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鬼靈精</br> 簡單直白的詞句，直抵女人內心深處的意境，沒有當今詞曲的無病呻吟，有的只是最真實的內心寫照。</br> 也許只有那個年紀的女人才能體會到其中每一個的含義，那種一直藏在內心深處的傷痛被歌聲毫無保留地呈現在陽光下，也說不清究竟是種什么滋味。</br> 夏商知道，這首歌對賽夫人意義重大，可能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被人理解。或許有太多的苦找不到人傾訴，但這次卻刺到了心窩子。</br> 賽夫人哭著，毫無保留地發泄著自己的情緒，淚痕已濕了被褥前的大片大片，雙手掐在夏商的手臂已是撕破了皮肉，滲出血來。</br> 夏商沒動，覺得此刻不放縱這位美婦人便有些失了人情味，對方可能一輩子都沒這么暢快過。</br> 而賽夫人，此刻依舊在夢中，只知道床邊坐了個全世界最懂自己的人，這種感受無法形容，想要一輩子都不醒來。</br> 兩人保持著默契，雖然歌聲停止，但兩人不曾有多余的動作。</br> 相對的安靜中，一雙帶著水霧的眼睛正透著過窗口望著那里，偶爾有淚水滾落，但那張俏臉卻帶著淡淡的笑。</br> 不是別人，正是湊巧趕來的江南。</br> 本要找娘親訴說今日的遭遇，沒想到剛到門前便聽先生的歌聲從娘親的房中傳出。</br> 雖不是第一次聽先生唱起，但從第一句歌開始，江南便情不自禁得被歌聲所吸引，總覺得先生今日唱時跟上次有所不同，多了一種味道，一種從男人口中感受到的關切的味道。</br> 江南無法形容這種味道是什么？只覺得今日的歌聲特別動人，便是忍不住循聲趴在了窗口。</br> 然而，就在江南打開窗戶的剎那，便被房中的畫面給迷住了。</br> 一個男人守在娘親枕邊，默默地守著、默默地看著，聽娘親的哭泣，等娘親睡下</br> 一時間，江南也忍不住淚眼朦朧。</br> 娘親的苦，做女兒的哪能不知？這也是江南一直對母親敬重有加的原因，也是她懂事的地方。甚至有時候回想，若不是自己拖累著娘親，娘親肯定比現在過得幸福。</br> 要說江南有什么念想？</br> 便是有朝一日娘親能真正開心的笑一笑，還有便是有個足夠優秀的人陪在娘親的身邊，哄她開心。</br> 多少個夜晚，江南的夢里總會出現一個畫面，娘親躺在床上安靜地睡著，有一個年輕帥氣地男子微笑著握著娘親的手，默默地守著娘親醒來。</br> 此刻，屋中景象跟夢里何其相似。</br> 難道一切都是冥冥中注定的？</br> “如果先生能照顧娘親，那該有多好？”</br> 喃喃著，身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br> “江南！你怎么在這兒？”</br> 不知何時，夏商已經離開了屋子到了外面，正巧發現了偷看的妮子。</br> 江南嚇了一跳，忙的起身，左右環視，支吾著：“我我路過。”</br> 夏商皺了皺眉：“你別多想，今日你娘親喝得多了，我見她睡在桌上，這才送她在床上睡下的。”</br> “哦。”江南點點頭，規規矩矩背著小手，又朝屋內探頭瞥了一眼，“娘親現在怎樣？”</br> “已經睡著了。不過等她醒來后可別告訴她我來過。”</br> “為何？”</br> “男女有別，我這般已是越軌之舉，若被你娘親知道怕是又要怪我乘人之危。傳出去對你娘親的聲譽也不好。”</br> “恩。”</br> “走吧，別打擾你娘親休息。”</br> 夏商帶著江南離開了賽夫人房間附近，在小徑中慢慢走著。</br> “你不是去了哪里游玩，還說今日恐也不會回來，為何怎么早就回來了？”</br> 提到自己的事，江南才想起來，俏臉立刻一板：“哼！說著就來氣，我”</br> 說著，江南忽然又停住了。</br> 夏商好奇：“怎的不說了？”</br> 江南眼珠子一轉，她了解先生的脾性，若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講清楚，先生多半會任他們亂說，不予理會。不去赴約也指不定，還如何證明先生的本事？</br> “那個先生，學生今日探到了一個消息。說是兩日后在柳莊會有一場別開生面的詩會。竟然沒人告訴學生，您說氣不氣人？好在知道得早，現在準備也為時不晚。先生不若就陪江南一塊兒去吧。”</br> “柳莊？賣茶的柳夫人？”</br> “正是。但主持之人并非柳夫人，而是嘉倩郡主。”</br> “嘉倩郡主？”</br> “嘉倩郡主是大皇子最寵愛的女兒，而大皇子最喜歡柳莊的茶，此次嘉倩郡主來揚州游玩，都住在柳莊。而郡主從小洗好詩詞歌賦，又聞揚州是天下聞名的書香之地，便要號召揚州各地的才子才女，大能儒家前往柳莊參加詩會。”</br> 夏商點頭：“原來如此，不過這詩會還是別參加了，跟那些酸腐儒生爭風吃醋實在沒什么樂趣。”</br> “可先生不想看看嘉倩郡主嗎？她可是京城出了名的大美女，長得比江南好看多了！”</br> “啥？！比你還漂亮？”</br> 一聽“美女”二字，夏商的本性便暴露了，賊亮的眼睛，上揚的嘴角，活脫脫一頭披著羊皮的狼。</br> 先生方方面面都好，就是這好色的性子改不了。江南心里清楚得很，要先生去詩會說什么都不好使，只要說有美女，鐵定是要去瞧瞧的。</br> “那當然，嘉倩郡主可是大皇子乃至當今圣上的掌上明珠，今次來揚州游玩，隨你的高手護衛足足三百多人。唯恐郡主在路上出了什么閃失。</br> 還有呢，此次詩會不僅有郡主一人，光是江南七秀便有其三，還包括上次的芷香姐姐，揚州有名的大家小姐全都要去，到時候不知是何種香艷每秒的場景，可惜先生不去！哎！真真是可惜了！”</br> “誰誰說我不去了？”</br> “哈？先生剛不是說跟一群酸腐爭風吃醋”</br> “我改了主意，你這妮子平日里不用功，正好切此詩會之際讓你學學他人。”</br> “哦，越來如此。嘿嘿”</br> 江南鬼靈精地笑著，心頭正歡喜，一把抱住先生的胳膊，俏臉貼在先生的肩頭摩挲著，瞬息間轉變了的畫風，有些撒嬌地甩著夏商的手：</br> “先生，以后可要多多照顧江南和娘親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