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做事向來很負責,但有時太過于負責了也是個問題。
因為唐莯突然情緒崩潰痛哭的事情,唐嶠近幾天也一直在通過劉叔進行調查。雖然不知道具體事由,但顯然是小姐可能發生了什么。所以這回小姐突然拜托他調查,擔心有關,就順便也把調查文件給唐嶠送過去了一份。
唐嶠坐在辦公桌前心情復雜地看著面前擺放著的文件。
雖然一開始確實很想要立刻翻開這份文件看看到底都有些什么,但考慮到這也算是莯莯的隱私,以及萬一以后被發現了的話真的很難解釋,所以還是憑借著自己在這件事上僅存的意志力強忍住了。
據劉叔所說,這是一個還在上高中、未成年的男生……莯莯是怎么認識他的呢?
不,現在這個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莯莯調查這個做什么?
應該不至于是被欺負了所以想報復回去,那總不會是喜歡……
停!不可能!
唐嶠在自己的胡思亂想往更危險的方向發展之前及時止住。
想想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可能會對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臭小子有那方面的感情什么的,他就覺得完全接受不了。因此也顧不上什么隱私不隱私的了,立馬就著急地翻開了面前的文件。
可看完了整份文件,除了他自己的原因以致看哪哪不順眼,其他就沒有什么發現了。
一個和莯莯幾乎沒有任何交集的人,又是為什么會被調查呢?
唐嶠捏住眉骨,最近莯莯的秘密似乎太多了。
而正當他為此頭痛不已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本來以為是秘書,所以他也多沒在乎,可過了很久還是沒有聲音,這才察覺不對。唐嶠抬頭望向門口,看見來人,有些詫異地一挑眉,“你怎么來了?”
“今天是周五。”裴衡面色嚴肅,但仔細看的話,也不難發現其中的心虛。
唐嶠嫌棄地看向裴衡,“呵!”
這種時候倒知道要來了。
裴衡小時候媽媽因為身體不好一直住院療養,爸爸工作本來就很忙,又一直要去醫院照顧他媽媽,根本就分不出多少的精力再去考慮他,所以就只能雇人來照顧他。而裴衡又不是很樂意和那些并不熟悉的阿姨呆在一起,所以大多數時候他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這種情況一直到裴衡家搬來了唐家老宅旁才有所好轉。那時莯莯總是去找他玩,到了飯點,不愿意留下裴衡自己一個人吃飯就也拉著他一起回來。后來漸漸地也就養成了習慣,那時裴衡的一日三餐幾乎都是在他們家解決的。長大后大家也越來越忙,沒有那么多的時間,可依舊也會固定在每周五聚一下。
之前莯莯住院的時候不是一直都忍得很好嗎?還害得他不得不幫忙隱瞞,怎么現在倒突然知道要來了?
唐嶠埋怨的情緒太過于明顯,裴衡也沒辦法忽視,“抱歉。”
那天去醫院時莯莯的態度一直困擾著他。
正是因為完全不知道原因,所以他才會更加害怕。害怕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抑或是,因為自己的心思被發現了……
雖然他也知道,就此打住才是最明智的選擇。他做不到控制自己對莯莯的感情,也無法忍受袒露心意后被莯莯討厭的可能性,因此,適當地保持距離就是最好的。
對此,他是知道的。
可明明是知道,但卻又做不到……
莯莯住院期間,他一直有在好好地忍耐著。
可今天是周五。
就看一眼,就這么保持著適當的距離看一眼。
這個想法一直在他腦中徘徊著引|誘他,讓他本就薄弱的意志力分崩離析。
看著裴衡的樣子,唐嶠頓時也不覺得自己的事情有多值得生氣了。
不過,害他一起隱瞞的事情才不會就這么輕易結束。
這時唐嶠瞥見了自己面前的文件,突然生出了些捉弄裴衡的心思。
同時,這也會是解決他不滿的完美辦法。
唐嶠拿起那份文件,意味深長地看向裴衡,“這是莯莯拜托劉叔調查的文件。”
“你猜,里面會是什么?”
面對唐嶠這意味不明但卻暗|示性十足的話語,裴衡明知這里面可能會有陷阱,但依舊還是抵抗不了。
看著被自己一句話一激就立馬上當的裴衡,唐嶠嘴角奸計得逞的笑真是掩都掩不住。
既然之前他被迫承擔了風險不得不替裴衡撒謊,那現在他要裴衡和他一起承擔不經同意偷看文件后被莯莯發現的風險,應該也不是很過分吧?
而現在裴衡卻也完全沒有心情去關注自己是被唐嶠利用了的事情。
他快速翻過一遍文件,并沒發現什么特別之處。他皺了皺眉,隨后又自我懷疑地重新回去仔細翻看了一遍。
雖然第二次依舊還是什么都沒發現。但調查對象是一個和莯莯年齡相仿的男生,就已經足夠讓人懷疑了。
可能性實在太多,但也幾乎沒幾個是他能接受得了的。
裴衡的臉色瞬間蒼白起來。
雖然自己剛才也是這樣的,但好歹現在不止有他自己,唐嶠立馬心理平衡起來。
甚至還有了心情去拍拍裴衡的肩膀,示意他振作起來。
唐嶠心情很好地收拾收拾下班。
而裴衡在去唐嶠家的路上則是一直都心不在焉跟丟了魂似的,直到唐莯出現在他面前,才得以從這種狀態中擺脫出來。
唐莯本來都快要完全忘記曾經還有周五聚餐這樣的習慣了。
上輩子在哥哥出了意外以后,各種事情忙得她分身乏術,再者那時她和裴衡的關系也已經不太好了,哪里還有心情去想什么聚餐。所以哥哥回來和她提的時候,她甚至愣是好一會都沒能反應過來。
從哥哥那里得知裴衡也已經在樓下了,唐莯做足了心理準備以防自己見到裴衡的時候表現得太過于反常而被懷疑。
下樓的過程中,唐莯一直提著一口氣,以圖在見到裴衡的第一時間就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可下樓后就只見裴衡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根本就沒發現她。
唐莯皺著眉拍了拍一旁的哥哥,問道:“他怎么了?”
唐嶠順著唐莯的視線望過去,“哦,沒什么,別理他就行了。”
聽到這話,唐莯也不繼續觀察裴衡了。
懷疑地看向哥哥,顯然是不信他的這套說辭。
莯莯對他的懷疑,唐嶠并不是感受不到。
可問題是,這事實真相根本就沒法說啊。不僅僅是裴衡,他對這個調查的事情也很在意,但想問卻也不敢問出口。
這時裴衡也注意到了唐莯,他走了過來,伸出手,“莯莯,出院禮物。”
唐莯一直都在試圖從裴衡的臉上發現點什么,完全沒有精力去關注別的,“哦,謝謝。”
只是當她精神游離地接過禮物后,她才想起,確實以前裴衡常常會給她送禮物。
即使后來疏遠了,也一直都對她挺好的。可也正是這樣,所以搞得她很是混亂,根本不知道裴衡到底是怎么想的。
想到這里,唐莯的心情不禁沉重了起來。
不過就這樣一點的情緒轉變也被裴衡抓住了,“怎么了嗎?是不喜歡嗎?”
見裴衡一副驚慌的樣子,唐莯瞬間又被逗笑了,“呀,都沒拆呢。”
這一下,唐莯本來面對裴衡時的別扭瞬間消散了大半。
雖然她既不知道裴衡究竟為什么會變成那樣,也不知道未來會如何發展,但她怎么也是重生回來的,只要一件件去解決的話,起碼應該不會那么糟糕。
晚飯過后唐莯照例抱著沙發枕躺在沙發上邊吃水果邊刷手機,并沒有發現唐嶠趁著她不注意悄悄拉著裴衡不知要去哪里。
一路走到二樓一個還算隱蔽的露臺處,唐嶠終于松了一口氣,“呼,和做賊一樣。”
“話說,你今天表現得也太明顯了。”現在沒人了,他終于可以和裴衡好好地聊一下這件事情。
在意那份調查文件他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可是不僅一開始就被莯莯抓個正著,之后吃飯的過程中,也總是神游天外,還時不時就用探究的眼神打量莯莯。天知道這頓飯吃得多讓他緊張。
本來莯莯就不信他的說辭,裴衡還一直表現得這么明顯,他是得怎么圓?
雖然莯莯什么都沒說,也不知道是不是沒有發現,但反正唐嶠已經開始后悔自己當初拖裴衡一起下水的決定了,甚至感覺還不如就他自己一個人知道,那樣還不太容易被發現。
被他這么一說,裴衡也不辯解,一副自己也沒辦法的樣子。
唐嶠瞬間覺得自己有氣也沒處發。
本著對朋友的包容心,唐嶠生生咽下這口氣,權當是給自己長個教訓。
只是也不知道就他這樣的,之前是怎么瞞下對莯莯的心思的。
提到這個,“話說,之前的事情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之前他在醫院提議過直接和莯莯袒露心意的事情,但裴衡說要再考慮一下,現在都過了這么多天了,該有個結果了吧?
“……我不知道。”提到這個裴衡又有些無措地低下了頭。
唐嶠聞言,難以置信地看向裴衡,“你今天決定來不就應該是有點什么進展了嗎?”
就這樣一件事怎么就可以拖這么久?這還是他認識的在生意場上決伐果斷的裴衡嗎?
“就只是,想來了。”
所以,就來了。
看著裴衡坦誠的樣子,唐嶠被噎得一滯,“不是,那難道你就打算這么一直什么都不說嗎?萬一,萬一莯莯先喜歡上別人呢?你看看今天那小子……算了,不說了。”
裴衡頓了頓,覺得自己似是發現了什么不太對勁的地方,“可是,你為什么會那么介意那個孩子?”
明明對他也不這個樣子?
“當然不一樣。你好歹還是知根知底的,可那小子卻是在我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突然冒出來的!”唐嶠下意識地反駁,可說完了,他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明明最開始察覺到裴衡的心思時,他還是很生氣的。
畢竟他可是一直把裴衡當成莯莯另一個親哥哥一樣的存在的。當他沒空的時候,就會把莯莯托付給他。但裴衡卻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對莯莯生出了別樣的心思,而他還一直安心地把莯莯交給裴衡。可能就是他這些無意識的舉動助長了現在這種情況的產生,真是想想就追悔莫及。
可現在又突然冒出來了個男的,怎么他莫名就對裴衡的接受度變高了?
想通了這一點,唐嶠看向裴衡的眼神瞬間又變得抵觸了起來。
裴衡戲謔地回望過去,并不生氣。
倒是唐嶠頓時變得惱羞成怒,“我的態度有什么用!你還是先和莯莯坦白吧!”
“嗯。”說到這個,裴衡就立馬轉頭看向外面的夜空。
裴衡總是逃避這個話題,對此,唐嶠也拿他沒什么辦法。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也沒人注意到身后的陰影中有人在逐漸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