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芽也沒想到自己能看到陳漾出現。
她剛剛還了老板的東西, 一轉過身就看到陳漾出現在那個輪椅男人的身后, 動作應該是想推他。
樂芽不太清楚是什么情況, 猜測陳漾可能是和自己一樣的,想把那個男人推走。
但是自己被推倒在地了。
樂芽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還有點疼, 但是比剛剛好多了, 她嘆了口氣。
手機鈴聲響起來。
一接通司機的聲音就傳出來, “小姐你還在學校這邊嗎?我已經到了, 就在校門口。”
樂芽看著外面,“好, 我馬上就過來。”
“老板我走啦。”
“注意安全。”
這家小賣部在這里做了有十幾年了, 一中新校區也沒建幾年,老板對于這些孩子都是非常喜歡的。
樂芽推開門,往學校門口一看, 就看到了家里的車正在打著雙閃。
她走出去的時候下意識地看了眼馬路對面。
陳漾也在看著這邊,但是天黑得看不見他的神色,她想了想, 沖他揮了揮手。
不過想到那個輪椅男人的事情, 樂芽又拿出手機, 給他發了條微信消息。
“你小心一點呀,剛剛我過去推他,他還把我推倒了。”
發完后,樂芽才到自家的車邊。
司機連忙打開門,看到書包上的兔子氣球, 忍不住笑,“小姐從哪里弄來的?”
樂芽扯了扯線,拽進懷里上車,含糊道:“今天是平安夜,班上同學送的。”
司機說:“真可愛,很配小姐了。”
樂芽被他夸得也露出一個笑容,唇邊梨渦淺淺,眼睛也跟著彎成了小月牙。
……
那輛名車最終消失在道路盡頭。
陳漾捏著手機,視線落在面前的男人身上,問:“你剛剛對她動手了?”
微信里那句話他看到的時候呼吸一窒。
陳漾那一瞬間的感覺,竟然是慶幸。
慶幸樂芽不知道他和陳明武的觀眾。
陳明武的手終于從輪椅上離開,殘忍地笑,說:“怎么,你有其他的想法?”
話音剛落,他的下巴就被捏了起來。
陳漾貼近了他的臉,臉上陰沉沉的,渾身的血液往上躥動,緊緊地鉗制住他。
陳明武眼皮一跳,“陳漾!”
現在的街頭冷得厲害,對方一過來他就能感覺到人氣,但是緊跟著后背就發涼。
這種感覺他再清楚不過了。
陳漾笑了笑,和平時完全不同,一字一頓道:“你最好別動他,我不保證我能做出什么事。”
他現在就想動手了。
兩個人之間足足沉默了半天。
陳明武脫離他的手,怒氣沖沖道:“你以為你是誰?你還知道你是誰?”
陳漾說:“我是誰你最清楚。”
他重新恢復淡淡的神色,只有他自己清楚剛才一瞬間他心波動得有多厲害。
陳明武說:“你身上有我的血,你這輩子也別想甩掉我,想攀上別人,也不看看你自己什么樣。”
他開始滑動著自己的輪椅。
陳漾就任由他往前推著走,一直到轉過身的時候,他才猛地一腳踢了上去。
沒多大的力氣,但是輪椅卻差點倒了。
陳明武坐在上面,猛地抓住扶手,喘著氣,一直等到安定下來后才叫道:“你瘋了!”
竟然敢這樣做,不怕他出事嗎?
陳漾垂眼,勾唇,“我早瘋了。”
看著陳明武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淡淡道:“從你當年敢做那件事的時候,我已經瘋了。”
他轉過身就走。
陳明武抓著扶手,“瘋了,你真的瘋了……”
外面的冷風直直地往他衣服里灌,讓他的血液都仿佛冰冷了下來。
回家后樂芽給自己貼了創可貼。
陳漾沒有回她的消息,不知道是不是沒看到還是怎么樣的,她嘆了口氣就沒管了。
第二天是圣誕節。
今年的圣誕節還沒下雪,所以氣氛并不是多濃烈,而且現在又是高三,只能從黑板報上看得出來一點。
早讀下課后,樂芽收到了陳漾的微信。
早讀結束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她想了想,還是出去了,然后就在走廊上看到了陳漾。
樂芽走過去問:“怎么了?”
陳漾問:“昨晚怎么回事?”
提到這個,樂芽就有點氣,“我昨晚看到那個人在那里,就過去推他,沒想到他不領情還把我推倒了。”
一邊說一邊忍不住做手勢。
陳漾靜靜地聽著,直到眼睛瞥過她的手。
他眼神一凜,直接抓過她的手,看到了掌心的創可貼,微微一頓,“昨晚弄的?”
樂芽軟綿綿地啊了一聲:“不小心碰傷的,沒事啦,過兩天就會結疤好了。”
她怕別人看見,連忙抽回手。
陳漾問:“疼嗎?”
樂芽搖搖頭,“不疼了。”
也就是說當時是疼的。
陳漾閉了閉眼,心里怒氣交加,最終還是平復了下來,“以后看見他不要管。”
“我知道。”樂芽點點頭,想了想抬頭紋:“你昨晚沒遇到什么事吧?”
陳漾頓了頓,“沒事。”
他能有什么事呢。
樂芽哦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放下心,然后又說:“沒事我就回去了。”
陳漾這次沒有阻攔,看著小姑娘安然無恙地回去,馬尾跟著一甩一甩的。
美好得和他形成對立。
……
圣誕節后沒兩天就是學校的元旦晚會。
學校的禮堂很大,當初建的時候特地弄的,所以完全夠學生們過去,一班正好有一個節目被選上了。
傍晚放學時候,蔣老師說:“今晚晚自習就不上了,大家記得七點的時候到班上,到時候一個班一起過去,坐一起的,別遲到了啊。”
臺下男生們拍桌子吹口哨。
謝輕語說:“最后一屆晚會了,哎我好期待啊,樂芽我們待會出去吃吧,七點還早呢。”
樂芽點點頭,“嗯。”
現在才五點多,吃個飯一個小時完全夠了,然后可以再回班做點其他的事。
蔣老師一離開,鈴聲就響了。
蘇慧從前面過來,說:“快快快,咱們出去吃東西,然后買點可以玩的,比如小巴掌那個。”
她說的樂芽也不知道名字,但是用手晃的時候,就會發出啪啪啪的聲音,很好玩。
晚會上在下面弄這些最好玩不過了。
現在每次放學之后天就黑了,樂芽和謝輕語她們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六點半。
教室里同學基本都回來了。
蔣老師在十幾分鐘后出現在門口,“差不多時間了,現在跟我一起過去,我們班位置在前面一點。”
樂芽還沒去過這里的大禮堂。
本部的開學典禮是在本部那里舉行的,這里的學生也沒有參加,就有點相當于兩個獨立學校了。
這次還是第一次和新校區的學生一起。
大禮堂里面黑乎乎的,只有前面亮著燈,一班由于班級是第一個,所以位置在最右側的前排。
等人一一到齊后,晚會才開始。
“這個是十九班的,出了名的唱歌好聽。”
“媽的笑死我了,是不是要畢業了,所以小品的寬限度也變高了哈哈哈,以前都和春晚一樣嚴的。”
“早知道我也去試試就好了。”
“本來有我的,但是我退出了,啊啊啊啊啊我現在好后悔,我應該直接上的。”
“……”
謝輕語在一旁不停地揮手,“哇,這次的比我們以前好多了,這次三十多個班,能夠我看好久了。”
樂芽也拿了一個熒光棒玩,問:“我們班的什么時候到啊?”
謝輕語:“你說什么?”
因為聲音太大,她聽不清。
聞言,樂芽靠近她一點,大聲道:“我剛剛問什么時候才到我們班的節目啊?”
聽到后謝輕語忍不住笑出聲:“第一次聽見月牙你這么大的聲音,好可愛啊哈哈哈哈,我們班的在后面呢。”
她忍不住捏了捏樂芽的臉。
樂芽躲開她的手,揉揉臉。
前幾個節目是歌唱和小品交叉著來,氣氛被活躍得很高,隨時可以聽得見歡呼聲和口哨起哄聲。
就在這時,兜里的手機開始震動。
樂芽偷偷掏出來。
陳漾:大禮堂外面,出來。
樂芽皺著臉看了半天,也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回道:“你等等。”
她碰了碰謝輕語。
謝輕語扭過頭,“怎么了?”
樂芽湊過去和她咬耳朵,小聲道:“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待會回來。”
謝輕語以為她要去洗手間,沒有阻攔,說:“那你快點回來啊,別迷路了。”
說完就繼續轉頭尖叫。
樂芽抿唇笑,然后從旁邊的座位里貓著腰出去。
這邊禮堂有好幾個出口,一班有一個臨近的出口,她出去后張望了一下,沒發現陳漾的身影。
樂芽又發消息:“我沒看見你在哪。”
發完后她又回了大禮堂的臺階上。
“在你后面。”
身后突然出現陳漾的聲音。
樂芽連忙轉過身,陳漾站在她面前,大禮堂的光從里面漏出來,打在他身上,光暗分明,輪廓清雋。
她搖了搖手機,“什么事啊?”
陳漾說:“當然有事了。”
燈光昏暗,兩個人都在大禮堂門口,冷風就這么颼颼地吹,外面好像在下小雨。
樂芽發現他的衣服有點濕。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呢子大衣,后面的帽子很可愛,還帶耳朵的,陳漾伸手給她戴上。
兩只耳朵不大,因為是布的,只能這么軟塌塌的搭在那兒,看著可愛極了。
樂芽只能低頭,“你干嘛呀?”
她又扯掉,頭發微微亂了點,一臉控訴的表情,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
陳漾笑了笑,“不喜歡?”
樂芽哼了聲,說:“你別亂動,對了你還沒有說你找我出來干什么,我還要繼續看晚會。”
陳漾越來越覺得她膽子變大了。
不過挺喜歡的,他正要開口說話,對面的姑娘又突然做出噤聲的動作。
樂芽小聲問:“你聽到什么聲音了嗎?”
陳漾皺眉,“什么聲音?”
樂芽也顧不得和陳漾說話了,她剛剛好像聽見了小奶貓的聲音,好小好小的。
她順著剛才聽到的方向走過去,那邊是圍墻,下面就是一個草叢,路燈只能照到草叢外面。
樂芽聽了聽,然后蹲下來。
離得近了其實能聽得見,聲音更加明顯,但是也能聽得出來叫得很病弱的感覺。
樂芽隨手撥弄了幾下,沒看到貓在哪,但是聲音是一直沒停過的,就在這周圍。
她也小聲地學著貓叫。
陳漾看著她蹲在地上找來找去,還小聲地喵來喵去,突然就覺得可愛爆炸。
大概就是那種軟聲叫出來的。
前些日子梁千一天到晚刷什么學貓叫的視頻,里面無數個女生一直學貓叫,每天音樂吵得他頭疼。
陳漾現在懂了。
作者有話要說: 樂芽:喵喵喵
陳漾:血槽空,倒地而亡
前面的紅包還沒發,明天白天我給發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