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楊尚忽然看到了夏商的畫作，忍不住喊道。</br> 夏商忙對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br> 楊尚有些搞不明白，夏商為什么畫了這么一幅畫，但他也被這幅畫獨特的技法所吸引。</br> “夏兄，你還真是深藏不漏啊，這等畫法我是從未見過，也從未聽過。”</br> 林青竹解釋道：“他說這叫素描，不過一支炭筆就能完成。”</br> “碳筆？</br> 快給我瞧瞧。”</br> 夏商這邊很快吸引來了其他人的目光。</br> 但第一題的比試已經結束，后面監督的倭國人上來將每個人的畫作收起，統一送到南面供觀禮的貴賓們欣賞。</br> 所謂欣賞，也是一次不正規的評比。</br> 兩國文會，名義上兩國文化的交流，不會刻意體現比較，所以沒有明確的規則，更沒有明確的評分標準，也不會決出高下。</br> 但每個人的心里都是有一桿秤的，孰好孰壞，大家都心知肚明。</br> 所以明面上不會宣布結果，但暗地里總會傳出一些消息。</br> 就以這第一題作畫為例，倭國皇子臨時決定要選出一幅最有代表的作品傳到親和館主樓的其他文人才子欣賞。</br> 十張作品中選出一張，選中的這一張究竟是大華代表的作品還是倭國代表的作品，也就直接驗證了到底是哪一方取得了第一題的勝利。</br> 十張作品都被一一呈現在觀禮的人群之前。</br> 夏商他們隔得比較遠，倒是看不到倭國代表的畫作怎樣？</br> 只是南面的情況有些不妥，好像是發生了什么爭執。</br> 夏商心里面在想，難道是自己的素描引起的？</br> 那也不至于如此激烈吧？</br> 付芊芊拉著嘉倩過去打探情況，沒一會兒就通紅著臉回來了。</br> 長亭下的眾人知道這兩位的身份，卻不知她們剛去過之后，臉色變得這么大。</br> “怎么回事？”</br> 付芊芊滿天通紅，跺了跺腳：“那些倭國人實在是太不要臉了！他們……他們竟然……竟然畫我們大華姑娘的身子……”“美人為題，不畫身子畫什么？”</br> “是不穿衣裳的那種！”</br> 付芊芊羞憤道，“他們還說那是繪畫的最高境界，說什么摒棄累贅的衣物，展現女人最美的姿態，才是最切合美人為主題的，哎呀，反正是一通胡說八道的東西，真是不知羞恥！”</br> “什么？</br> 還有這等事？”</br> 常欣聽了目瞪口呆。</br> 夏商能理解在場眾人的反應，畢竟在這個年代說什么人體藝術實在是太超前了。</br> 但是倭國人在這個時候畫大華女體，打著藝術的旗號，怕是要借機將此畫送到親和館主樓里供那些沒有進來的才子們欣賞。</br> 如果真是那樣，豈不是狠狠地羞辱了一次大華所有人？</br> 看來臨時換題目不是一時興起，而是蓄謀已久的。</br> 不僅是夏商，其他人也很快聯想到了倭國人真正的目的。</br> 柯小鳳擰眉道：“倭國人想用一幅畫羞辱我們！決不能讓他們得逞。”</br> “這些倭國人實在是太陰險了，如此卑鄙的招式都能想到？”</br> “可現在評判大都以倭國人為主，尤其是那個我國皇子，明顯是偏袒他們倭國人。</br> 現在十幅畫之中選擇一張出去展示，他硬要選那女體圖當如何是好？”</br> 墨白怒道：“決不能如此，我這就過去撕了那幅畫，就算是死，也不能讓這樣的東西污了大華百姓的眼睛。”</br> 真要是把那女體圖傳出去了，造成的影響恐怕比在文會中輸給了倭國還要大，顯然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br> 墨白說著，就要離開長亭。</br> 夏商忽然開口：“不要急……他們絕不會選什么女體圖的。”</br> 聽了夏商的話，眾人一愣：“夏兄，你這是何意？”</br> “一開始我還不知道他們有這樣的打算，但我交上去的作品是他們無法拒絕的。</br> 不管怎么選擇，都會是我的作品勝出，所以大家不要擔心，你們想象中的情況不會發生。”</br> “喝，夏公子，你的口氣未免也太大了吧？”</br> 劉生花道，“就算夏公子的素描技法另辟蹊徑能吸引眾人眼球，但決定權還是掌握在倭國人的手中，人家硬要選那女體圖你又能如何？”</br> “我畫中女人不簡單，乃是倭國公主！若倭國人選女體圖而不選我的畫，豈非是說堂堂倭國公主連個大華的女人都不如？</br> 為了倭國的顏面，他們只能選擇我的畫。”</br> “畫的倭國公主？</br> 你見過？</br> 你說是就是？”</br> “是不是還要等倭國人那便的表現來看，相信很快就會揭曉了。</br> 南岸邊，大家的爭執算是告一段落，看上去像是倭國人勉強說服了大華貴賓，愿意把其中一張女體圖當做藝術品而非春宮圖。</br> 但是南圣歐陽先生已經閉上了眼睛，周圍幾個翰林院新晉高位官員也跟著閉上了眼睛，覺得這無疑是一場鬧劇。</br> 以至于在后面決定選哪一副畫出去展示也不發表意見了。</br> “長浩……”歐陽先生閉著眼睛小聲擠出兩個字。</br> 一直跟著爺爺的歐陽長浩看圖看得有些小激動，恍惚間回神：“爺爺，您說……”“待會兒要是他們要把那副春宮圖送出去的話，你就沖上去把畫撕了，就算死也不能讓這樣的濁物玷污大華文壇。”</br> 歐陽長浩有些猶豫，看了看周邊倭國武士的陣仗，不情愿地小聲應道：“是……”另一邊，倭國皇子正盯著另一幅別出心裁的黑白作品，心里泛起了嘀咕，問身邊的武士：“怎么能這么像？</br> 怎么可能這么像？”</br> “皇子殿下，屬下……屬下不敢妄言。”</br> “難道大華有人提前見過公主？</br> 這不僅是模樣像，關鍵是神態也如出一轍，就像是印在紙上的一般。”</br> 倭國皇子一時間還沒有作出決定，但在角落里的奈美看到那一幅畫卻有了幾分動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說才見過兩次，那個大華人就能把自己畫得如此逼真？</br> 只是神態有些不同……“哎！”</br> 倭國皇子嘆了一聲，“罷了罷了！就選這一幅吧！”</br> 說完，倭國皇子抬手指著夏商的素描作品。</br> “殿下，這跟計劃的不一樣……”皇子批頭就是一巴掌：“你眼瞎呀？</br> 不知道畫里面的人是誰？</br> 難道堂堂倭國公主不如一個大華女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