲，掄著棍子就朝羅瘸子劈了過去。</br> 明眼人都知道，陳大力此時已經瘋了，動起手來根本不要命，紛紛避讓。但是羅瘸子一臉冷笑，看這漢子的動作是漏洞百出，隨手提起拐杖向前一戳。</br> 只聽“噗”的一聲，細長的拐杖如鋼刀一樣刺入陳大力的右肩，鮮血飛濺，驚得眾人一聲高呼。</br> 陳大力拿棍子的手吃痛，哀嚎一聲將棍子落在了地上。</br> 隨陳大力一道來的朋友見狀也躍躍欲試，可羅瘸子不止一人，此賭場是他常來之地，身邊的小弟比陳大力的朋友多得多，眼看還有人上前，二十幾個人一拍桌子氣勢洶洶地站起身來，無數雙眼睛掃著眾人，其威勢比陳大力的一行人強多了。</br> 重壓之下，陳大力的朋友們都不敢上前，相互看著都沒料到是這種情況，不覺間已是大汗淋漓，進退兩難。</br> 羅瘸子捅著拐杖，在陳大力的肩膀里攪動，痛得陳大力跪在了地上，哀嚎不斷。</br> “你這個畜生，你就殺了我吧！老子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的！”</br> 面對陳大力的賭咒，羅瘸子根本沒放在眼里，掃一眼眾人，冷聲道：“識相的都給老子先出去！”</br> 此話一出，眾人皆知將有大事發生，所有人爭先恐后地離開賭場，場面非常混亂。</br> 夏商和張奎看著這一切，張奎也心生顧慮，對夏商說：“夏老板，你我還是先離開再說，羅瘸子發狠起來誰都攔不住的。”</br> “你先出去，我倒要看看他能做什么？”</br> 夏商的聲音有點冷，顯然是因為羅瘸子的作為觸動了他心中的線。</br> 張奎是個狠人，連他在羅瘸子面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緊張，可見羅瘸子的狠。</br> 張奎最終還是離了賭場，只剩下夏商和兩撥敵對的人。</br> 沒有人搭理夏商，估計是兩撥人都把他當做了對方的人。</br> 陳大力在地上依舊沒能起身，**的痛苦遠沒有精神上的壓力折磨人。陳大力眼中，羅瘸子就是沒有人性的惡鬼，折磨人臉上沒有一絲絲表情。</br> “陳大力，人人都說你傻。老子以前還不信，現在算是見識了。你丫就是沒長腦子，敢跟老子嘰嘰歪歪。今天的事兒這么多人看著，要是沒個結果，老子的兄弟會怎么看我？陳大力的兄弟也都看著，今天是他來找老子的麻煩，老子總得要個說法不是？”</br> 羅瘸子說得平靜，周圍人似是沒有反應過來，但夏商清楚這種人，這么說話必是要下狠手了！</br> 夏商上前，直視羅瘸子：“做人留一線。”</br> “你是誰？給陳大力出頭的？”羅瘸子眼力勁兒極好，一眼就看出夏商不是尋常人，心中起疑，問了一句。</br> “也算不上，就是聽說你挺橫，過來看看。沒想到你還真的挺橫，已經橫到了讓我感覺很不爽的地步。”</br> “臭小子，少陰陽怪氣兒。報上名來，什么身份？不然可別怪老子對你不客氣。”</br> “別管什么身份，你應該知道我是你的招惹不起的人！”</br> 羅瘸子少有聽到如此囂張的話，但也沒見過如此囂張又冷靜的人。看著夏商淡漠卻不閃躲的眼神，羅瘸子心中竟犯起了嘀咕，難道此人真有什么大來頭？</br> 帶著疑惑，對峙之中變得沉默。</br> 如此過了好久，門口忽的傳來一個聲音：“瘸子，贏錢沒有？”</br> 只聽聲音還不見人，羅瘸子卻忽然變了眼神，眼光中閃出一絲狠戾，毫無征兆得地抽出拐杖，再一次插下！</br> 這次瞄準的是陳大力的心窩！</br> 實在是太出人預料了！</br> 誰都沒有想到羅瘸子會忽然嚇死手，陳大力的兄弟沒想到，羅瘸子的兄弟沒想到，夏商也沒想到，陳大力自己也震驚得一句話也說不出，瞪著眼睛倒在了地上。</br> 血腥氣彌漫賭場，氣氛壓抑到了極點。</br> 剛剛說話的人趕進來，身著官服，腰間佩刀，一看便知是衙門的人。</br> 此人見到地上死者，不免大驚失色，怒喝道：“是誰？誰趕當著本捕頭的面殺人？真的是活得不耐煩了？”</br> 眾人齊刷刷看向羅瘸子，不想對方竟然毫不退避，也不緊張，笑嘻嘻地朝官差道：“武捕頭，您來得可真好，在場的各位可都親眼看到了。就是此人當場行兇，殺了陳大力。”</br> 羅瘸子話音剛落就指向夏商。</br> 武捕頭看著夏商：“是你殺的人？”</br> 夏商沒想到羅瘸子竟然玩起了指鹿為馬的一套，一時間沒有應答。</br> 羅瘸子卻抓住機會一口咬定：“武捕頭，就是他殺的人！不信你可以為周圍的人，他們可都是親眼見識的。”</br> 羅瘸子朝兄弟們一個眼色，所有人都會意，紛紛附和：“就是他殺的！我們親眼所見。”</br> 武捕頭沒有立即表態，沉吟著看了眼羅瘸子，又看看他的弟兄，最后把目光落在角落里驚魂未定的陳大力的朋友身上。</br> “你們也親眼所見？”</br> 陳大力的朋友們早被先前一幕嚇破了膽，都以為只是來嚇唬嚇唬人的，誰想到對方一言不合就把陳大力給殺了！其兇狠程度遠遠超過了他們內心的承受范圍。</br> 幾人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個字。</br> 羅瘸子壓低了聲音說道：“武捕頭讓你們說，你們就說，看到什么就說什么，難不成還會有人吃了你們不成？”</br> 羅瘸子的話分明是在警告，本就肝膽俱裂的幾人更是無法思考了。</br> 有一人先忍不住恐懼，低頭稱是，便有更多人隨之附和。</br> “對對對，就是他，就是他殺了陳大力。”</br> 武捕頭眼珠子一轉，心說口供一致那就好辦了，走到夏商面前：“你還有什么好說的？老老實實跟我會衙門候審吧？”</br> 夏商冷笑一聲：“從始至終，你可有讓我說話的機會？地上那帶血的兇器你也視若無睹？”</br> “臭小子，還強詞奪理！如今這么多人作證，說你殺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救不了你！勸你束手就擒！”</br> 羅瘸子看著夏商，陰笑陣陣：“公子爺，你就是有天大的背景，老子也不信你敢跟官府對著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