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之中，沒有贏家，最后，只會讓陷入情愛的人傷痕累累。”</br> 夏商低聲說著，感覺這話有些肉麻、有些令人反胃，但還是出了口。</br> 畢竟他從來沒有在這個女人面前說過什么溫和一點的話語，每次見面都是爭鋒相對，倒讓心里的愧疚有多了幾分。</br> “你說的沒錯，不會有贏家，但我希望日后不管發生了什么事，你我都不要因愛生恨。”</br> “你是不是安排了什么令我很為難的事情？</br> 然后用這話先給我打預防針？”</br> 有些曖昧的氣氛被夏商這么一句話徹底打破了，皇后輕輕地瞪了他一眼，把他的臉推開。</br> “本宮就是個心機深沉的女人對吧？”</br> 夏商尷尬得笑了笑，不想再跟這個女人說些不痛不癢的話。</br> “皇……”“皇什么皇？</br> 都說了這里沒人，你不知道我名字嗎？”</br> “琴箏，你來這里總不是為了說些這樣的話吧？”</br> 琴箏重新用黑袍遮住了自己的臉，把自己藏在了黑袍之中：“來此是要你安心，對你日后的處置我會盡力壓下，朝里的那些人心里也都清楚，不會有人死纏爛打硬要你的命，只是怕是要你在這里多呆一段時間。</br> 還有就是都察院那里，接下來會有很多舉薦的人去接任首座位子，我會讓春嬌應對好。”</br> 說完，琴箏也離開了地牢。</br> 琴箏走后，夏商便吩咐王青海別讓一些無關緊要的人來騷擾自己了。</br> 也不知王青海有沒有攔住一些人，總之，琴箏走后便再也沒有人來探監。</br> 夏商身邊終于安靜了，他也安心地在地牢里面休息起來。</br> 其間刑部的人還是幫助夏商把他所在的牢房清理了一些，添了床、桌子、椅子。</br> 每天的飯菜都是從京城里最好的酒樓送的，沒有一個重樣。</br> 這哪里是在坐牢，分明就是在休假。</br> 第三天，李子衿又來了，給夏商帶了許多吃喝。</br> “先生，您可有考慮過了？”</br> “考慮過了。”</br> 李子衿面露喜色：“那結果如何？”</br> “我倒是愿意幫你……”“太好了！”</br> 夏商話都沒有說完，就被李子衿興奮地打斷。</br> “但是這一路困難重重，一個不好就會丟了性命，你可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br> “先生放心，學生既然邁出了這一步，便已經有了不畏死之心，為了天下，就算粉身碎骨又算得了什么？”</br> 夏商點了點頭，從李子衿帶來的飯盒中拿出了酒，自顧自地喝了起來。</br> 李子衿有些興奮，盯著先生看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了問道：“先生，我們現在應該做點兒什么？”</br> 夏商想了想：“你不可過分張揚，現在都察院已經不再我的掌握之中，算起來我能動用的力量已經很小了，況且現在還在牢里。</br> 這段時間不宜生出事端。”</br> “這我明白！”</br> “我們現在要做的事情是調查你大哥的死因。”</br> 李子衿一愣：“調查我大哥的死因？</br> 這……”顯然，這件事情上李子衿知道的消息不多。</br> 夏商凝重到：“李辛之死十分蹊蹺，絕不是眼下所說的由倭寇所殺？”</br> “什么？</br> ！”</br> 李子衿大驚失色，“大哥的死……”李子衿情緒過于激動，聲音也跟著大了幾分，夏商忙給他做了個禁聲的手勢。</br> 李子衿這才稍作停頓，不再開口了。</br> “我在太子的衣服上發現了一些由我所研發的毒藥，這種毒藥似乎被京都的某個人所掌握，我此次隱藏回京，便是在調查此事。</br> 本來我只是想弄清楚這件事的真相，我懷疑是朝中有人跟倭寇勾結。</br> 如果我的擦側是真的，那我決不能看著一個勾結外族的人掌控朝堂。</br> 但現在既然你說要當皇帝，那我正好可以借此事給你拉攏人心。”</br> “先生請細說。”</br> “如今，太子李辛的人分散天下，一大半人投靠到了京城之中別的勢力之中，還有一小部分人聚集在一起，和我們坐著同樣的事情。</br> 你的大哥雖然蠻橫兇殘，但他治下有道，門下之人大都對其忠心不二。</br> 如果你可以幫他們查出真相，必定會讓其中一部分人投靠于你。</br> 你現在毫無根基，這一部分終于李辛的人便是你發家的第一步。”</br> 李子衿聽得是熱血沸騰，不停地搓著手：“這么說，學生是正好趕上了時機？”</br> “可以這么說吧。”</br> “那學生當從何處調查起？”</br> “既然要幫你，肯定不會讓你去做過多的事情。</br> 這件事情很快就會有結果了。</br> 你只需要去找翰林院首席大學士林永士，他有翰林院的名冊，這其中有極大的可能會出現個叫蕭遙的人，然后去都察院找百里司首座，讓他幫你把蕭遙揪出來。</br> 嚴刑逼問，看他知不知道太子身上發生的事情，就算他不知道，也能順著這條線一直摸排下去，離真像就不遠了。”</br> 李子衿聽了夏商所說，感覺此事沒有任何難度：“先生早就安排好了一切？”</br> “我回京就是為了這件事，那天夜里的行動之所以針對翰林院，不是為了惡心二皇子，就是想知道翰林院中的人員名單。</br> 那個叫蕭遙的極大概率是投靠了二皇子，只要是投靠了二皇子的人，在翰林院必然有記錄。</br> 那個林永士已經被逼無奈投靠了我，你只需要說是我讓你來找他的，他自然會幫你。”</br> “那學生這就去辦！”</br> “記住，沒有可信之人時，任何事都盡量親力親為，同時也要學會隱藏自身。</br> 這些我教不了你，你自己琢磨。</br> 還有，就算你知道了真相，有了確鑿的證據，也千萬不要以此作為對付幕后真兇的籌碼。”</br> “難道不為大哥報仇？”</br> “人已經死了，報仇又有什么用？</br> 我要知道結果只是想了解京城里那些陰暗角色的面孔，了解敵人才能防范于未然。</br> 而你，現在有了新的目的，你可以用這個結果去收攏人心，讓那些效忠李辛的人效忠于你。”</br> 李子衿的鄭重地點點頭：“學生明白了！”</br> 說完，李子衿走了。</br> 再次看著李子衿離開，夏商心中還是有些擔憂。</br> 雖然此事已經到了最后，李子衿所做的不過是自己的收尾工作。</br> 想來是極為簡單的，但不排除這最后會出現什么變故，也不知這小子能不能應付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