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顧璘站出來,朝上的非議聲小了很多。</br> 這人聲勢雖然做足,但拿不出證據(jù)就顯得十分可疑。接著張安仁指出的盲點讓朝堂上的氛圍變得理智許多。</br> 是啊,這個邊陲小官怎么會站在京城的朝堂上?</br> 不少人看出了貓膩,她們有的明哲保身,也有的不受蠱惑站出來陸續(xù)為沈錦程說話。</br> 翰林院大學(xué)士蘇安卿、禮部右侍嫏齊宗儒都出列指責(zé)這名小官攀誣。</br> 張安仁更是追問起幕后主使,逼問是誰將她調(diào)任京城的。</br> 黑面武將被群臣圍剿,各種犀利的問題像利箭一般射來,她對此視而不見,嘴里只嚷嚷著將士死的冤枉,請皇上做主。</br> 這人又哭又鬧,一時好不熱鬧。</br> 兩幫人各說各的,氣氛陷入僵局。</br> 朝陽升起,晨光灑入大殿驅(qū)散了凌晨的昏暗和寒涼,往常這個時辰早就散朝了。但是現(xiàn)在,大寧朝的帝王與一干重臣還聚集在這里審這段關(guān)系重大的“公案”。</br> 二品重臣被人在朝堂控告賣國通敵,這事還是開國以來的第二回。</br> 第一個人是開國功臣武清侯,事出之后,不日就坐實了罪名,往日如日中天的顯貴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br> 與百年前那場控告相比,今日之事,也算嚴(yán)重但也過于兒戲。嚴(yán)重的是罪名和當(dāng)堂告御狀,兒戲的是全憑一張嘴,沒有周密的證據(jù)。</br> 不管結(jié)果如何,鬧成這樣,這對顧黨的聲譽和政治生命都是一次嚴(yán)重的打擊。</br> 以后再有想投靠她的人都得想想今日之事。</br> 這樣的罪名罩在頭上,皇上就算此刻相信她們,但猜忌的種子種在了心底,總會有生根發(fā)芽的一天。</br> 通敵、侵吞軍務(wù),這哪一項都不是小罪,現(xiàn)在沒有證據(jù),以后說不定就能查出證據(jù)了。</br> 許多搖擺不定的大臣,此刻都歇了與顧黨交好的心思。</br> 朝堂吵的不可開交,看夠好戲的楚璁適時打斷兩方,</br> 她看向沈錦程,語氣溫和,</br> “沈卿,你有什么想說的?”</br> 聽到聲音,沈錦程看向那個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地方,只看了一眼,她就埋下了頭。</br> 沈錦程語氣平靜,“陛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br> “這位首軍的證詞錯漏百出,毫無邏輯。”</br> “臣聽不出我與陳大人的罪在何處,反而聽出的她的罪狀。”</br> 楚璁笑問,“哦,這人有何罪?”</br> 晨光給沈錦程的臉龐鍍上了一層金光,讓她看起來暖的透明。</br> 這種咄咄逼人的生氣的模樣也好看的緊,就像一支被勁風(fēng)吹過嗖嗖作響的秀竹。</br> 楚璁看的有些意動,想到她們好久沒親熱了,盤算著下朝后將沈錦程叫過來伺候。</br> 今日之事,她已經(jīng)查清楚是誰搞的鬼,但是也樂見其成。</br> 平衡才是最好的,顧黨如今一枝獨秀,需要打壓。</br> 而且,她也覺得沈錦程翅膀變硬,不如剛伺候自己時小情小意的模樣可愛。</br> 沈錦程感受到楚璁的目光變得曖昧,在她生氣認(rèn)真辯駁的時候,她的目光在她身上四處游走。</br> 那種觀賞中又帶著侵略性的目光,真是讓人作嘔。</br> 那張臉現(xiàn)在讓她厭惡無比,</br> 而且楚璁那種波瀾不驚,掌控一切,將所有人當(dāng)棋子的神態(tài),更是讓人寒心。她不會是任何人的盟友、朋友、愛人。</br> 她只忠于自己的欲望。</br> 平復(fù)好心情,沈錦程恭敬回報,</br> “邊關(guān)貿(mào)易查違禁物、抓走私,本就是守城軍士的職責(zé),被人嚇唬一通就不查,私自放行貨物。”</br> “這可是剛才那位大人親自說出來的。”</br> “這么多年的走私案,難道就沒有這種鼠類的錯嗎?”</br> 楚璁怕把沈錦程給弄急了,準(zhǔn)備維護(hù)她終結(jié)這個鬧劇,</br> “沈卿言之有理。”</br> “此等不忠職守的小人,其言辭也不足取證了。”</br> “居然誣告我朝肱骨重臣。來人,將她革去官職,押到牢里好好審問。”</br> 此言一出,眾人都知道皇上為今日之事定了調(diào)。</br> 朝廷瞬間響起萬歲圣明的山呼海嘯之聲。</br> 其余人都為這場風(fēng)波沒有擴大而竊喜,唯有一人膽戰(zhàn)心驚,</br> 在快被禁軍拖走前,黑面將士不安地頻頻望向一人,但是那人沒有給她絲毫回應(yīng)。</br> 在被架起粗暴地在地面拖行時,她終于忍不住大喊起來,</br> “吳大人救命!”</br> “吳大人,您知道小人是冤枉的!”</br> “為小人求求情吧!”</br> ……</br> 皇上似沒聽見這番嚎叫,等殿堂清靜之后,她輕飄飄地吐了一句,</br> “散朝。”</br> ……</br> 散朝后大臣們跟長了翅膀似的,個個急匆匆走路帶風(fēng),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沈錦程的腳步反而有些緩慢,她面色發(fā)白,整個人都有些虛脫。她與張安仁并排走著,張安仁的臉上也帶著些許無奈和苦澀。</br> 天高云淡,兩人在偌大的廣場上就像兩個相交的紅點緩緩向前移動。陽光灑在她們身上,卻沒有給他們帶來一絲溫暖,反而顯得這兩道身影更加孤獨。</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