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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夏。
李琳已經(jīng)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中學時代那頭美麗的黑色直長發(fā)也已經(jīng)剪短,燙成了小卷卷,已經(jīng)做了母親的女人總是跟少女時代不同的,每天都要圍著丈夫、公婆和孩子們打轉(zhuǎn),已經(jīng)很少有自己的時間了,不過還有一樣愛好,即使再忙,她也不會放下,。
剛過中午,好友程美箏就來了,她如今已經(jīng)是一名話劇演員了,又年長了幾年的風情,使她比中學時代更美麗了。
“我們劇社正在排演《毀滅》,你一定要來看。”程美箏激動地對李琳說。
李琳驚喜道:“真的?不是一直不讓演嗎?”
“可是現(xiàn)在又讓了,因為有國外人感興趣,所以劇院選了我當女主角,劇目會在大劇院里演出呢。”
“太好了,美箏,你可真厲害!”
程美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看著李琳說:“這次演出,你跟我一起來吧,我還聯(lián)絡(luò)了范曉微她們,都是我們中學時代劇組的成員。我要跟大家介紹你們,《毀滅》最初的編劇和演員。”
李琳搖搖頭笑了:“一轉(zhuǎn)眼都過去好多年了,沒想到當初我們在學校改編的話劇,如今都已經(jīng)是傳遍全國的著名劇目了。”
程美箏說:“當初還是你力主改編《妻妾成群》的呢。”
李琳說:“只是我沒想到《妻妾成群》的作者劉五姐跟大名鼎鼎的雪后山嵐竟然是同一個人,如果早知道,只怕這劇也輪不到我們來編了,我這里至今還留著她當初答應(yīng)我改編劇目的信呢,知道她就是雪后山嵐后,把我驚得不得了。再后來,知道她是個比我還小的女孩子,就更驚訝了。”
“我不也一樣嗎。”程美箏笑道,“這個世上總是有些驚才絕艷的人,讓人向往不已,如今她已經(jīng)是世界上知名的大作家了。”
“咦?這書是……”李琳忽然注意到程美箏的包里裝著一本很眼熟的書。
“哦,這個啊,我在書店里新買的,已經(jīng)有人翻譯了第二本。”程美箏說。
“這就是在外國很火爆的那本《超人》吧。”李琳拿起來說。
“是啊,聽說都已經(jīng)是那邊銷售榜上的頭名了,劉五姐的名字現(xiàn)在大名鼎鼎,好多人都知道這個中國女作家的事情了。”
“唉!”李琳嘆了口氣說,“上中學的時候,我就喜歡讀山嵐先生的小說,喜歡他故事里的那種俠氣和正義,我也喜歡劉五姐的作品,還機緣巧合改編了她的處女作,可說得上與她淵源頗深,當年她被人圍攻,然后封殺的事情鬧得很大。說起來,不過是因為她站出來反對那些財閥家族出賣華夏利益罷了,這樣一個好的作家,卻被披上罵名,不得已遠走他鄉(xiāng)……”
程美箏也慨嘆道:“若不是她又在美國成名,名聲傳回國內(nèi),只怕這部《妻妾成群》也不會被我們劇社選中。這也是我佩服她的地方,雖然被整治了,卻也沒有氣餒,又另外闖出了一片天空呢,倒也符合她的性子吧。這《妻妾成群》不正是她的自傳嗎?生在這樣一個封建家族中,卻能夠帶著母親勇敢的逃出來,足見其堅強和韌性。”
“只可惜,至今還有一些人抓著她不放,說她果然去了美國,是外國人的走狗,當初沒有罵錯她。”李琳道。
“怎么會如此過分!”
李琳嘆息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就像當初他們欺負山嵐先生時一樣,罵她是妓|女的女兒,罵她父親賣女求榮,所以她也一定不是好東西,如此價值觀念,竟也有人附和,真是卑鄙無恥,讓人憤慨不已。如今山嵐先生在美國闖出了一番天地,他們又說她崇洋媚外,那些國內(nèi)以她為榮的人不過是自卑狗腿,奴顏婢膝,只知道崇拜外國。我竟不知道一個努力生存的年輕女孩子,究竟做錯了什么,叫一些賤人如此咬著不放。”
“還能為了什么,不就是因為她揭穿了那些政客和財閥們骯臟的把戲嗎?再沒有什么比觸動他們的既得利益更能觸動他們了。”程美箏看了看手中的書說,“我只希望,我們這次重新演出《毀滅》能夠讓更多人知道山嵐先生,知道她是個好作家。”
另一邊,許昌政家中。
丁氏詢問自己的丈夫:“五姐當真在美國出名了嗎?”
許昌政笑道:“不只是在美國,她出版的那兩套書,在租界許多洋人圈子里都很出名,上頭那些個名人名媛,要跟洋人打交道,都得先讀讀這兩套書,不然跟不上人家的話題。”
丁氏驚訝地說:“果真?五姐竟然能寫洋文書嗎?”
許昌政搖搖頭說:“此事我也不知道,不過想來一定很厲害,否則怎么會在洋人圈子里如此之紅。”
“那……她還回來嗎?”
“當然要回來,她母親和姐姐都還在華夏呢。”許昌政理所當然地說。
“我看不見得,人家現(xiàn)在在美國,那里可比華夏好得多了,她在那里要錢有錢,要名有名,還回來干什么,這里硬壓著人家,不讓人家寫書,她回來靠什么吃飯?至于她娘和姐姐,有錢還怕什么,直接接去美國不就得了。”丁氏說。
許昌政皺著眉說:“可是先生臨走時跟我說,她一定會回來的,她還要寫完《醉拳》。”
丁氏笑道:“反正若是我,我就不回來。”
“你?”許昌政笑著搖了搖頭,“你不懂。”
“我不懂什么?”
“你不懂……”許昌政長長地嘆了口氣,“你又不識字,連她的書都沒看過,你能懂她嗎?”
“那你懂?”丁氏不服氣地問。
“我?我也不太懂,但還是稍微懂點的。”許昌政笑著拿起了一張舊報紙,這是幾年前,她與人論戰(zhàn)時唯一發(fā)表過的一篇雜文,標題便是《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許昌政盯著這則標題說,“不要因為她是個年輕姑娘,你就小看她,她可是十幾歲就寫出這樣故事的人呢,又怎么會是凡人?一般像她這般寫書出了名的,哪個不是洋房豪宅住著,一堆仆人丫頭伺候著,或者到處結(jié)交名人世家,再不濟也得經(jīng)常寫些博眼球的文章積累名聲,更何況她還是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只要稍微露露面,絕對不比那些世家名媛差,必定是廣受追捧的,可是你看她做過哪一件?她一直都沒有變過,不管有錢沒錢,不管有名沒名,她一如那一年,我第一次登上她家家門時一樣,所以盡管她年輕,盡管她是個女子,但其胸懷卻不是一般人可以比擬的,你若以常人之心去揣度她就錯了。”
“那……她還回來干什么呢?就為了寫完《醉拳》?這本書有這么重要嗎?”
“我也不知道,但既然她如此說了,便必定會做到的。”
丁氏不與丈夫斗嘴,說也說不過他,此時卻是想起一件事情,問道:“五姐知不知道那件事?”
許昌政一愣,問妻子:“何事?”
丁氏白了丈夫一眼:“我都跟你說過兩三次了,你都沒往心里去嗎?李姐姐為這事都找我哭過好幾回了。”
許昌政笑了,擺擺手說:“我當你說什么事呢,李家大姐也真是的,管那么多干什么呢?三姐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決定。”
丁氏撇撇嘴說:“嫁那么個混道上的,也是好歸宿?說起來她妹妹這么能干,隨手就給她許多嫁妝了,有這些嫁妝,什么好婆家找不到,非要找個地痞流氓。”
“地痞流氓?人家?guī)蜁镉蓄^有臉的大人物,到你嘴里竟然成地皮流氓了。”許編輯不贊成地說,“她們姐妹啊,其實一個性子,犟,李家大姐就是瞎操心,她后來用自己和山嵐先生的名聲到處給三姐介紹有錢有身份的公子哥,你看三姐動心過嗎?她們姐妹都不是眼熱權(quán)貴的人,當官太太再有錢,再受人尊敬,也敵不過人家姑娘不稀罕啊,人家就稀罕草莽怎么辦呢?”
“唉,可不是嗎?為了她這個大女兒啊,李姐姐連身份都暴露了,過去那么小心藏著掖著,現(xiàn)在也顧不得了,只可惜啊……那么多青年才俊,知道是山嵐先生的姐妹都愿意上門求親,偏偏三姐就一門心思要嫁地痞流氓,反倒是便宜了那個劉家……唉,不說了,李姐姐都快被氣死了。”
許昌政叮囑妻子道:“你多勸勸她,看開就是了,都已經(jīng)嫁給人家了,還能怎么著?”
“你說……要不給五姐寫封信?”丁氏提議道。
“嘖!”許編輯皺眉道,“給她寫信干什么?這是李家大姐的意思?”
丁氏說:“你不是想讓她回來繼續(xù)寫《醉拳》嗎?給她寫封信,她可能就回來了呢。現(xiàn)在國內(nèi)不是正因為她在國外火了,大家都追捧她嗎?說不定再過不久,她又能在華夏寫書了呢。”
許編輯忙道:“你少惹是生非!還輪不到你在這里攪渾水。”
而這時,一件大事正在華夏大地上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