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蕭源動心,徹底的悲劇了!
此時的蕭源再不如以前的意氣風(fēng)華,眼睛上蒙著厚厚的一層紗布,紗布后還隱隱約約透著血跡,身上只著里衣,因拒絕人的服侍而變得有些凌亂,平時打理得整整齊齊的頭發(fā)此刻也顯得格外的錯亂,因頹敗瘋狂的臉在此時猙獰無比。
桑九月皺了皺眉頭,蕭挺將她帶到這里來,她懂他的意思,思索一番之后,拉著蕭挺走到一邊,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帶我來是想讓我醫(yī)治他的眼睛吧”
“是”蕭挺也毫不轉(zhuǎn)彎抹角,“蕭源是我的孩子當(dāng)中最優(yōu)秀的一個,再加上他又是長子,我的位子需要他來繼承,而一個瞎了眼睛的世子,親王府不需要,這個國家更不需要,但從別的孩子再選出一個繼承人來,需要花費的精力實在太多,我暫時沒那心情。”
桑九月盯著蕭挺,目光陌生之極,仿佛是第一次認(rèn)識他一般,作為一個父親,他是否太過冰冷無情了點,桑九月不由得開始同情那個還在房間里大吼大叫的青年,不過,隨即,桑九月又釋然了過來,在這樣的大家族里,在這些眼中,感情是一種累贅吧,心里不由得對這些豪門大族更加的排斥,若是這個世界連最親近的血緣關(guān)系都不存在時,那還存在什么呢?
“不管怎么說,你救了我的命,作為回報,我會盡力醫(yī)治他,當(dāng)然,你也別抱太大的希望,我可不是萬能的,只是,我有一個條件,我實在不喜歡你那個兒子,以后為了避免麻煩,在醫(yī)治他期間,我不會開口說任何的話,也請你幫我保守這秘密,當(dāng)然,你這就需要派一個靈巧的丫頭給我”
說到這里,桑九月頓了頓,回頭望了望還在暴躁地發(fā)著脾氣的蕭源,說道:“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我要知道他的眼睛為何失明,中毒?利器所傷?還是別的原因,這對于我來說很重要”
桑九月知道,一個堂堂王府小世子竟然突然莫名其妙的受傷失明,這其中肯定有著她這種平民百姓無法知道的秘辛,知道了只會惹來更多的麻煩而已,但作為一個醫(yī)者,若不知受傷原因,她醫(yī)治起來將困難重重。
蕭挺嘆了一口氣:“告訴你也無妨,他的眼睛是被風(fēng)刮傷的”
“風(fēng)?”桑九月頓時瞪大了眼,從來不知道風(fēng)也可以將人的眼睛給弄瞎的,況且,就算是十幾級的狂風(fēng),也早該把整個人都給卷起來了,又怎會獨獨傷了眼睛。
“親王府有個后山,是歷代蕭氏子弟犯錯思過的地方,里面兇險無比,常年刮著一種刀風(fēng),風(fēng)如刀,且鋒利無比,無形無色,很是兇險,前幾天,我罰他去那里思過,本來以他的實力,在那里呆上個把月不會有什么問題,頂多受點輕傷罷了,只是,親王府出了內(nèi)奸”
蕭挺的話并沒有說完,但桑九月也只是淡淡地點點頭,并不準(zhǔn)備了解下去,心中想到了什么,遲疑了一番,最后咬咬牙,還是說了出來:“他的眼睛既然是被風(fēng)刃所傷,那么,必定損害到了眼角膜,所以,我需要一對活人的眼睛”
說罷,桑九月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在這個世界,她雖然已經(jīng)殺過人,但情況和現(xiàn)在完全不一樣,她既然說了需要一對活人的眼睛,蕭挺必定會去抓一名無辜之人過來,不管那人愿不愿意,恐怕都得承受這種無妄之災(zāi),盡管在事后,可能會得到一大筆的撫恤金。
“如果可以,請找一個罪大惡極之人過來吧”
聽著這要求,蕭挺皺了皺眉,強硬的拒絕:“堂堂一府世子怎能用那些臟污之人的眼睛他以后又該如何見人,親王府的形象又何在?”
“只是一對眼睛而已,難道那些無辜之人就該受這罪?他們不欠你們的”桑九月始終無法融入這個世界,很大的原因便在于這個世界從不拿人命當(dāng)人命,人與人之間從來不是平等的,這些貴族也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仿佛他們天生就高人一等,可,這些,他們從來不會想,他們能得到榮華富貴從來不是他們自身的努力,而只是因為他們的父輩比別人的父輩厲害那么一點點而已,他們只是運氣好的投胎在了這里。
“小九,你說的別的要求,哪怕再難,我都能答應(yīng),只是,這個不行,我寧愿重新培養(yǎng)一個繼承人,也不會接受一個身上有著臟污之人眼睛的世子,你可以說我冷血無情,也可以說我鐵血心腸,但是,在蕭源父親這個身份之前,我還是蕭氏家族的族長,還是這個國家的親王,我存在的意義便是讓家族發(fā)揚光大,絕對不會容許有一絲一毫影響家族發(fā)展的東西,就連我自己都不可以”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訴說著蕭挺的堅定,若是桑九月非要堅持,他不會阻攔,只是,他會換上一個繼承人,這對于從小作為繼承人培養(yǎng)的蕭源來說,恐怕比失明更加難以接受,他已經(jīng)融入這個身份,并且為著這身份不斷的努力著,若是突然將這個身份剝奪,他會生不如死,那種從高處跌落的感覺,即使不知道,但也絕對不想嘗受,蕭氏家族太大了,那些小輩也多如牛毛,想要上位,有野心之人也太多了,若是有機(jī)會能將蕭源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翻身,這些人絕對會絲毫的留情,因為只有蕭源倒下了,別人才有機(jī)會站上去
王府世子這個名額永遠(yuǎn)只有一個,而蕭挺,他當(dāng)初也是這么過來的,他的父親因為戰(zhàn)爭死得早,還沒來得及確立繼承人的位置便走了,而他那時候才十幾歲,不想死,就得踏上別人的尸體踩上去,他用盡了手段,泯滅了良心,才傷痕累累地爬了上來,一展心中抱負(fù),他的實力不強,甚至還打不過蕭源,但為了自身的利益,他能比誰都狠,在這一張溫和的面孔下,他的心也早就爛了,在森林里遇見桑九月呆的那段時間里,才有著稍稍的復(fù)蘇起來,只是,他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將那小萌芽給親手掐斷,桑九月,他盡管心里有著不可否認(rèn)的淡淡好感,但他知道,她不適合和他在一起,她與他的結(jié)合不能為他帶來實質(zhì)性的利益。
桑九月冷著臉,聽著蕭挺的話,雖然有些感觸,但她也不能隨意放棄自己的原則,隨意就去傷害一個無辜之人,她做不到,盯著蕭挺,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會堅持我的做法,如果對方不是罪大惡極即將死刑之徒,我不會動手醫(yī)治,至于醫(yī)好了,你會不會還承認(rèn)他繼承人的身份,這不在我的關(guān)心范圍之內(nèi),他想要一個東西,一個身份,就應(yīng)該自己去爭取,而不是要別人來施舍,作為一個最基本的父親,你應(yīng)該知道,自己的孩子又不是只有繼承你位子這么一條路,他如果優(yōu)秀,便不會被打倒,在哪里都能闖出一片天地來況且,就算是取死刑犯的眼睛,只要你不說,我不說,誰又會知道,你家族的形象又怎會受損半分”
說罷,桑九月轉(zhuǎn)身離開,別人怕這位高權(quán)重威嚴(yán)無比的蕭挺,她可不怕,不知為何,盡管了解到蕭挺這人實在冷血到了極點,哪怕帶著溫和的笑也是極為殘酷之人,但她卻不知哪來的自信,蕭挺不會殺她,所以,該堅持的還是得堅持,該罵的還是要罵
在桑九月的心目中,父親這個詞是個高尚的稱呼,從小到大,她便在父親的溺愛之下長大,他更是在性命危急之時不顧自己的安危將她推出快要爆炸的汽車,從而用父親母親的生命換取了她活下去的代價,而在這里,卻顛覆了她的認(rèn)知,父親不再是父親,父子之間更像是長得相似的陌生人
拿出納米戒中在森林中制作的鎮(zhèn)定粉,灑在自己的身上,緩緩地走進(jìn)房間,讓身上那股味道漸漸充斥著整個房間,暴怒著的蕭源也慢慢平靜了下來,手撐在還算是桌子上,胸口劇烈的起伏著,雖然看不見,但敏銳的聽覺還在,頭一揚,“望”向門口,警戒地問道:“誰?”
桑九月也不開口,緩緩地上前,冰涼的手指牽著蕭源的手,感受著手中的人身子一僵,輕拍了兩下安撫著,然后帶領(lǐng)著他轉(zhuǎn)身,走進(jìn)內(nèi)間,讓他坐上整個房間里被他破壞得唯一可坐的地方――床
“你是誰?”也不知是不是桑九月的藥粉起了作用,蕭源的聲音里沒了先前的戒備,反而帶著微微的急切。
桑九月索要的伶俐丫頭還沒過來,沒辦法代替她回話,只得攤開蕭源的手掌,用手指在他的掌心寫到:“我是你父親請來醫(yī)治你眼睛之人”
冰涼的指尖在蕭源的指尖移動著,帶著酥酥麻麻的感覺移遍了全身,撩動著蕭源的心,方才,明明是那么躁動的一顆心,卻在這冰涼的手指沾上自己的肌膚時,卻讓那顆心奇異地平靜了下來,有著前所未有的祥和,如今,指尖在自己的掌心寫字,這種感覺,讓蕭源二十年的生命力第一次嘗到眷念的感覺。
那是一種心動的滋味
wap.xbiqugu.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