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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2章 來了

    “將軍,賊人退走了!”
    一個拎著刀的年青郎君,向著王平稟報道。
    他眼中的瘋狂尚未完全消退,臉上不知道是染著自己的血,還是別人的血,隱隱的興奮,有種莫名的詭異。
    今日魏賊的進攻力度很弱,與昨日完全不同。
    王平有些皺眉地看了一眼這位年輕小校,批評道:
    “王軍侯,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每次都沖到前面去!為什么總是不聽?”
    關(guān)中一戰(zhàn)的時候,中都護轉(zhuǎn)戰(zhàn)萬里襲取并州。
    所率領的軍隊,除了涼州鐵騎,還有一批涼州義從。
    那批涼州義從,由涼州刺史府派出的軍司馬所統(tǒng)。
    而這些軍司馬,其實就是涼州軍的后備軍官團。
    他們要么是講武堂出身,要么是參謀團出身,胡騎義從就是馮都護拿來給他們練手的。
    王平的這位本家軍侯,跟隨關(guān)將軍從九原出發(fā),一路上逢戰(zhàn)必前,同窗稱之為“王瘋子”。
    也正是因為他的不要命,所以關(guān)中一戰(zhàn),立下了軍功。
    于是提前轉(zhuǎn)正,由義從軍的軍司馬,轉(zhuǎn)為漢軍軍侯。
    類似“王瘋子”出身的將校,基本是馮都護的崇拜者,同時也是大漢新政的擁護者。
    面對大漢最大的敵人魏賊,他們有最堅定的作戰(zhàn)意志。
    王平能以數(shù)千人硬剛司馬懿數(shù)萬大軍,這些信仰堅定的將校,起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此時王軍侯聽到王平的批評,只是咧嘴嘿嘿一笑,也不說話。
    王平識字不多,自知學識不高,故而性狹侵疑,為人自輕。
    但馮都護這些年來,非但沒有輕視他,反而是重用他。
    甚至讓他帶領這些從參謀團或者講武堂出來的年青將校。
    所以王平心里除了感激,還有惶恐,為了不出差錯,他時刻在提醒自己,要嚴格遵守并執(zhí)行馮都護在軍中推行的法度。
    他深知,自己手底下的這些年青將校,可是中都護一手培養(yǎng)出來的嫡系。
    而且這些人在軍中確實發(fā)揮著不可估量的作用,王平自己亦看重得很。
    雖說戰(zhàn)陣之上,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在下一刻會遇到什么事情。
    但大谷口這一戰(zhàn),這些年青將校,已經(jīng)有了不小的傷亡,讓王平心疼不已。
    普通士卒沒了,大不了再從地方郡兵抽調(diào)一批過來。
    但這些有勇有謀,敢打敢拼的年青將校,可是軍中的未來,沒了一個都能讓王平在心里抽抽。
    看著王瘋子模樣,王平知道他又沒聽進去。
    氣得他拿劍鞘狠狠地抽了過去,罵道:
    “我的話不聽,是不是連中都護的話都敢忘了?嗯?中都護以前怎么給你們說的?”
    劍鞘打在王瘋子的身上,發(fā)出“當當”的金屬交擊聲。
    “將軍,我披著精甲呢,沒事的……”
    聽到王瘋子這么一說,王平更氣了,干脆不再手下留情,尋得甲裙與小腿之間的空隙,狠狠抽了一下:
    “平城打造的這些精甲讓你們披上,是為了保護伱們,不是讓你們?nèi)ピ囐\子的刀槍利與不利!”
    這一次,王瘋子終于被敲得“嗷”地一聲。
    得賴興漢會不計成本的投入,還有這么多年來,對煉鐵技術(shù)的不斷改進。
    平城的冶鐵工坊,終于可以小批量地打造出比上等精鐵還要好用的鋼鐵。
    用這些鋼鐵打造出來兵刃,已經(jīng)可以稱得上是神兵利器,鋒利非常。
    而用鋼鐵打造出來的鎧甲,不但輕便一些,而且比精鐵打造的鎧甲強度更高。
    面對賊人的重兵器打擊,鋼鐵鎧甲的防護能力也要高一些,比較抗沖擊。
    用馮某人的話來說,就是四代機正在向五代機進化。
    當然,這等鋼鐵打造的兵器鎧甲,估計沒有辦法覆蓋全軍。
    將來有資格裝備的,只有最精銳的營隊。
    除了成本太高的原因——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就是賊軍仍處于三代機時代。
    類似于米格23對上F22?
    駐守平城的護鮮卑校尉府軍,因為近水樓臺先得月。
    當然,也有可能是馮都護有意為之。
    畢竟更換軍中裝備這種事情,是關(guān)系到陣前生死的事情。
    在沒有經(jīng)過實戰(zhàn)檢驗之前,是不可能在軍中推行開的。
    所以他們這才能裝備了只能算是實驗品的新式兵器鎧甲。
    同時這一戰(zhàn),也是檢驗最新式兵器鎧甲的實戰(zhàn)。
    效果不能說是很好,只能說是非常好。
    昂揚無畏的士氣,死戰(zhàn)不降的將士,配上神兵利器,以及極高的披甲率,讓司馬懿猝不及防之下,直接崩了一個牙口。
    “將軍,將軍,末將看那賊子,好像是有異動啊!”
    王瘋子一邊舉起胳膊擋住劍鞘,連連叫喚道。
    王平狠狠地瞪了一下王瘋子。
    若不是這個家伙帶起來的風氣,軍中將校,少說能減少三成傷亡。
    將士用命本是好事,但這些將校拼起命來,能讓主將心疼,也是少見。
    “司馬懿這是打算繞過我們,前去攻打晉陽?!?br/>     王平舉起望遠鏡,看了一會,已經(jīng)明白了司馬懿的打算。
    “那我們怎么辦?”
    王瘋子就有些急了,“將軍,不如讓我領人下去……”
    “你閉嘴!”
    王平喝道,“下去,守好自己的位置!”
    攻營和守營能是一回事?
    二者的難度相差數(shù)倍不止。
    王平有信心守營,但可沒有信心去攻營,更別說現(xiàn)在能戰(zhàn)者,不過兩千來人。
    而且這兩千來人,苦戰(zhàn)數(shù)日,早已疲憊不堪。
    甚至連攻城器具都沒有。
    敢在這個時候下高地去攻擊魏賊營寨,這不是找死是什么?
    看著高地下魏軍,已經(jīng)有前軍拔營出發(fā),繞過高地,向著晉陽方向而去。
    可是即便看出司馬懿的打算,又有何辦法?
    王平嘆了一口氣,再轉(zhuǎn)向西南方向,目光中帶著憂慮。
    援軍,還能等得到么?
    但是不管怎么說,司馬懿及時調(diào)整了作戰(zhàn)方向,讓守在最后一處高地上的護鮮卑校尉府軍,總算得到了暫時的喘息之機。
    而與此同時,大漢在上黨最后一個據(jù)點,也就是上黨的高平關(guān),正陷入了危急時刻。
    上黨在經(jīng)過董卓之亂后,遷移郡治。
    再加上上黨與河東,這數(shù)十年一直都是曹魏的地盤。
    所以高平關(guān)這些年來沒有什么戰(zhàn)略地位,導致無人打理,已是處于殘破狀態(tài)。
    但高平關(guān)怎么說也是從河東進入上黨最重要的隘口,地勢也算是險要。
    雖說河東都督府這些時日以來,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先是猛攻高都城,后又急行趕路,同樣是去猛攻長子城。
    不說死傷,光是失散,失蹤的將士,就難以統(tǒng)計。
    高平關(guān)內(nèi),如今能收攏起來的全部將士,也不過萬來人。
    但依靠地利,再加上王含手頭還有一個完整的工程營。
    足以讓他在最短的時候內(nèi),把高平關(guān)打造成為令司馬師望而生畏,裹足不前的險地。
    司馬師嘗試了兩次進攻,皆被王含打退,他就暫時熄了立刻拿下高平關(guān)念頭。
    只是還沒等王含松一口氣,北邊又來了一支殘軍。
    不是別人,正是前去接應魏延的魏昌。
    司馬師正為自己錯過了攻下高平關(guān)的良機而懊悔,此時再看到魏昌的殘軍,怎么還可能讓他安然進入高平關(guān)?
    于是派出一軍,意欲全殲了這支殘軍。
    著急想要退回高平關(guān)的魏昌,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差點就全軍覆沒。
    幸好魏延留下斷后的人,都是心存死志的精卒。
    而魏昌帶過去的人,又是魏延一手帶出來的親信老人。
    在這些將士拼死掩護下,魏昌狼狽不堪地領著不足一千的將士,護送著重傷昏迷的魏延,退到一個山頭上,據(jù)高而守。
    王含早就在關(guān)城上看到北邊發(fā)生的事情,只是司馬師亦防著關(guān)城內(nèi)的守軍會出來接應。
    所以關(guān)城正前方的魏軍,已經(jīng)嚴陣以待。
    “關(guān)城之內(nèi),皆是河東都督府將士,如今魏將軍父子皆陷險地,若是吾等不設法相救,恐動搖將士之心?!?br/>     王含深知,自己本非河東都督府的人,此時能讓河東都督府的這些殘兵聽從軍令。
    一是因為大敵當前,二是因為魏昌的托付。
    但這并不代表著所有人都是對自己心服口服。
    “吾當領軍出城接應他們,把他們救出來。”
    “不可!”文實連忙阻止王含,“現(xiàn)在關(guān)城安危,皆系于將軍身上,將軍豈能輕涉險地?”
    “若是事有不諧,則關(guān)城何人能守之?只怕要拱手送至賊人手上?!?br/>     雖知文實說的是事實,但王含卻是苦笑:
    “文校尉,若是我等就在城內(nèi)坐視不管,只怕這個關(guān)城,亦是難守啊!”
    經(jīng)過一系列事情打擊下來,高平關(guān)內(nèi)的殘兵,面對關(guān)城外士氣正旺的魏軍,還能鼓起勇氣,打退魏軍的進攻,守住高平關(guān),已經(jīng)算得上是難得。
    若是此時不顧關(guān)城外魏延父子的死活,恐怕對關(guān)城內(nèi)將士又是一個沉重打擊。
    好不容易才穩(wěn)定下來的軍心,再次浮動不已。
    到時候王含還能不能讓這些將士聽從自己的號令,他實在沒任何信心。
    或許還會聽從,但王含不敢賭。
    因為這是在拿工程營和高平關(guān)做賭注,他輸不起。
    只是……文實所言,亦有道理。
    魏延本意是讓魏昌守好高平關(guān),魏昌把這個任務轉(zhuǎn)到了王含手上。
    王含又能轉(zhuǎn)給誰?
    臨陣換帥,本就是大忌。
    更別說是在軍中士氣低迷的情況下,已經(jīng)連換二將。
    再換下去,文實所說的把高平關(guān)拱手送給賊子,并非危言聳聽。
    所以說,這根本是一個進退兩難的死局。
    文實咬了咬牙,壓低了聲音,對王含說道:
    “王將軍,請恕我直言,工程營事關(guān)重大,絕對不能落到賊人手中?!?br/>     “在我看來,寧可失了高平關(guān),也不可讓工程營有所差錯?!?br/>     王含一怔。
    他竟是忘了這一茬。
    王含來回踱兩步,然后終于下定決心:
    “文校尉,從高平關(guān)向西,雖說皆是山徑,但直通河東,當是安全?!?br/>     “我派出一千人護送,你現(xiàn)在就馬上帶著工程營退回河東?!?br/>     聽到王含的話,文實心頭就是一跳:
    “那你呢?”
    王含搖了搖頭:
    “我不能走。我在這里,如能守住關(guān)城,那自是最好不過?!?br/>     “若是不能守,至少也能拖延一些時日,能給長安爭取多少時間,都要盡量去爭取。”
    上黨之變,實是太過猝不及防。
    再加上中都護又沒在長安,而是領軍在外。
    王含實在是不敢確定,朝廷什么時候才會做好準備。
    所以他只能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而且退一步說,自己親自領軍出城,未必就一定是壞事。
    如果能把魏延等人救出來,那自是天大的好事。
    就算是不能,那也能表明了自己的態(tài)度,樹立起威信。
    文實聽到王含這么說,再看到他神情堅決,心里不由地嘆了一口氣。
    有心想要說些什么,但終是說不出來。
    知道此時不是矯情的時候,文實最后只能是低聲道:
    “那你小心一些?!?br/>     雖然冷血,但文實也知道,王含的決定,大概是眼下最好的辦法了。
    王含咧嘴一笑:
    “你也要小心。雖說從高平關(guān)前去河東,應該不會有什么敵情,但都是山路,不好走。”
    兩人配合這么長時間,默契都已經(jīng)出來了,除了是戰(zhàn)友,還是朋友。
    就算是這些年來,看慣了生死,但此時要分開,心里也未免有些不是滋味。
    待到第二日,王含才送走了文實,回到關(guān)城城頭上,下令道:
    “來人,整軍,隨吾下關(guān),準備接應左驃騎將軍!”
    “喏!”
    嗚嗚的牛角聲響起,接著就是擂戰(zhàn)鼓。
    王含安排好關(guān)內(nèi)的事情,正待出城,沒想到后方突然傳來了喧嘩聲。
    “何事喧嘩?”
    正值關(guān)鍵時刻,王含自然不想出現(xiàn)一點意外。
    后方的將士喧嘩,他只道是軍中有變,心頭不禁一沉。
    “來人,速去打聽!”
    還沒等派去打聽的人回來,倒是后方有人欣喜若狂地跑來稟報:
    “將軍,中都護,是中都護派人過來了!”
    “中都護?!”
    王含聞言,猛然瞪大了眼睛:
    “中都護派人過來了?”
    “對,來人自稱姓石,說他是中都護派過來的,還帶來了中都護的手令和虎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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