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各位都是垃圾</br> 小亭中，老者手里有四章題卷，里面的內容在場眾人皆記在心頭。</br> 亭中多了四位小輩，盡是站著茫然不知所錯。</br> 陸芩、歐陽長浩、柳如煙不用多說，倒是那叫做蘇衡之人大有來頭，揚州城第一才子，成名已久，只因出生布衣，難得貴人相助，故還是個游學散人。若論真才實學，此子絕對有匡扶天下的能力，只恨生在了太平盛世，不然歷史長河中必將有他一筆。</br> “爾等便是揚州內最具才華的青年才俊了，先前儒生一題由你們四人作答最叫人滿意。”老者看著四人緩緩開口，“然筆下文章終歸有限，爾等可借此機會再講一講各自對儒生的認識了。”</br> 四人并未立即作答，老者先將答卷交給知府大人，再由知府大人將各自答卷交會各自手中，以便各自在接下來的論述中思路清晰。</br> 歐陽長浩、蘇衡、陸芩三人能被選中在情理之中，倒是柳家小姐被選中顯得有些意外。畢竟在名氣和實學上，外面還有很多在柳如煙之上的能人。</br> 四人之中，歐陽長浩和柳如煙的答卷都是洋洋灑灑好些字詞，而陸芩和蘇衡手中的答卷卻只有寥寥一言。</br> 各自拿好各自的答卷，正有人要開口進一步論述時，蘇衡卻驚疑一聲：“嗯？這這不是我寫的。”</br> 話音一出，亭中眾人俱驚，紛紛投來好奇目光。</br> 知府大人也走了過來：“蘇公子不是寫的儒者，人之所需也？”</br> 蘇衡也皺眉看著手中答卷，上面所寫的的確確是“儒者，人之所需也”，但字跡跟他截然不同，更明顯的是，答卷的角落上有一個小小的“夏”字。</br> 而蘇衡只有答卷，并沒有在紙上留名。</br> “夏？”知府大人也看到了這一點，輕咦著，“難不成答此卷者姓夏？但為何與蘇公子所答一模一樣？”</br> “什么？天下還有這等奇事？”</br> 不僅知府大人，亭中坐著的諸位大人物紛紛驚疑起身。</br> 這倒是件稀罕事，策論之中，兩人的論述一模一樣，迄今為止都不曾遇到過。</br> 中間的老者也含笑起身，走到身側案幾之上，從一堆答卷中果又翻出一張一模一樣的來，上面沒有夏字，唯有“儒者，人之所需也”。</br> “蘇公子，這可是你的題卷？”</br> 蘇衡一看，一眼便認了出來：“正是鄙人所書。”</br> 這下就更奇了。</br> 蘇公子的答卷找到了，那寫有“夏”字的答卷出自何人？</br> “來人！”老者爽朗一聲，心頭大暢，“速把此卷答者找來。”</br> 亭中眾人談論之際，第二批被選出的擇優作品也已公布，寥寥五六人被選中，從山下湖邊被請到了半山小亭外，也有了一席之地。</br> 可這寥寥幾人中卻無夏商之名，眼看先前進來討得一頓打的公子被采茶女請往半山腰，江南那個急呀，小臉紅紅的，滿心的不服。</br> “先生！都怪你，誰叫你不認真作答的？現在好了，眼看著別人上去。”</br> 夏商表情平平：“既來之則安之，凡事不可強求。我們沒有被邀請，不是因為我答得不好，而是此間無人欣賞。”</br> “哈哈哈”</br> 夏商的話招來一陣狂笑，笑聲正是那被邀請之人發出，此時正止步回望夏商。</br> “似這等不知廉恥之人我還是頭一遭見識，真真是開了眼界。”</br> “就是！若真有本事，為何不見有人請你去上面？還恬不知恥地說什么別人不懂欣賞，也不想想今日在場有多少能人，莫非人人都不懂欣賞？如此臉皮，我不及也。”</br> 不遠處又有人附和，氣得江南來回踱步，若有鞭子在手上，必是要給他們幾鞭子才對。</br> 正此時，有一人快步過來，到了夏商面前拿出一張答卷，急問：“夏商？是你？此題是你所答？”</br> 再看來者，竟然是知府大人！</br> 知府大人親自過來，不知所謂何事？嚇得一眾人等往后退了退。</br> 夏商也被驚了驚，看著知府手中的答卷愣了一會兒，后才回過神來，點點頭。</br> 知府大人大喜：“果真是你！”</br> 見夏商主動承認，知府大人也不再多說，一把抓住夏商的手，不由分說地將他拉著往山上走。</br> 這是什么情況？</br> 知府大人親自來請他往山上去？</br> 這是開玩笑吧？</br> “先生，等等我！”江南將反應過來，來不及嘲諷在座各位，快步追了上去。</br> 這回好了，知府大人親自來請，面子杠杠的。</br> 此刻只能用喜上眉梢來形容。</br> 本以為夏商會這么跟著知府大人離開，沒走幾步卻硬生生停住腳。</br> 知府大人著急：“哎呀！快走吧。”</br> “不要慌！我還有話要說。”</br> “有什么話待會兒再說！”</br> “不行，非得現在說。”</br> 知府拿他沒辦法，甩開手：“有什么話趕緊說吧。”</br> 夏商騷包地抖了抖衣裳，回身朝望著他的眾人拱了拱手，一副標準的儒生姿態。</br> 眾人看了心里有所安慰，心道這廝還算識時務，沒有驕傲自滿。</br> 正想著，夏商行禮之后抬頭，淡淡笑道：“不要誤會，夏某只想說一句，先前恥笑我的各位都是垃圾。”</br> 言罷，不再細看他人表情，回身拍拍知府大人的肩膀：“大人，我們走吧。”</br> 江南在一旁聽得心頭大爽，回身又朝呆愣的眾人補了一句：“都是垃圾！”</br> 說完之后才知道先生之前的感受，真的是太爽了！</br> 先生就是先生，罵起人來都這么有學問。</br> 傻愣愣中的幾人漸漸回神，一個個氣得紅頭大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br> “這廝狂妄自大到人神共憤！”</br> “真真是奇恥大辱！”</br> “孟兄，你一定要提我等煞煞此人的威風！”</br> 被稱作孟兄者，便是那被請往半山腰之人，他也氣憤難平，心說大家都是被請往半山腰去的，他不過是由知府大人親自請去，說到底也是一類人，有什么值得狂傲？</br> “諸位放心，孟某不才，必當竭盡全力洗刷恥辱！”</br> 說罷，這孟姓之人氣勢洶洶殺到半山腰小亭外，左右環顧不見夏商所在，唯有那江南在外邊游手好閑。</br> “你那先生呢？速速請來與我辯論三百回合。”</br> 江南白了對方一眼：“我家先生在亭內，你有資格進去嗎？你個垃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