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的肖致遠沒有并未收起手機,而是直接給周政國打了過去,道:“周市長,臨州那邊在醫院門口發現了陳凱的蹤跡。”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鄭鵬剛剛給我打了電話,我已經讓他們實施抓捕?!敝苷谅曊f道。
這件事的嚴重程度已經不需多說,如今發現了這名廚師的下落,必須立即予以抓捕,這樣也能及時的向社會各界公布。
肖致遠顯然沒有意識到對方已經下了命令,猶豫了一番,道:“周市長,你看是不是能夠讓抓捕行動稍緩一步,陳凱去醫院是為了見他的妻子,從目前我們掌握的情況來看,投毒事件他可能也是被逼無奈?!?br/>
“你應該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以及后果,萬一這中間發生了突發狀況,這個責任,你我都承擔不起?!敝苷螄L不知道肖致遠是出于仁義之舉,但眼下的情況容不得他們有半點的疏忽,誰也不知道陳凱躲到臨州,是不是有人接應,這件事的背后還有沒有更多的人參與進來。
自己的提議被否決,肖致遠沒有半點的不爽,而是笑著說道:“是我考慮的不周全,我已經讓朱副局長趕到臨州,和市局的人會和?!?br/>
“嗯,你抓緊去處理澄清會的事情,媒體記者那邊你如果不能處理好,他們可是不會輕易放棄去挖更深的消息?!弊プ£悇P是迫在眉睫,也能緩解他們身上的壓力,同樣澄清會的事情也一刻不容耽擱。
肖致遠輕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白湖大酒店的多功能會議廳,原本應該是全省旅游工作會的專項討論,但這會卻坐滿了媒體記者。許多未被邀請參加這次會議的新聞媒體也是聞訊趕了過來。對于這些人來說,新聞事件就是他們的賴以生存的根本。
臨州,得到周政國的指令,陳凱在醫院門前出現的第一時間便被控制。
被抓的陳凱面如死灰,祈求著見老婆最后一面,但身后的警察并未理睬,直接帶上了警車,往市局方向趕去。
朱浩軒趕到臨州的時候,審訊已經開始,也許是受到了刺激,陳凱的精神狀況并不是很好。
得到鄭鵬的同意,朱浩軒走進了審訊室,看著面色滄桑的陳凱,道:“我知道這件事并不是你的本意,即便是借給你十個膽,你也做不出這樣的事情,白湖大酒店對你一直都很不錯。”
聽到這,陳凱顯得有些迷茫,這幾年他在白湖大酒店確實干得很不錯,而且趙茜對他非常的賞識,如果不是因為老婆突然被查出患病,或許他這輩子都會在酒店里面繼續干下去。
看到對方的情緒有所松動,朱浩軒給對方遞了支煙,并幫其點上,接著說道:“酒店的趙經理在知道你的情況以后,已經和你們老板進行了溝通,他們不僅沒有責怪你,而且還承諾對你老婆的病負責到底。”
這樣的情況,陳凱顯然沒有想到,白湖大酒店的老板一直都是一個神秘的存在,他在酒店干了這么多年,也沒有見過對方一次,但是他知道,在整個酒店,能夠和老板說上話的,只有趙茜一個人。
狠狠的抽著對方遞過來的香煙,此刻的陳凱完全沒有了男人的剛強,淚眼婆娑的說道:“我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他們告訴我這東西不會有什么問題,最多就是導致肚子不舒服。”
既然開了口,下面的事情就變得好辦了許多,朱浩軒退步到了一旁,將下面的審訊工作交給了臨州市局的這幫人。
“你剛剛說的事情是真的?”鄭鵬沒想到對方進去之后,沒多久便讓陳凱松口,只是對于剛剛那一番話的真假,他的心里存在這疑問。
朱浩軒搖了搖頭,道:“這些都是肖縣長告訴我的,至于到底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
鄭鵬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肖致遠的能力他是見過的,也很佩服對方,年紀輕輕便能在爾虞我詐的官場穿梭自如,他自認在臨州混了這么多年,但還是做不到這一點。
陳凱的松口,使得接下來的審訊工作變得及其的順利,根據他的交待,確實有人給了他兩袋佐料,讓其在會議期間放進菜里,因為當時自己欠了賭場不少錢,加上老婆的病也確實燒錢,被逼無奈的他只好選擇鋌而走險,事后他的銀行卡上確實多出了一筆巨款。
僅僅眼下的結果,顯然不能夠平息這件事,陳凱并不認識那個將佐料交到他手上的人,但是今天早上卻有人打電話給他,讓其做好準備,有人要將他送出國躲一躲。
從陳凱的手機中調取了那個聯系號碼,鄭鵬讓技術部門立即對這個號碼進行監控,同時安排了手下對這個號碼的主人進行調查。
外面的雨并未因為陳凱的被抓,而有停止的跡象,反倒是越下越猛,似乎想要以此來沖涮白湖略顯污濁的空氣。
肖致遠一身正裝,站在多功能會議廳的主席臺,面對臺下無數的記者,很鎮定的開口介紹了這次事件的詳細情況,同時也通報了陳凱被轉的事情。
澄清會的召開,為了得到更多的關注,許多記者直接通過網絡平臺,對澄清會進行著直播。
省城的某棟豪華別墅,孫耀一臉的怒氣,他沒想到常小軍他們安排了這樣的一個人,昨天夜里自己已經通知他們趕緊將屁股擦干凈,可這會人還是被抓了,雖然這件事目前還不至于牽扯到自己,但拔出蘿卜帶出泥的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夜里接到電話的常小軍正懷抱著美女,體驗著新郎的滋味,哪里舍得離開,一覺醒來,打開手機,準備關注一下白湖事情的進展,殊不知頭條新聞便是肖致遠正在召開的澄清會。
在得知陳凱被轉的消息之后,常小軍徹底的慌了神,他清楚一旦陳凱被抓,那么警察很快便會查到自己,雖然當初將那些有問題的佐料交給陳凱,并不是他親自去辦,但無論是白湖賭場那邊,還是前去交佐料的,都是自己找的人。
顧不上手機里的直播,常小軍急急忙忙的穿好了衣服,走出了酒店的房間,這會他必須回到家里收拾行李,此時的他已經后悔夜里沒有離開。他不清楚警察現在有沒有查到這件事和自己有關系,但如果此刻還不走,那再想走可能就走不掉了。
當初謀劃這件事,可不是他常小軍一個人,他在臨州算是大少,但想要在省級會議上做文章,那也沒有這個膽量。
幾個月前和省里的幾個公子哥,在臨州吃飯的時候,幾個人一合計,便悄然的制定了這件事,當然,此刻的常小軍并不清楚,自己只是被那幾個省城的公子哥當作了一枚棋子利用罷了。
開車前往了臨州機場,進安檢之前,他給省里的那位公子哥打去了電話,告知對方事情的嚴重性,以及自己即將離開的消息。
沒曾想,電話那頭傳來了鋪天蓋地的一陣大罵,對方可能沒想到常小軍直到這會還留在臨州,他更擔心對方有沒有將尾巴徹底的擦干凈,自己昨天夜里可是一再強調,屁股擦干凈之后趕緊離開臨州,出去多一段時間,陳凱的被抓,已經說明了他們沒有能夠將尾巴處理干凈,而現在最有可能牽扯到他們的常小軍也沒有離開臨州,讓這位公子哥怎么能夠不生氣。
常小軍如同一個犯了錯的孩子,聽著對方在電話那頭的訓斥,如果此刻有人在這里認出他,或許能夠見到這位臨州大少難得一見的表情。
“事情還沒有到那么嚴重的地步,我現在就在機場,已經買好了機票,馬上就離開臨州?!彪娫捘穷^的訓斥總算是停了下來,常小軍一臉諂笑的說道。
電話那頭的人只是怒吼了一聲:“滾?!彪S后便直接掛斷了電弧。
關掉手機,常小軍回身看了一眼,隨即拎著行李走進了候機室,他買的是離現在最近的一趟航班,具體飛哪里根本顧不上,只要能夠盡快的離開臨州,去哪里已經不重要了。
臨州市公安局順著陳凱交待的號碼,查到了那個給他送佐料的小混混,這家伙到也機靈,夜里便悄悄的溜回了鄉下的老家,本打算天亮以后將陳凱處理掉,隨后離開臨州躲避一段時間,沒曾想,陳凱卻被警察給抓了。
意識到自己最有可能暴露,他給常小軍打了電話,可是一直都在通話,接連打了幾個,都是這樣,最后更是提示關機。
無路可走的小混混只好選擇自行離開,畢竟這件事自己已經得到了不少的好處,無論走到哪里,暫時都不會缺錢。
背著行李的小混混沒有常小軍那么講究,離開要做飛機,他只身前往了火車站,購買了一張半個小時之后前往邊疆的火車票,那里一直都很混亂,而且自己曾經的一個兄弟,在那邊混的風生水起,過去也不愁找不到落腳點。
讓小混混意外的是,距離檢票還有幾分鐘,警察如神兵天降一般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知道逃離已經不可能,他根本沒做任何的反抗,跟著警察直接走上了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