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定式,也是世界公認最難的定式“妖刀”,僅僅是打譜都用了兩個時辰。</br> 為了讓林青竹掌握定式的精髓,夏商盡可能地詳細,也盡可能地擺出各種變換。</br> 等到定式擺完,林青竹早已是目瞪口呆,身子竟然不受控制地起了一身褶子。</br> 看著棋盤上密密麻麻的棋子,足足有一百手往上。</br> 一個定式從開局擺到了中盤,這還是一個定式嗎?</br> 但又不得不承認,黑白雙方從一開始的戰斗就沒有任何退路,眼前的局面是千萬種變化中最穩妥的一種,也是黑白雙方的為數不多的正確答案。</br> 在這個過程之中,黑白雙方誰要是走錯了一步,立馬就會輸掉整局棋。</br> 這便是“妖刀”定式的恐怖所在。</br> “怎么樣?</br> 你能領會了幾分?”</br> 林青竹皺眉:“這過于復雜,我只能記住順序,要說領會,頂多其中三分。”</br> “只看一次就領會三分?</br> 這已經非常不錯了。</br> 要知道,等你用這個定式去和倭國棋手下棋的時候,他們不可能跟你走到現在的局面,或許在二三十手的時候就會出錯。</br> 你也不必完全領會,只要保證比你的對手看得更準,便可保你利于不敗之地。”</br> 林青竹點點頭,嘴角難得有了笑意;“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再厲害的人遇到沒有見過的棋形不可能步步精準,總會有出錯的時候。</br> 對方出錯就是我的勝機。”</br> 夏商點點頭:“這一天的時間,你能理解多少算多少,多理解一分就是多一份勝算。</br> 解下來我給你講講‘大斜’和‘大雪崩’的變化。”</br> 夏商重新開始,落子在棋盤上:“大斜定式,以變化多著稱,素有大斜千變的說法。</br> 正因為變化多,所以復雜,對手出錯的概率也高。</br> 相比于妖刀定式,雖不至于一招錯而輸掉對局,但很有可能一招錯,步步錯的局面。</br> 當一些小錯誤累計起來,自然也就是你的勝機到來了。</br> 至于‘大雪崩’定式,著重點在于取舍,考驗棋手對于棋局大勢的把握,選擇極多,每一種選擇都要根據大局的變化而變換,一般棋手只會著重局部得失,一旦眼光限于局部,那就是棋手失誤的時候。”</br> 僅僅是三個定式,在夏商的講解中林青竹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從未想過從定式開始演變出來的變換這么多。</br> 而且,人力對定式的研究居然能如此透徹,幾乎是涵蓋了人力所能想到的每一種可能,且每一種可能的結果都要牢記腦海。</br> 林青竹看著夏商的眼神也變了:“原來自己是慘白在一個如此妖孽的手下?</br> 看來并不冤……”林青竹研究三大定式到了晚上,甚至都不想去睡覺,但為了明天有個良好的精神,夏商還是竭力要求她先去休息。</br> 從鉆研之中回過神來,林青竹十分興奮,正巧遇到了來探望的楊尚。</br> 林青竹便竭力要求跟楊尚對弈一局。</br> 林青竹和楊尚的對局只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在第八十二手棋的時候,楊尚就認輸了,輸在了林青竹的妖刀定式下。</br> “我贏了!我居然贏了國手!”</br> 林青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br> 她只用了半天時間去研究妖刀定式,居然在初次使用就擊敗了自己從未贏過的國手楊尚。</br> 一種無法言喻的喜悅涌上心頭,激動地林青竹歡喜地抱住了夏商。</br> “你看到了嗎?</br> 我居然能贏……”“額……你先放開行不行?”</br> 聽了夏商的話,林青竹臉蛋兒一紅,趕緊松開了夏商,然后偷偷看了一眼楊尚,發現他一心沉寂在棋局中,并沒有注意到剛才的一幕。</br> 楊尚眼睛瞪得很大,額上微微有些細汗。</br> 他到現在都不明白自己在哪一步出現了紕漏,居然導致自己的三顆棋筋被吃,從而導致全面崩盤。</br> 他輸給夏商很正常,但他不認為自己連林青竹都贏不了。</br> 這才短短的半天時間,林青竹在夏商的教導下竟然贏了自己?</br> 簡直匪夷所思!“楊大國手,現在你看我能不能贏倭國棋手了?”</br> 林青竹有些得意,問著楊尚。</br> “這……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br> 楊尚不停地搖頭,然后看向夏商。</br> 夏商倒也不必隱瞞,簡單道:“時間緊迫,只能傳授最厲害的三板斧給林小姐了。”</br> “什么三板斧!這么難聽!”</br> 林青竹不滿說道,“應該叫做青竹三式。”</br> “青竹三式?”</br> 夏商咧開嘴角,“要不要這么中二?”</br> “何為中二?”</br> “自己體會。”</br> 林青竹并不惱:“贏了倭國棋手,這三個定式必然轟動天下,到時候必須要一個響亮的名字!”</br> 此刻的林青竹終是放下了往日的規矩,放飛天性的樣子在月色下有著別樣的風采。</br> 夏商還沒欣賞夠,楊尚就澆了一盆冷水:“要贏倭國棋手還差得遠。</br> 別忘了,倭國棋手可是連我師父都不是對手的厲害角色,夏公子還輸給了我師父。</br> 這么一對比,文會的比試依舊不容樂觀。”</br> “是啊……”林青竹逐漸沒了精神,也不知道自己的青竹三式能不能在文會上發揮效果。</br> 楊尚看著夏商,低聲問:“兩天時間已經過去了,夏公子,你說自己的不足已經彌補了嗎?”</br> “應該會比之前好很多了。”</br> 楊尚皺眉,心說夏公子這兩日沒有認真研究過棋,只是在今日教了林青竹半天,難道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有了進步?</br> 他也不明白夏商口中的不足到底是什么,所以心里沒底。</br> 夏商抬頭看著夜空,他有著屬于自己的自信,更清楚自己為什么輸給棋圣。</br>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靜下心來,好好的,認認真真地對待明天的棋局。</br> 夏商除了會現代定式和現代理念之外,本身棋力并不弱。</br> 當年的業余五段是實打實考出來的,單論棋力并不會比大華的國手差,只是夏商沒有正經棋手對待棋局認真嚴肅的態度,他只是把圍棋當做娛樂,心態過于放松。</br> 因為放松,所以會出現隨手棋,也就是過于跟隨第一感覺,少了更精細的推算。</br> 通俗一點,就是下棋太快,考慮不足。</br> 棋圣聶老說了,只要夏商能多一點對圍棋的敬畏,他的棋力就會上升到一個新層次。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