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們買了些什么?”</br> 蘇清云和秦英、季越兩人會合的時候,他們手上已經拎了好多東西了。</br> “就是一些布料。”秦英道,“你也知道,你二哥馬上結婚了,我買了些大紅色的料子,還有喜帕,紅紅火火的顏色看著就喜慶。”</br> “還有其他看著新奇的小玩意兒都買了點。”秦英道,還好阿越跟著她一起,不然她根本拿不走。</br> 說著秦英還有點遺憾,“要不是沒辦法帶吃的東西走,我還想帶幾只烤鴨回去呢,這就只買了點糕點啥的,給你奶他們嘗個味兒。”</br> “差不多了,再多咱們也帶不走了。”蘇清云見她娘的架勢,恨不得把整個百貨大樓都搬回去。</br> 來京城的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他們也準備回家了,臨走之前,三人去了吳家道別。</br> 夏蓉眼淚汪汪地拉著秦英母女的手,滿眼的不舍,吳成蒼也是紅了眼眶,吳嘉言在一旁沉默著。</br> “英子,你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了,蓉姨舍不得啊。”夏蓉眼淚掉了下來,“下一次,不會又要讓蓉姨等好些年吧?”</br> 好不容易回來了一次,怎么時間就過得這么快呢?</br> 秦英也忍不住掉淚,“蓉姨,不會的,蓉姨,很快的,最多七月份,我會帶著云云再來京城的。”剛才來的路上,蘇清云已經說了那個數學比賽的事兒。</br> “真的嗎?”夏蓉不敢相信地問道。</br> “真的,云云有比賽,還要來京城的。”秦英不住地點頭,“再說了,以后說不定到處都放開了,我就可以隨時回來了。”</br> “會有這么一天的。”吳成蒼語氣篤定道,“到時候,你爸媽他們肯定也能再回來,咱們兩家人還跟以前一樣。”</br> 他像是在安慰秦英,也像是在說給自己聽。</br> “謝謝吳叔,蓉姨,這兩天真是麻煩你們了。”</br> 秦英最后摸了摸吳嘉言的腦袋,“嘉言要好好聽爺爺奶奶還有爸媽的話,英姑姑下次再來看你。”</br> “謝謝英姑姑。”</br> 吳嘉言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實意地對自己好,當即也有了點不舍的情緒,但他從小就習慣了和他媽之間的離別,所以神色上也沒有表現出來。</br> “走吧,我送你們出去。”夏蓉道。</br> “好。”</br> 吳家三口送蘇清云三人出了家屬院兒,在門口的時候,一人提著菜籃子剛好進去,跟幾人擦肩而過,蘇清云幾人沉浸在離別的情緒中,都沒有注意。</br> 那人回過頭,看著那個背影,表情驟變,她就是秦英嗎?</br> 她們倆果然長得像,陳麗珍看著秦英離去的身影,表情苦澀。</br>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正碰上盧成從樓上下來,一見她的表情就皺眉了,“你不是出去買菜嗎?這是什么表情?”</br> “我看見她了。”陳麗珍失神道。</br> “誰?”盧成沒有反應過來。</br> “秦英。”陳麗珍忽然看向他,一字一頓地說出這個名字,“她確實長得漂亮。”</br> 能看得出來,即使她在下鄉過了小二十年,依舊生活得很好,過得很幸福,歲月流逝也無損她的美麗。</br> 這世上是不是就是有這樣命好的人?出身好,長得漂亮,就算是一時落魄了,也會有人好好呵護她,更有人這么多年都對她念念不忘。</br> 陳麗珍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苦水發酵,眼里染上嫉妒的情緒。</br> “你提她干什么?沒話找話。”盧成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我先去部里了。”他腳步不由地快了幾分,準備出門。</br> 陳麗珍哪兒能看不出他的想法,她冷笑了一聲,“別追了,人家提著東西走了。”</br> “你說什么?”</br> “我說人家離開京城了,你又只能繼續看著照片睹物思人了。”結婚這么多年以來,這是陳麗珍第一次用這么尖銳的語氣跟丈夫說話。</br> 盧成顯然愣住了,然后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怒氣,“陳麗珍,我做什么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置喙!你只要盡好自己的本分就行!”</br> “本分?我的本分是什么?是給你洗衣做飯?還是任勞任怨十幾年都換不來你一個眼神?”陳麗珍氣極反笑,身體都在發抖,“盧成,我是你的妻子啊,不是照顧你的下人!你告訴我,這么多年,你有沒有那么一次,是真的把我當成你的妻子的?”</br> 盧成怔了一下,心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但他來不及細想,呵斥的話就說出口了,“說的都是些什么話?簡直是無理取鬧!”</br> 到現在了,他還覺得她是在無理取鬧嗎?</br> 她累了,真的累,陳麗珍閉了閉眼,已經是疲憊至極,最后只輕輕說了一句話,“你要去找她的話,還來得及,她們去的是前門火車站。”她剛才聽到了她們的話的。</br> 盧成看著她的表情,猶豫了一下,還是出了門。</br> 她聽見盧成吩咐在外面等候著的秘書小李,“備車,去前門火車站。”</br> 陳麗珍癱軟在地,捂住臉,眼淚止不住地流了下來。</br> 半晌,空蕩的房子里響起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聲。</br> ——————</br> 前門火車站,距離發車時間還有差不多半個小時,蘇清云三人正在候車。</br> 三人剛吃過午飯不久,雖然不餓,但也吃了點糕點墊肚子,扎實的糕點有點噎嗓子,蘇清云四處看了看,前面不遠處有接水的地方,她拿著水壺起身。</br> “娘,我去接點水。”</br> 季越也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火車站人多眼雜,他不太放心。</br> “好。”</br> 兩人往接水的地方走過去,秦英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眼睛轉了轉,突然笑了笑。</br> 接水的地方人很多,兩人安靜地走到隊伍末尾排隊,隨意閑聊著。</br> “我感覺咱們來京城不像是來比賽,倒像是來賺錢了。”蘇清云笑。</br> 可不是嘛,她們帶著錢來京城,沒怎么花不說,反而大賺了一筆,獎金五千加上鋼鐵廠給的買斷的一萬塊錢,他們倆每人能分到七千五百塊!</br> 這個數目在這個時代簡直是個天文數字了,蘇清云不免心情也有點激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