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刺激了蕭山的神經，讓他忽然睜開了眼。</br> 除了刺骨的寒風之外，幾片雪花也從吹開的窗口飄了進來。</br> 天已經亮了，但外面的天空看不到太陽，也分不清的時辰。</br> 蕭山打了個激靈，嘴角還能感受到血的腥氣。</br> 昏迷之前的一切涌上投來，蕭山才意識到自己經歷了十分兇險的一幕。</br> 現在回想，感覺自己的運氣還算好了，居然能在真氣逆沖之下活下來。</br> 人的本性是很難改變的，一個怕死的人生來就是怕死，就算成為了宗師，經歷過生死關頭之后同樣是無比恐懼。</br> 現在蕭山也有些后悔，覺得自己因為一時氣憤而作出如此冒險的舉動實在是愚蠢至極。</br> 好在有驚無險！蕭山松了一口氣，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br> 不想如此簡單的動作卻引得全身劇痛，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br> 蕭山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內傷又加重了。</br> 如果之前還保留著三成實力，那現在真的就是一成功力就不到了。</br> 蕭山在床上坐著，擰著眉頭，也不知在想著什么。</br> 忽然，蕭山感覺現在的天色應該不早，隔壁的夏商卻沒有任何動靜。</br> 這個時候，蕭山更需要夏商的保護，所以更加急切地想要得到夏商的重視。</br> 他努力地起身，想要盡快告訴夏商自己的打算，就算不能找到自己的兒子，至少也要表明自己的態度，是十分配合夏商的行動的。</br> 現在的蕭山很虛弱，廢了好大的功夫才到隔壁。</br> 但夏商并不在房間里，連同他的行李也不見了。</br> 蕭山又到了樓下問掌柜的，掌柜的說夏商天一亮就帶著行李走了。</br> 蕭山大驚失色：“難道他就沒有留下什么話？</br> 有沒有說要回來？”</br> 掌柜的很認真地想著，搖搖頭：“應該是不會回來了，我看他行李都帶走了，耳且走得很急，已經過了兩個時辰了。</br> 臨走時候也沒留下什么話……”蕭山心里是咯噔一下，猜測夏商是對自己失去了耐心，卻又沒忍心直接殺了自己，索性丟下自己一人獨自走了。</br> 蕭山也不知道該不該感謝夏商沒有對自己下殺手，但現在絕對不是個好現象。</br> 蕭山現在十分虛弱，在京城又沒有熟人，跟著夏商來的路上更是沒想過帶銀子之類，唯一有的就是兩身換洗的衣裳。</br> 衣裳都很單薄，來之前沒有料到京城會這么冷，就現在站在客棧里面都很難熬，更別說離開客棧去了外面。</br> “那個……客官，那位公子已經幫您結了賬。</br> 既然您都已經醒了，那接下來還要住嗎？</br> 若是不住下去，我就讓人去打掃了。”</br> “住……”蕭山回答得不是很有底氣。</br> 掌柜的一眼就看出了蕭山的情況，笑著問：“那就請客觀先付了今夜的店錢。”</br> “……”蕭山瞬間沒了聲音，沒想到堂堂昊天盟盟主，有朝一日會被衣食住行這樣的小事給絆住腳。</br> 沉默了一會兒后，蕭山很想說一句讓掌柜的寬限兩日。</br> 但話到了嘴邊，卻實在是張不開嘴。</br> 一咬牙，帶著一身單薄的衣裳出了客棧。</br> 從客棧外面出來，迎接蕭山的便是茫茫白雪和刺骨的寒冷，瞬間就讓蕭山的身子縮在了一起。</br> 自習武以來，蕭山有幾十年都沒有感受過寒冷了，眼下的情形讓這位宗師心中多了些無法形容的味道。</br> 可現在他也沒工夫去想那么多，乘著身體還能支撐漫無目的地走在了街上。</br> 今天的雪似乎比昨天還要大，京城的街上行人極少。</br> 才走了一刻鐘，蕭山就感覺有些受不了了，同時還察覺身邊總有人在跟蹤自己。</br> 但他也不是很擔心。</br> 這里畢竟是京城，就算遇到了仇家，對方也不能什么都不顧地殺了過來。</br> 心中惴惴不安地過了沒多久，面前一家當鋪吸引了蕭山的注意。</br> 他身上穿了兩套衣裳，材質都是不錯，當掉一件應該有個二三十兩。</br> 于是蕭山直接去了當鋪。</br> 進去之后很快出來，雖然不太滿意，但總算是有了十兩銀子，只是現在面對寒冷就更難熬了。</br> 蕭山在心里盤算，眼下京城沒有熟人，肯定是待不下去的，手里拿著十兩銀子，省著點兒買點東西離開京城，去最近的昊天盟分舵還有可能。</br> 想著便又朝著出城的方向去。</br> 但蕭山剛邁出步子，身前光線就是一暗，幾個人影擋在了蕭山的面前。</br> 蕭山被凍得有些恍惚，根本沒注意到有人接近，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被七八個乞丐給圍住了。</br> 幾個乞丐中間，蕭山一眼就看到了昨天被自己踹的那一個！沒想到啊沒想到，昨天的乞丐不單有膽量威脅，還有膽量付諸行動！“老東西，咱們又見面了！”</br> 昨天的乞丐走到了人群之中，嘴角揚著冷漠的笑容，肆無忌憚地打量著蕭山。</br> 蕭山心中燃起了無法言喻的怒火，心說自己居然要淪落到被乞丐欺負嗎？</br> “不！不可能！”</br> 蕭山在心中怒吼著，盯著面前的乞丐，忽然就沖了上去。</br> 不想對面的乞丐十分狡猾，估計是見識過蕭山的力道，趕緊退了開去。</br> 蕭山的身體早就被凍僵了，內傷又是最嚴重的時候，要說昨天還能對付這個乞丐，今天可就沒了任何還手的能力。</br> 更何況，他現在面對的不是一個，而是一群。</br> 蕭山第一下撲空，后背便被人踹了一腳，一下就栽倒在了雪地里，剛剛換來的銀子也掉了出去。</br> 這些銀子是蕭山故意撒出去的，他知道自己現在根本不是這群狗東西的對手，就想著把銀子丟出去，乘著這些乞丐搶銀子的時候乘機溜走。</br> 不想這幾個乞丐面對地上的一點兒散碎銀子連動都不動一下，依舊保持著隊形將蕭山死死地圍在中間。</br> 昨天的乞丐冷著臉撿起了一粒碎銀，在手里頭掂量了幾下。</br> “老東西，昨天小爺求你的銀子那是給你面子，還真以為小爺是那種隨便就能大發的乞丐了？</br> 就你這點兒破爛東西，小爺我根本就不稀罕！”</br> 說完，乞丐拿起碎銀就朝著蕭山猛地砸了過去。</br> 碎銀直接打在蕭山的眉心，發出一聲響，碎銀子直接被彈飛不知掉到了哪兒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