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吹紗放松了身心。</br> 夷光說的是實話,今日是他獻身給她,全套流程,把她伺候得服服帖帖,黃金VIP套餐專享,能多舒服就有多舒服,無不適。</br> 可自己蕩漾在星河云霧時,夷光卻開始輕輕念詩了。</br> “軟玉溫香抱滿懷……將柳腰款擺……露滴牡丹開。”</br> 海吹紗將他說的這話,到腦海里浮沉了會兒,激靈一下,問他:“牡丹亭?”</br> “西廂記啦!”狐貍糾正。</br> “那牡丹亭是?”</br> “溫存一晌眠。”夷光回答。</br> 海吹紗晃神了片刻,見他游離,扯著他尾巴道:“過來,挨近些。”</br> “好啊。”夷光有求必應。</br> “裹著我。”海吹紗又下令。</br> “想要哪條來服務呢?”</br> “全部吧……”海吹紗呢喃道。</br> “你要換地方嗎?”夷光問。</br> “怎么換?”</br> “幻象,任何地方的景象,我都可以給你。”</br> 不知為何,海吹紗忽然想起那次魂回千年前,在狐仙廟見到夷光的那一刻。</br> “我……狐仙廟。”她說,“我想……神龕。”</br> “啊,你想在神龕上跟我做一對歡喜姻緣神。”夷光吃吃笑了起來。</br> 他的尾巴在床上輕輕拂過,香案神龕,裊裊煙香。</br> 海吹紗道:“這地方,有求必應……是不是?”</br> “是。”夷光點頭,目光溫柔。</br> 海吹紗把他按倒在神龕上,扯掉紅綢帶,放開手指,紅綢帶飄落遮住了夷光的雙眼。</br> 他輕輕一笑,咬住了紅綢帶一角,手指勾下紅綢帶,目光柔似水波,媚意天成。</br> 他輕聲道:“來要。”</br> 香案顫顫,燭光下雙影疊疊,連香爐里冒出的絲線煙也彎彎繞繞,不成形。</br> 在狐仙廟里放肆,海吹紗心底隱秘的興奮四泄。</br> 她有一種,回到過去,睡了授業先師,把他拉下神龕,讓他從此滾落人間的爽感。</br> 長久以來,無人做到的事,她做了。</br> 這讓她血燒得更加熱烈。</br> 清修。</br> 清修之身。</br> 她取了,是他獻身,是她索要。</br> 是她讓他從清雅端莊,慢慢染上屬于妖狐的媚。</br> 海吹紗貼在他身上,悄聲說:“你聲音好聽。”</br> “你可真瘋呀。”夷光摸著她的頭發,笑著說道,“看到我能讓你這般開心,我好高興。”</br> “我第一次見你……我覺得你不是狐貍精。”海吹紗道,“哪有狐貍精長那樣?不野不媚,看眼睛也看不出……”</br> 但現在,她總算知道,他的確是只狐貍精,最要命的是,這種清修的端莊狐貍精,躺著不動也能勾魂攝魄。</br> “給我。”海吹紗玩夠了,她要拿走真正的禮物。</br> 狐貍笑了起來。</br> “你好不講理。”夷光看著這狐仙廟幻象,羞澀道,“竟然在我清修的地方,取我清修之果。”</br> 海吹紗舒服到每一根頭發絲都滿意,根根絲潤。</br> “……等等,你給我……我會懷孕嗎?”</br> “可能性微乎其微。”夷光道,“你現在魂魄接管了身體,我給你,你的身體也會把它交給魂魄。”</br> 不是到身體里去。</br> 是到靈魂深處去。</br> “那你會懷孕嗎?”海吹紗忽然冒出了這么一句話。</br> 夷光愣道:“不能……吧?”</br> 他們妖雖然能自由修男女身,但對于公狐貍而言,女身很難修,修了也不能生,空有溫床而無準備好的種子,又怎么能結出果?</br> “沒什么。”海吹紗看他認真思考,連忙讓他回神,吻了吻,說道,“我只是剛剛突然想要只小狐貍團,也就是想想而已。”</br> 夷光心想,也不是不能。他清修千年的元陽應該有這個能耐,再到海吹紗魂魄里繞一圈,結合陰陽后,再給它找個身體就好。</br> 身體……身體用他尾巴來做,應該也可以?</br> “給我。”海吹紗聲音低啞。</br> 言靈和歡愉符化作道道束縛,將夷光纏綁在她身上。</br> 收割清純。</br> 待結束,那些束縛才放開,海吹紗吻著他,笑道:“你還會哭?”</br> 夷光一怔,摸了摸自己的眼角,無奈道:“這淚……我無法控制。”</br> 獻出清修之身,流淚也合理。</br> “我……我想問你。”夷光道,“你想不想要……要小狐貍?”</br> 海吹紗抱著他笑:“要我懷,那就不要。”</br> “我來。”夷光說,“你要,那就……就再來,抱我。”</br> 海吹紗嘖了一聲。</br> “說什么呢!”她抹了把頭發,吹起劉海兒,道,“你就是不說,我也要再來。”</br> 夷光愣住。</br> “……你不累嗎?”</br> “你看我像累了嗎?”海吹紗神采奕奕,“不知為何,我現在精力充沛。”</br> 夷光:“啊!那個是……”</br> 是他送出去的元陽,又讓她來了力氣。</br> “幾點了?”海吹紗問。</br> 夷光道:“四點了。”</br> “才四點?”海吹紗笑,“我休的一天剛剛開始。怎么樣,你還能來嗎?”</br> 好半晌,夷光點了點頭。</br> “那你……你挑一條尾巴,我讓它來做小狐貍。”夷光道。</br> 海吹紗神色嚴肅了起來,手指在那些爭奇斗艷露臉的尾巴中挑著。</br> “這生出來會是什么?”</br> “狐貍精,四腳著地會說話的那種。”夷光捂著臉道,“能不能開智化人看他自己的造化。”</br> “公的母的?”</br> “拜托,我的尾巴誒!”夷光道,“公狐貍的尾巴能有母的嗎?”</br> “也就是說,你的尾巴能變成狐貍?”</br> “看你了。”夷光說,“我把元陽給了你,現在你來把我睡了,再把你的雨露都給我,我就再把愛情的結晶放你挑中的尾巴上,給它個身體,然后等它慢慢結合成長,能不能落地成狐就看天意了。”</br> 海吹紗臉紅透了。</br> 她謹慎思考了起來。</br> “這就算孩子了。”海吹紗自言自語道,“落地要多久?”</br> “你是說出生嗎?”夷光道,“看緣分了,最少也得幾個月。”</br> “那你是……懷著它?”</br> “不啊,就在我尾巴上。”夷光道,“你挑一個尾巴,我就把咱倆的愛情結晶種在這條尾巴上,收進魂魄里,慢慢等它自己生長。等到它熟了,我這條尾巴就會自己斷……大概。”</br> 畢竟他也沒試過。</br> 夷光:“要嗎?”</br> 海吹紗:“它能活多久?”</br> “跟咱們一樣。”夷光說,“你我共生,它是我的尾巴,我主魂若是死了,他也留不了多久就會消散。”</br> 海吹紗猶豫。</br> 夷光道:“如果要小狐貍,那就趁現在。元陽跟別的不同,是我清修千年的,它能讓成功的幾率更高。”</br> “那性格呢?”海吹紗問。</br> “應該隨尾巴吧。”夷光猜測道。</br> 話一出口,他所有的尾巴都裝起了乖。</br> 海吹紗:“啊!那要個活潑一點的吧。”</br> 瞬間,所有尾巴又活潑了起來。</br> 海吹紗趴在狐貍身上,撥弄著他的尾巴笑。</br> “嗯……系紅帶的尾巴是哪根?”</br> 尾巴們先是一滯,然后有一條歡天喜地的拱了出來,又被其他尾巴群毆。</br> 夷光捏住那條尾巴尖,說:“你選中它了?”</br> “畢竟這也叫緣分。”海吹紗道,“也好,那么名字呢?”</br> 夷光道:“一邊做一邊想吧,別晾著我。”</br> 海吹紗堵住了他的嘴。</br> 其余的尾巴都收了,只留那條耷拉著,等待著愛情的結晶開花結果。</br> “這是第一次,也叫初夜,它是我奪走你清修成果的產物……”海吹紗這么一合計,忽然停下來,詭異道,“……清夜?”</br> “沈清夜?”夷光醋了,“為什么要提他啊!!”</br> 一生之敵,一生之敵!!</br> “抱歉抱歉,我再想想別的思路。”海吹紗笑倒,圈住夷光,數著他的長發絲想名字。</br> “叫,想不出。”</br> “小昆侖?”</br> “好討厭。”</br> “啊……為什么想不到好名字,爸爸,爸爸你救救我,給我靈感吧!”海吹紗搖起了夷光。</br> “先想個姓好了。”海吹紗放棄名字,提出姓氏,“有什么好聽的姓,聽起來特別美的嗎?”</br> 夷光幽幽道:“是我不美嗎?還是你得了我的身子,就已經膩了?”</br> 你的心思,為什么不在我身上?解了饞,心思就飛了嗎?我留不住你了嗎?</br> 狐貍幽怨。</br> 海吹紗看向夷光。</br> “你說得對。”海吹紗道,“現在應該專注跟你好才是。”</br> 清早,海吹紗起身,打了個哈欠。</br> 身上不乏也不疲,神清氣爽的。</br> 夷光的尾巴從被縫中鉆出來,一呼一吸,閃著光。</br> 她掀開被子,看了眼夷光。</br> 夷光團起來,拉住被角,把自己藏在了里面。</br> “我八點上班。”海吹紗說,“你要去嗎?”</br> 夷光低低嗯了一聲。</br> 海吹紗:“你害羞呢?”</br> 夷光:“……嗯。”</br> 他鉆出頭來,幽怨望著海吹紗。</br> “可怕。”夷光說,“真可怕。”</br> 等海吹紗洗漱完,回來擼狐貍,夷光抱著他那條尾巴,慌張道:“你輕點!這是孩子!”</br> “知道啦,我很輕的。”海吹紗給那條尾巴順了順毛。</br> 夷光在她的見證下,小心翼翼收起了那條尾巴。</br> “你這就是孕育了?”海吹紗笑問。</br> 夷光臉微紅著,道:“嗯,歸我來。”</br> “那有什么注意事項嗎?比如忌口啊,房事頻率呀之類的。”</br> 夷光:“什么?”</br> “注意事項呀。”</br> “你剛剛說……什么頻率?”夷光驚愕,“你們人實在是……”</br> 剛吃完就饞嗎?</br> 他偏過臉去,好半晌才羞答答回道:“沒有。”</br> 海吹紗:“穿上衣服,帶你去吃好吃的。”</br> 夷光忽然拽住她的袖子:“海醫生……你,你會厭棄我,會因為膩了,拋棄我嗎?”</br> 海吹紗驚訝于他的這點不安。</br> 她道:“真是的……連你這樣的妖,也怕這種事嗎?”</br> “從前無所謂,因為是別人的悲歡離合……”夷光憂愁,“可如今,這些人間愁緒,輪到我親自來嘗,我怕……得到后,又會失去。”</br> “不。”海吹紗認真道,“夷光,我有感情,也有原則底線。”</br> “我是人,不是人渣。”</br> “我永遠做不出背叛感情,始亂終棄的事。”她說,“我這人喜歡唯一。既然動心了,我就要一輩子都是你。”</br> “對我來說,這是我定義的圓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