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即將出發的隊伍,夏商陷入了沉思。</br> 見著夏商表情,春嬌小聲問:“大人,有什么不妥嗎?”</br> “即便對方沒有因為少了幾人而引起懷疑,那至少應該派人出去找一找,怎么卻表現出一種完全無所謂的態度?”</br> “估計是去往蘇州的計劃更為著急吧?”</br> 春嬌試探著說著。</br> 夏商想了想,也找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來,只能是沉默著點了點頭。</br> “先不管了,我們還是要跟著李庸的隊伍,剛剛丟下去的種子,一定要時刻關注著隊伍的變化。”</br> 一刻鐘后,李庸的隊伍繼續出發,夏商也開始了行動。</br> 但正當幾人準備離開酒樓的時候,酒樓的門卻已經被一群江湖人士給圍住了。</br> 人群之中,夏商捕捉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葉流云!和夏商目光相對,葉流云很自然地走到了人群之前。</br> “夏商,別來無恙啊?”</br> 門口的人太多,夏商沒法看清一共有多少人,但人群之中絕不止流云宗一個門派的人。</br> 看到這一幕,夏商忽然想到了武林大會。</br> 昨日的武林大會可不止是個騙局,李庸的的確確將一大批武林人士騙到了揚州,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估計已經將武林中人都控制住了。</br> 看到葉流云志得意滿的樣子,夏商低聲問道:“葉流云,李庸能順利控制武林,其中應該少不了你的幫助吧?”</br> 葉流云隨意一笑:“跟有能力的人合作,自然是會少走一些彎路。”m.</br>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位置的?”</br> 葉流云指著不遠處的庸王府,“能監視庸王府的地方,只有這家酒樓,要找到你難道還不簡單?”</br> “難你現在來是為了何事?</br> 難道是要動手嗎?</br> 就你身后這些人,恐怕還不夠看吧?”</br> “說笑了,誰都知道你夏商的身邊從來都不缺少高手的保護,我這點兒人的確是不夠看。</br> 但我來的目的也不是為了跟你動手,不過是想讓你留在這里一會兒。”</br> “你是覺得自己靠著這些人能把我的人留下?”</br> “直接動手肯定是不行的,但相信你也不希望在李庸的宗師軍團不遠處暴露自己吧?</br> 在這里動手,不遠處庸王的隊伍就會有所的察覺,你的人能對付上百個宗師的隊伍嗎?”</br> 夏商有些緊張,他的確不敢在這時候引起了李庸的注意。</br> 到時候引來了無數宗師,自己這一群人就真的危險了。</br> 同時,夏商也有了一些奇怪,心說為什么對方會說這樣的話?</br> 如果他跟李庸是一伙兒的,既然已經猜到了自己的位置,為什么不帶上李庸的宗師隊伍直接殺過來?</br> 反而要在這時候把自己留下?</br> 看著夏商一臉的不解,葉流云笑著:“怎么?</br> 想通了嗎?</br> 要不要留下來請我喝一杯酒?</br> 你放心,我目的只是想讓你在這里停留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后,你的去留跟我無關。”</br> “為什么?”</br> 夏商淡淡一問,“你明明知道我的位置,為什么不告訴李庸?”</br> 葉流云不說話,只是一個人到了酒樓之中,爽朗地喊了一聲:“店家,把最好的酒菜都端上來!”</br> 說完,也不管什么,就坐在了夏商的身邊。</br> 夏商站著,一時間沒有做出反應,薛冷香在夏商耳邊小聲說:“師父,要不直接殺出去,我們至少可以安全撤走!”</br> 夏商搖搖頭,他很想知道葉流云的目的,索性直接坐了下去。</br> 看到夏商的動作,葉流云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嘛,你我好歹也是同出一門,互相不要為難就好了。”</br> 夏商盯著葉流云,忽然間說了一句:“不是你聰明,而是有人一直在跟著我!有人跟你說了我的位置!”</br> 葉流云一愣,有些詫異地看著夏商,幾秒之后,又笑著問:“為什么有這樣的判斷?”</br> “你有野心,但沒有這么細膩的心思,更何況,如果真的能猜到我的位置,李庸身邊那么多人,早就應該知道了。</br> 自從離開京城,這一路就有些奇怪,一切都顯得十分順利。</br> 但李庸好像一開始就知道我在追蹤他一樣,一路都有所布置。</br> 之前就有些不明白,這明明屬于突發事件,為什么李庸能提前知道?</br> 自從看到你出現,我才有了一種猜測,恐怕從始至終就有人在跟蹤我!那個跟蹤的人,莫不是你葉宗主?”</br> 葉流云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哈哈哈……好一個夏商,果然厲害!不過你只猜對了一半,還有另一半沒有準確。”</br> “跟蹤的人不是你?</br> 那還能是誰?</br> 我身邊的人可不是一般人,不是絕頂高手絕不會如此完美地隱藏行蹤。</br> 難道是出自李向陽的人?</br> 我隊伍之中有內奸?”</br> 葉流云還是搖頭,但也說著:“現在去猜測這些已然沒了意義,反正現在你只要留下喝幾杯,一切自然會明白的。”</br> “你留下我的目的是什么?”</br> 葉流云喝了一口水:“目的嘛,很簡單。</br> 就是不想你再跟著李庸的隊伍了。”</br> “這是你私下的意思?</br> 李庸若知道我還在追蹤他,大可以直接集結人手殺了我。</br> 何必畫蛇添足這么做?”</br> “這個問題嘛,還不到回答你的時候。”</br> 葉流云這話值得回味。</br> 還不是時候?</br> 什么才算作時候?</br> 正想著,酒樓的酒菜來了。</br> 葉流云吃得很專心,也有些漫不經心,時不時地看一看夏商身后的眾人。</br> 夏商沒有吃東西,也沒有喝酒,完全沒那個心思。</br> 沉默了一會兒之后,夏商終于忍不住了:“你真的跟李庸做事了?</br> 你以為這樣就能被他看重?</br> 別天真了,看看他身邊的宗師,不過是他手里的一顆棋子,隨時隨地都會被拋棄,不要認為自己一個江湖門派的宗主就能在皇子身邊得到不同的待遇。”</br> “這個不用你提醒,我葉流云沒有你的聰明,但絕不會甘心做他人的棋子。”</br> 夏商眉頭緊皺:“你有什么打算?”</br> “別問了,一個時辰之后,你一切的疑問都將被解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