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胖子身上割肉</br> 一言不合,夏商轉身便走,別說小胖子,就是江南也沒反應過來。</br> 心說先生平素里和和氣氣的,怎的一到了酒桌之上翻臉比翻書還快呢?</br> 江南也沒多想,她就喜歡先生可骨子牛氣勁兒,屁顛屁顛跟在身后也要出門去。</br> 老朱家是生意人,又是出了名的富豪!</br> 稱之富商都委屈了,當稱之為富豪。</br> 據說老朱家的田地面積加起來能抵過一座揚州城,江南一帶第一大地主。日日上門巴結的商人不計其數,朱大老爺走到哪兒,哪兒的門客便是絡繹不絕。</br> 也許是家里太富裕了,老天便差了朱家的香火根,只留下朱金斗一支獨苗,被奉為老朱家的小太上皇。</br> 總被朱老爺帶在身邊,從小就看朱老爺怎么談生意。</br> 故而,朱金斗接觸的商人也是不計其數。</br> 朱金斗什么商人沒見過?唯獨沒見過夏商這種不留余地的。</br> 朱金斗找夏商,一是看重紅樓夢的潛力,二是想要發展自己的營生。</br> 朱金斗雖胖了些,也摳了些,但志向不短,覺著靠父親起家沒本事,也不喜歡到處買地、雇人、播種、收獲這種土地主的生活。</br> 現在還不容易找到了個生財的路子,正好做一番事情讓父親好好瞧瞧,如何能讓夏商輕易地走了?</br> “夏哥哥,你慢點,縱然嫌少咱們也可以談嘛!”</br> 夏商還是不理,眼看就要下樓去了。</br> 朱金斗急了:“大不了你提條件便是!”</br> 一聽這話,夏商才算回頭,朝江南一笑:“走,回去接著吃酒。”</br> 江南又趕忙跟了回去,還有些茫然,不知先生打的什么算盤。</br> 重回桌上,朱金斗知道這位爺不好惹,小聲問:“夏哥哥,你且說說看,到底要怎樣才能跟我合作?”</br> “簡單,我先給你三回書稿,這三回書稿我分文不取。”</br> “不要錢?!”</br> “但是,你要在書中寫明預知后事如何,待賣足一萬冊之后方可。”</br> “欲知后事,要賣出一萬冊書去?”</br> “是了!你在你的書社貼一告示,每日張貼賣出的總數,便書友查之。”</br> 朱金斗大概明了夏商的意思,卻又皺起眉來:“法子是好,可這一萬冊恐怕有些難。如今書社頂了天也就賣出四千冊,這一萬冊書要何時能賣出去?”</br> “什么時候賣出去就什么時候出下文!曹先生有時間等,就怕揚州讀者和各家書社不能等。且看他們著急之后買不買。”</br> 朱金斗一聽,暗道這家伙好奸詐,如此計謀都想得出來,日后那些讀者還不急得茶飯不思夜不能寐?</br> 夏商繼續道:“你便這般去賣,一萬冊書遲早賣得出去。待賣出了一萬冊,我再叫曹先生寫三回,三回之后又三回,起先是賣一萬冊得下文,后便是兩萬冊、三萬冊可得下文,如此往復,財源不斷也!”</br> 朱金斗頭一回聽說這么做生意的,粗略估量,心說倒有可能成事,心頭大喜。</br> 不說后頭,單是這頭一批一萬冊書賣出去,那也不知能賺多少呢?!</br> 正想著,夏商忽然道:“若你要與我合作,我需占成本價的八成。”</br> 噗!</br> 朱金斗正喝酒,一聽這話,狂噴一口:“什么?八成?夏哥哥,你不是開玩笑的吧?”</br> “你看我像開玩笑的?”</br> “不是!”朱金斗摸一把嘴,急得一身肥肉都在抖,“夏哥哥,沒你這么談生意的。我出人又出力,開著一家書社,紙張、墨寶、人工、場地、機器等等皆由我出。夏哥哥怎么可能占八成,而且還是成本價!”</br> “如此便是不愿意咯?那你我再會吧。”</br> 說罷,夏商再次起身。</br> “夏哥哥,你別急呀!咱們咱們再談談,實在是您讓我沒法賺,不如五五吧?”</br> “八成就八成,沒得說!你若不愿意,我找別家去。揚州的書社可不只你一戶。但書本內容卻只此一家。你考慮清楚了?”</br> “四六!夏哥哥得四成!”</br> “二八就二八!必須是成本價。你說沒得賺,我便算給你聽。三回章節兩萬字,印刷成本只需兩錢銀子。售價五兩一冊,我得四兩,你足有八錢銀子可賺。賣出一萬冊,便是八千兩銀。而全書足有百回有余,日后可賺得更多。跟我合作,便給你獨家授權,你便是正宗,旁人便是盜竊,無需偷偷摸摸,便可從同行之中脫穎而出。你若不合作,我便找別家,到時候你便是旁系,上不得臺面。”</br> “這個”一通分析,朱金斗反駁不了,“那容我再考慮兩天吧。”</br> “好吧,你先考慮,我找別家去了。若是別家先跟我合作,那就只有對不住小哥咯。”</br> “哈?夏哥哥,你我相識一場,就不能容我思量兩日嗎?”</br> “哥哥我一天幾千兩上下,萬一你想了兩天不合作,這白白消磨的時間怎么算?要考慮也行,給點兒定金意思一下。”</br> 說罷,夏商眼不紅氣不喘地伸出手來。</br> 朱金斗是什么人?能把野狗都摳出水來的貨色。</br> 今天擺了這么大一桌,生意還沒談好,結果還要拿錢,這肉痛得腮幫子直打顫。</br> 可是又無可奈何,他知道對方若跟別人合作對自己的影響太大了,權衡之下也只有先從自個兒身上切一塊肉下來。</br> “夏哥哥,您看十兩銀子夠嗎?”</br> 夏商搖搖頭。</br> “十兩金子。”</br> 夏商看了看朱金斗先前拿出來的那面值五十兩的金子,還擺在桌上,敲了敲桌子:“那種大小的,在添一個。”</br> 兩個就是一百兩金子!</br> 這尼瑪夠開幾家書社了!</br> “看來小哥有些不甘心吶,咱們也不強求,改日再會!”</br> “別,我給我給便是。”</br> 今天朱金斗這一身肥肉算是去了一半,那可是一百兩金子!要不是看在為了賺更多錢的份兒上,就是殺了他,他也是不會拿出來的。</br> 夏商先把桌上那一錠揣進兜里,那后一錠五十兩的金子足足等了有一刻鐘。</br> 眼看著朱金斗從錢袋里拿出來,卻還舍不得松手。</br> 害得夏商卯足了勁兒,摳白了指甲縫才從小胖子的手里搶了過來。</br> “謝啦!小胖哥,想好了給我學生支個話,咱們再細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