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那喋喋不休的尖銳嗓門,袁煥非腦袋都大了,她趕緊將這男人一頓訓,</br> “你們這些男人天天腦袋里都是孩子孩子。我是那等故意不讓祁兒出嫁的惡母嗎?”</br> “嫁出去的男兒潑出去的水,祁兒在別人后院受了磋磨我們又怎么知道。而且兩妻夫的事你要怎么幫他做主?”</br> “早上上門耍了威風,下午人家就從你兒子身上討回來。”</br> “祁兒單純又貌丑,不如不嫁我們養他一輩子。”</br> “呀!呀!呀!”</br> 袁夫人聽的直嘆氣,“官人不能這樣啊!”</br> “男孩一定要嫁出去,沒有婆家他以后可怎么辦?難道我們能養他一輩子?”</br> “我們兩個老骨頭一定是死在祁兒前面的。怎么能不為他打算呢?”</br> “母父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br> 袁煥非見他那樣就來氣,這些小男人滿腦子都是孩子那點事。她才不想自己的兒子為了個不一定是自己的孩子就嫁出去吃苦受氣。</br> 袁煥非恨鐵不成鋼道:“什么叫命苦,嫁不到個良人才命苦!”</br> “他吃香喝辣,奴仆成群。有什么命苦的,我袁煥非的兒子,難道非要找個女人才能活了?”</br> “就算我們死了,他哥哥也能管他。”</br> 見官人心堅似鐵,袁夫人哀嘆連連。</br> 他不死心試探著問道:“官人,我們不如買個女子回來。給祁兒留下一兒半女,給他留個后代不說,也免得他閨中寂寞。”</br> “什么?你還敢提這事?要廉恥不要?”</br> 袁煥非重重拍上了床柱,語氣厭惡,“不要說那罪大惡極的話!”</br> “你們這小男人天天腦袋都是孩子孩子。現在都敢起買女人的心思,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把你帶到公堂治罪?!”</br> 袁夫人被她嚇得一愣,隨即委屈得紅了眼眶,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饑。</br> 現在他就祁兒這么一個,還要眼睜睜看著他當老少爺。</br> 他們爺倆都命苦啊!</br> “官人,我再也不提這話了。”</br> “你且消消氣。”</br> …………</br> 一處青瓦兩進小院,</br> 柔和的晨曦整整齊齊地鋪躺在小院中,光影中男主人在廚房忙著煎藥,小廝在院子里浣洗衣服。</br> 西廂房的花窗半開,陽光將小院內翠綠銀杏葉的落影照進屋內。</br> 沈錦程面色蒼白地躺在床上,今日病情稍好一點,在她的央求下杜若才給她開了窗戶換氣。</br> 感受帶著草木香氣的濕潤空氣,看著窗外晨光中忙活的人影,沈錦程感覺自己稍稍清醒了一點。</br>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br> 那日夜里出去因為要凹造型在山里受了寒涼,后來被那兩人驚嚇一場,撒丫子跑回來又出了一身冷汗。</br> 這么造就是再好的身體都頂不住,回來之后沈錦程就發燒倒下了。</br> 一病不起,好幾次燒到以為自己要回老家。</br> 沈錦程這幾日昏昏沉沉,今日終于退了燒。她感到自己身上的力氣好像恢復了一些。</br> “娘子,喝口熱粥吧。”</br> “好克化。”</br> 杜若端著粥碗進來,一身素凈。</br> 他將粥碗放下,然后在床頭支個軟枕扶起沈錦程躺下。</br> 男子坐在床邊溫柔地給床上病懨懨的女子喂飯,</br> “娘子,這是肉絲粥,有點咸味。”</br> “你嘗嘗是不是好入口些?”</br> 看見杜若手中的白粥,沈錦程問道,“若郎,把我給你的饅頭片煮進去了嗎?”</br> 杜若乖巧點頭,“娘子,我現在可是乖乖聽你的話。”</br> 沈錦程笑著喝粥,喝著確實有感覺腦子里多了些知識。</br> 胃里暖和,看著杜若清麗如梨花的面龐,沈錦程覺得昏沉的腦袋都要清醒一些了。</br> 美人總是讓人心情愉悅。若是將那位袁少爺娶回家,日日相對,她可能真得少活幾年。</br> 沈錦程笑問道:“快一周沒出門了,有什么新鮮事嗎?”</br> 杜若眉宇間涌上一絲憂愁,“娘子昏睡的這幾日下了好幾場大雨。那時我就疑今年有洪災。”</br> “果不然。今日去買菜時候聽著,新安江一個縣的閘口決堤了。”</br> “淹了稻田無數,死傷現在還沒算出來呢。”</br> 沈錦程笑容凝固在臉上,“新安江?”</br> “這新安江可是今年新修的工程,那河工的銀錢還沒結,堤壩就決口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br> 杜若吹了一口熱粥,挑選了肉絲和咸蛋黃給沈錦程喂,“現在哪個河工還敢去要工錢。都巴不得連夜逃跑。”</br> 沈錦程嘆一口氣,地方衙門肯定會推卸責任。決堤內情不知如何,但這新修河堤的工人們是跑不了罪責了,還有那供料的匠人等等。</br> 官員呢,就看哪個運氣不好被推出來頂罪。</br> 新加固加高的堤壩,被往年一樣的洪水沖垮了,這工程真是修了還不如不修。</br> 如果精神頭還足,那么她會去找張安仁詳細問一問此事。看能不能找到拉人下馬的突破點。</br> 但是現在她身體還沒恢復過來,也就不想去參與這些事了。還是猥瑣發育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