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冬林小居的確是荒廢久了。</br> 院中本事園林構造，處處可見小山小水小景，亭臺樓閣雖是小巧，但都很別致。</br> 只是院中綠植多有雜草，長勢也沒有經過控制，枝杈橫生，顯得十分雜亂。</br> 進了院子，兩位主事的大臣就不再跟著了，而是一些從宮里抽調出來的太監。</br> 畢竟兩位主事也算是老師級別的人物，將要監考春闈，可不能在一群年輕人面前顯得太過殷勤。</br> 由兩個小太監領著，夏商、柯小鳳、林青竹都在小居定好了自己的房間。</br> 但是跟著柯小鳳一道來柯水香卻被攔在外面，不管說什么都不能進入其中。</br> 可見此次在冬林小居是有多么嚴格。</br> 現在院里到處都是宮女太監在清掃，倒是沒有人來招呼這剛來的三人。</br> 中午在祥云酒家的時候天還在放晴，這時候到了小居，外面不知什么時候飄起了小雨。</br> 三位來客不約而同地到了距離居所最近的小亭下面，這里是唯一一處打掃完了地方，沒有閑雜之人，在雨中顯得十分清凈。</br> 夏商剛看到小亭，兩位姑娘已經坐在亭下不知在聊什么。</br> 里面的柯小鳳看到了夏商，起身遠遠地對著夏商笑了笑。</br> 夏商毫不客氣地到了小亭內，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br> 等到坐下之后，夏商方才注意到兩位姑娘的表情有些古怪。</br> 夏商看了看左右，又看了看身上：“有什么不妥？”</br> 林青竹皺著眉頭：“你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怎么直接就進來坐下了？”</br> “不是柯姑娘讓我過來的？”</br> 夏商有些茫然。</br> “人家只是給你打個招呼！哪有男子直接進入女子相聚之地坐下的道理？”</br> “這也不合規矩？”</br> “當然不合規矩！”</br> 夏商不以為意：“我看你們京城里的公子小姐，學識沒有多少，規規矩矩，條條框框倒是不少！這里就此一處可落腳的地方，我不坐這里坐哪里？</br> 再說了，這時皇家的產業，又不是你家的。</br> 難道你們坐了我就不能坐？”</br> “你！”</br> 林青竹有些氣惱。</br> 柯小鳳笑著打斷：“好了好了，此等小事何須爭論？</br> 此處又沒別人……”林青竹解釋：“這里是沒有別人，但稍后便會有京城里的其他文人前來，似他這般不知禮數，還不被人笑話看輕了？</br> 這要是傳了出去，還不丟了大家的臉面。”</br> “在下是受柯姑娘之邀前來，就算是丟了顏面也是丟了柯姑娘的顏面，與你何妨？”</br> 夏商心里也是有些不爽，因為這個林青竹一開始就對自己多有看法，說話多少有些爭對，早就心存不滿，自然不會對她客氣太多。</br> 林青竹極為委屈，心說自己也算是提醒你，免得待會兒人多了出丑，他不領情不說，反而出言不遜，氣得臉都紅了。</br> 但夏商的話沒有錯，林青竹憤憤地坐下，不再理會。</br> 柯小鳳看了看林青竹，又看了看夏商，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方才林姑娘已經告知了小鳳有關公子的背景。</br> 沒有想到當年那個揮手百詩的年輕才俊居然會是都察院首座。”</br> 夏商有些詫異，看了林青竹一眼，不知道這妮子說這些話干什么。</br> 林青竹卻低著頭，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委屈中緩過來。</br> “夏公子不必擔心，且不說你現在已經被閣去了都察院的職位，小鳳也絕不會將公子的背景傳揚出去。”</br> “那就多謝了。”</br> “公子是小鳳所邀之人，林妹妹又是小鳳好友，公子更是林父的同僚，這般關系，我們便算是自家人，我看你們兩個一路都沒什么好臉色，可不是什么好現象。”</br> “誰跟他是自家人？”</br> 林青竹立即反駁。</br> “林妹妹素來穩重，可從未對其他男子有過如此敵意。”</br> “那是這天下還沒有一個男子敢膽大妄為到毀了翰林院，如今連爹爹也被他連累丟了的官職。”</br> 看這架勢，柯小鳳知道暫時是不能化解這兩人的恩怨了，小聲嘆了一口氣：“既然林妹妹暫時放不下對夏公子的看法，那眼下也只有把各自的恩怨放在一邊了。</br> 還是先說一說即將面對的正事吧。”</br> 柯小鳳正了正臉色，從衣袖中拿出了一張紙條：“這是最新傳來的消息，三天后的文會分為內外場，文會所出的所有題目，所有人都能參與。</br> 但真正的比試卻是在內場代表兩國的使團之間。</br> 雙方要各選出五人，所設計的比試將有詩詞歌賦，琴棋書畫各方面，項目少說四五項，多則十余項。m.</br> 起先小女還以為是每一項比試由使團派出一人參加，不想已經確定了但凡代表使團的人都要出場參加。</br> 也就是說，每一個人都會進行一次全方位的考核。</br> 就比如小女自己，在詩詞之道有著相當自信，但在歌舞方面卻平庸無奇。</br> 若小女代表大華出戰，顯然就沒了往日的優勢。”</br> 柯小鳳一邊說著，一邊皺起了眉頭，轉向了林青竹：“林妹妹，你可只我為何想你放下與夏公子的恩怨？”</br> 林青竹還不知道柯姐姐怎么說著說著就把話題扯到了自己身上：“為何？”</br> “就眼下這個大體規則來看，此戰由我代表大華已經不太合適了。</br> 而小女則希望此次代表大華的五人之中能有一位女子出現。</br> 林妹妹，我想把我的位子讓給你來。”</br> “什么？</br> ！”</br> 林青竹大驚叫到，“柯姐姐，你可別開玩笑了，我怎么可以？”</br> “若要比全才，天下女子之中林妹妹當之無愧是大華第一人！由你來代表大華迎戰倭國使團是最合適不過的！”</br> “我……我不行……我真的不行！”</br> “林妹妹，先別急著拒絕。</br> 姐姐跟你說的可是大事！別忘了，姐姐一生鉆研詩文，為的就是讓咱們女子也被世人所認可，讓天下都知道女子學文也是有所用的。</br> 此次兩國文會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不僅僅代表的是大華與倭國對抗，也代表了天下女子和這天下的男人一戰。</br> 你若能在文會上大放異彩，必然會讓天下人對我們女子刮目相看！姐姐記得你也說過，也想證明咱們女子只要用心鉆研，在文學上也絕不會比男子差。”</br> 看著柯小鳳嚴肅的表情，林青竹心頭忽然涌上一股熱血：“好！既然柯姐姐這么信任我，我林青竹也沒什么好畏懼的！但是……這跟與他放下成見有什么關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