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意就好。”嚴峻笑著道，“那你們是再看看還是先走。”</br> 蘇清云：“我們再看看吧。”一座寶庫擺在面前，他們哪兒還有心思去吃飯休息？</br> “那鑰匙你們自己拿好。”嚴峻把鑰匙遞給了蘇清云，“我就先走了，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br> “好的，謝謝嚴峻哥。”蘇清云道。</br> 嚴峻一走，蘇清云和季越就迫不及待地查看這間儲藏室里面的設備，蘇清云眼睛越看越亮，這些設備雖然在后世看來都是很落后的，但在現在來說，已經是能找到的最好的了。</br> 季越也是眼神發亮，臉上的笑意止不住，“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多實驗設備呢，之前只在書里看過。”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些新奇。</br> 蘇清云看著他笑道：“我也是第一次看你這么高興呢。”季越一向是個心思寡淡的人，但現在臉上的雀躍止都止不住。</br> 季越愣了愣，抿唇笑了。</br> “好了，看得差不多了，咱們先走吧。”蘇清云吐出一口氣道，“咱們還有那么多時間，不急這一時，等后面，咱們抓點緊，努努力，把我們的收錄機搞好！”</br> “好。”</br> 蘇清云鎖上門，兩人離開了。</br> 研究所里雖然有食堂，但兩人難得來一次省城，還是想出去逛逛，吃點東西。</br> 走在省城寬闊的街道上，兩人的心情都極好，周遭拔地而起的大樓擋不住西沉的落日，天邊由橘紅轉為墨藍后，月亮悄悄爬上樹梢，還未被污染過的天空，依稀可見星光點點。</br> “明天也是個好天氣呢。”蘇清云突然說了一句。</br> “嗯。”季越輕輕應道。</br> “餓了嗎？”</br> “還好。”</br> “我餓了。”蘇清云彎了彎嘴角。</br> “那去吃點東西吧。”季越失笑。</br> 現在沒什么私人飯店，吃飯都只能去國營飯店，他們兩個人也吃不了多少，就點了兩個菜，一個白菜回鍋肉，一個熗炒土豆絲，又要了兩碗白米粥，配上酸蘿卜，開胃下飯。</br> 兩人邊吃邊聊收錄機的細節，越說越來勁，蘇清云放下筷子，飯都顧不上吃了。</br> “我覺得那個磁頭那里……”</br> “先吃飯。”季越無奈地打斷她，“等會兒別噎著了。”</br> “好，不著急。”蘇清云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太著急了，“吃飯，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br> 兩人吃完走出國營飯店的時候已經是七點多了，現在晚上沒多少娛樂活動，大街上沒什么人了，季越看著空蕩蕩的大街，想了想問道：“現在回去嗎？”</br> 蘇清云看了看時間，“時間還早，要不，我們找點兒事情干？”</br> “嗯？”</br> “那兒！”蘇清云指著街角嗎，興奮道，那是一家還在營業的電影院，“我們去看個電影吧。”她還沒去過這個時代的電影院呢。</br> 看電影？季越愣了愣，不知想到了什么，白玉般的臉染上了一抹紅。</br> “不想看嗎？那我們……”</br> “可以。”季越聲音有點急地打斷，“可以去看。”</br> 看就看他急什么？蘇清云奇怪地看著他。</br> “走吧，看看最近有什么電影。”季越抬腳就走，腳步肉眼可見地有點慌。</br> 蘇清云搖搖頭，跟上了他。</br> 電影院門口貼著最近上映的電影海報，表情豐富、肢體語言稍顯夸張的男女演員們穿著時興的服裝拍攝的海報，頗具有時代氣息，蘇清云看了看，現在上映的有四部片子，分別是《車輪滾滾》、《草原兒女》、碧海紅波》、《烽火少年》。</br> “你想看哪一部？”蘇清云問季越。</br> “這個。”季越還在出神，隨手指了一部。</br> “《烽火少年》嗎？”蘇清云看了一眼，“那就這個吧。”</br> “我去買票。”</br> 季越上前在賣票的窗口買了兩張票，是七點五十的，離開場還有二十分鐘。</br> 里面有等位的地方，只是現在的電影院可沒有什么賣可樂爆米花的，大家就自己拿杯子帶杯水來，有的還要抓一把瓜子花生什么的。</br> 電視機普及的年代還很遠，現在的高級娛樂活動就是來看電影，即使是這個點了看電影的人還是很多，蘇清云四處看了看，候場的人大多是一男一女，有的穿著工裝，看著像是剛下工的工人，有的大冷天穿著裙子中山裝，但這些男男女女無一例外都是表情羞澀，帶著點拘謹。</br> 蘇清云看著這一幕，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好像在這大晚上一男一女單獨來看電影的關系都不大單純，那季越剛剛……</br> 她瞇著眼看了看季越紅暈剛剛消退的臉，這小子，想什么呢。</br> 二十分鐘很快就過去了，季越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進去吧。”</br> “好。”</br> 兩人檢票入場，電影院一共只有幾個廳，一個廳放一部電影，上一場的人看完了下一場的人才能進，他們檢票進去的時候，上一場的人剛剛走完。</br> 蘇清云好奇地看了看這個廳，這個廳很大，修得像個大會堂似的，一排排的木制座椅也非常有年代感，前面是巨大的白色幕布。</br> 觀眾們都陸陸續續地入場了，蘇清云他們的位置不錯，靠中間，兩人剛坐下，身邊的位置也坐滿了，看來，這人還真不少。</br> 等到喧鬧聲結束，電影也差不多開始放映了，現在的電影放映都是用電影放映機，兩部座機輪流放，這樣中間就不存在換膠片的休場時間，畢竟，看著看著突然停幾分鐘，很影響觀看體驗的。</br> 放映員在上剛才就會嚴格培訓考核這些，一個合格的電影放映員就能做到無縫切換，這個年代的電影放映員非常吃香，就算是臨時的放映員工資都要高于一個廠里的正式工人的工資。</br> 這部電影大概講的是1943年的冬天，一支部隊在密林里發現了一個腿部受了槍傷的孩子小松，后來小松參加了斗爭，成為了一名出色的戰士。</br> 劇情雖然不算復雜，但是演員表演得到位，臺詞也是鏗鏘有力，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跟著劇情和人物的經歷而心潮起伏。</br> 但……電影院里的觀眾也不全是沖著電影來的，比如，坐在蘇清云和季越前面的一男一女，透過椅子中間的縫隙，昏暗的燈光下，蘇清云眼睜睜地看著兩人的手經過幾個回合的試探慢慢勾到了一起，然后緊握，十指相扣。</br> 好家伙，誰說這個年代的人保守的，這不是很大膽嗎？這就牽上了，等會兒不會再有什么更限制級的畫面吧？蘇清云不由地發散了思維。</br> 季越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腦子里卻全是那雙手交疊的畫面，要是……要是那是他和清云的手……</br> 等等，他在想什么！季越一個激靈，清醒過來，只覺得渾身燥熱，他不由地扯了扯襯衣的領子，清了清干啞的嗓子。</br> “怎么了？”蘇清云小聲道，因為怕打擾了別人，她離季越的距離極近，幾乎是湊到他耳畔說的話。</br> 季越只覺得耳朵酥酥麻麻的，癢得他發顫，一股熱氣涌上來，少女身上的清香襲入他鼻翼，整個人都是暈眩的，他幾乎是瞬間紅了耳朵，不自在地往旁邊偏了偏，拉開距離。</br> 怎么了？蘇清云一臉莫名地看著他。</br> “沒事，有點口渴。”季越啞著嗓子解釋道。</br> “那可能是晚上吃咸了，早知道買兩瓶汽水了。”</br> “還好，先看電影吧。”季越忙道。</br> 蘇清云又坐直了身體，專心地看起了電影。</br> 季越閉了閉眼，心思再也放不到電影上，滿腦子都是剛剛那一瞬間的感覺，他手撫上心口，“咚、咚、咚……”震耳的心跳聲在提醒他剛剛的悸動。</br> 真是瘋了，季越清亮的眼濃如墨色。</br> 影片結束，主人公的壯舉配上悲壯的音樂讓人完全沉浸其中，直到電影散場，大家還在久久回味。</br> 老片子也有老片子的味道，沒有那么重的商業氣息和浮夸的特效，還是值得一看的。</br> “我們走吧。”蘇清云道，她站起身來。</br> “嗯。”季越也站起身來。</br> 兩人走出電影院，已經九點多了，大街上徹底沒什么人了，寒風吹著，直往人的骨頭縫里鉆，蘇清云不由地裹緊了衣服。</br> “冷嗎？”季越問道。</br> “有一點。”蘇清云聲音都有點抖。</br> 季越皺了皺眉，這里到研究所還要走一會兒呢，他猶豫了一下，取下了脖子上的圍巾，穿過了蘇清云細長白皙的脖頸，繞了幾圈系好。</br> 帶著余溫的圍巾瞬間就讓蘇清云感到了溫暖，鼻翼間還有男生清冽的味道，蘇清云怔住，張了張嘴，久久無言。</br> 季越系好之后才覺得自己這個動作的唐突，他眉心劃過懊惱的神色。</br> “對不起。”</br> “謝謝。”</br> 兩人異口同聲道，四目相對，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訝然。</br> “撲哧！”蘇清云率先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干嘛，說什么對不起？”</br> 季越也笑了，寒夜里，少年的笑如一抹初升的光，“那你也不用對我說謝謝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