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沒有好處也沒有意義？”</br> 上官嬋疑惑著又坐了下來，心里也在盤算，難道這老頭口風要松了？</br> 岳彥之坐在床邊，沉吟了許久，還是不住地嘆氣：“哎……我知道這樣的話沒人愿意相信，但我說的是真的。</br> 就算你們知道了秘密，你們也不會得到任何好處，相反，這個秘密一旦被人知道，很可能會讓整個天下都為之動蕩。</br> 老朽就算死也不說，那是因為不想讓天下動蕩，讓大華江山不穩！”</br> 上官嬋并沒有什么驚訝，反倒有些鄙夷：“危言聳聽？”</br> 岳彥之一攤手：“你們信也是如此，不信也是如此，老朽能說的就這些。</br> 若非見你們和其他人有不同，便是這幾句話老朽也不會告訴你們。”</br> 夏商沒有說話，好奇地看著上官嬋。</br> 夏商已經想開了，秘密是什么已經不再重要，只要上官嬋能釋懷，這件事也算畫上了句號。</br> 上官嬋看著夏商：“聽說仙兒的蠱術能控制一個人……”“省省吧，不要異想天開了。”</br> 夏商表情略顯嚴肅，“有些事我能順著你，有些事你也必須順著我。”</br> “你！”</br> 上官嬋氣悶，但看到現在的夏商跟平時有些不同，竟然有幾分畏懼，當下也不好說什么，轉身出了房間。</br> 上官嬋走了，夏商沒有追出去，而是轉頭問岳彥之：“岳先生，你現在的傷勢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接下來的時間就是調養，不知道這之后你有什么打算？”</br> “我能有什么打算？”</br> “如果岳先生念著我的好，愿意配合我，不讓我為難，那就安居在此。</br> 此前您也看到了，這里山清水秀已經吸引了一部分普通百姓，隨著時間推移，肯定還有更多人會搬家至此。</br> 或許不出兩年，這山下湖邊就會形成一座小村，岳先生若可以隱居于此，永遠不理俗事，那必然是皆大歡喜的。</br> 倘若先生執意返回江南，想要憑借您的號召力做一些什么事情，那在下就算再不愿也免不了要取走先生性命。”</br> 岳彥之苦笑著：“老朽有執著之事，但也并非無知之人。</br> 眼下情況已經沒有別的選擇，更沒臉讓您為難。</br> 這里山清水秀，乃世外仙境，若能隱居在此，了此殘生，倒也不失為一件美事。”</br> “岳先生能有此想法，在下也就可以放心了。</br> 要不這樣，我這就送先生下山，讓先生先一步在山下找到宜居之地，修一房小院出來。”</br> “也好……也好……”雖然沒有得到岳彥之的秘密，但能有這樣的結果已經是很好了。</br> 夏商帶著岳彥之出門，然后又通知到了之前的五個新弟子，一起送岳彥之到了山下湖對岸的林地之間。</br> 不遠處是一戶人家，住著獵戶一家四口。</br> 這家主人認出了夏商，連忙出來打招呼。</br> 也是夏商之前的和善，讓獵戶對照日山上下來的人并不畏懼，主動上來打聽。</br> “教主大人，你們來這兒是要做什么？”</br> 夏商指著岳彥之：“想給這位老先生尋一片地，造一間院。”</br> “這好！老先生一看就是讀書人哩，要是跟咱成了鄰居，咱也臉上有光了。”</br> 岳彥之淡淡笑著：“若老朽能安札于此，他日便在此地設一私塾，閑來無事也能教教各家的孩子。”</br> 獵戶一聽，臉上表情變得嚴肅起來，趕緊對著岳彥之深施一禮：“老先生能教學，那真是咱的恩人呢！咱有兩娃娃，正愁沒得詩書學呢！”</br> 岳彥之回以一禮，點頭示意。</br> 夏商帶著岳彥之在林地中選地，這里雖然雜草林木較多，但地勢平坦，十分利于建造。</br> 不過文人都講究一個風雅，岳先生希望能有一處風景更佳的地方，所以遲遲未決。</br> 夏商帶下來的五個新弟子卻老大的不爽，心說這么好的時間不學功夫，偏要來此幫個不相干的老頭造房子？</br> 這不還是把他們當苦力嗎？</br> “教主……”袁亦忍不住從身后來問。</br> “怎么？”</br> “我們是來習武的，不是來蓋房子的。”</br> “你是覺得除開習武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br> 袁亦點點頭。</br> “你來明教，明教就傳授給你武功。</br> 你從明教這里得到了本事，但明教又從你身上得到了什么？”</br> “……”袁亦皺眉，沒有回答。</br> “我知道你們心中都有疑惑，但拜師學藝和做買賣沒有多大的區別。</br> 只想著得到，而不想著付出？</br> 天下可沒有那么好的事情。”</br> “可是我們來了這么多天，卻沒有學到任何東西。”</br> “你之前所說加入明教是為了自保。</br> 在這里可沒人能傷害你，你又何必這么著急？”</br> 袁亦有些不悅，但沒說什么，低著頭退了下去。</br> 又過了一會兒，岳彥之找到了一塊自己喜歡的地，夏商就吩咐幾個人開始行動。</br> 連獵戶也來一起幫忙。</br> 幾個人在清理地皮，一個弱弱的女聲出現在夏商身側：“教主……您不要怪罪大哥。”</br> 夏商偏頭，看到阮夕緊張地到了自己身邊。</br> “大哥他背負著血海深仇，他想學了本事加入徐州軍，跟著朝廷的軍隊去殺倭寇。”</br> “報酬泄憤可不是什么好心性。”</br> “我知道大哥他太心急了，教主也不會白白教我們功夫。</br> 我們一定會好好給明教辦事，教主不教阮夕功夫都沒關系，希望教主能多教教大哥……”“習武是要看天賦的。”</br> 夏商淡淡說，“好好做你們的事，待會兒就會有人來看看你們的根骨如何……”“嗯。”</br> 阮夕點點頭，提著鋤頭加入了干活的人群中。</br> 黃昏到了，夏商叫所有人：“好了，今天就這樣，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你們就幫著岳先生把院子建起來。”</br> 五個人擦了擦汗，擰著眉點頭稱是。</br> 幾個人是敢怒不敢言，十分憋屈。</br> 正待有人要抱怨幾句的時候，從面前教主的身后忽然走出來一個如天仙般的美人兒，看得幾個男人都癡了。</br> “這是……”“這就是以后你們的師父了。”</br> 薛冷香走出來，站在五個人的面前，冷眼掃視：“愿意拜師的就留下，不愿意的就趕緊滾。”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