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電話那頭的怒氣,肖致遠卻并未有任何的緊張,或者是退步,反倒是平靜的說道:“馬書記,我并不覺得這是一件壞事,市局那邊既然收到了消息,我相信一定會采取行動?!?br/>
和聰明人說話,并不需要太過明了,有時候點到為止更適合不過,肖致遠相信對方能夠明白自己話里的意思,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如今在做什么。
電話那頭的馬正義陷入了沉默,他怎么可能會不明白對方的意思,雖然心里多少還是有些不滿,但卻不會說什么,鼎鑫集團的事情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久到很多人似乎都已經忘記了曾經發生的事情,可這并不代表這件事所帶來的影響就真的不存在。
片刻過后,馬正義低聲說道:“這件事牽扯太大,你應該比我更清楚,不敢斷然做出決定,不過你剛剛說到的這件事,我會向徐書記匯報,如何安排還得看他的意思。”
“這是自然,畢竟很有可能會牽扯某些人的利益,不過我希望你們還是要低調對待這件事,不管省里是否下得了這個決心,我們都要將張玉強留下來,這也算給鼎鑫的事情,畫上一個句號?!毙ぶ逻h原本是打算直接將電話打到省委書記辦公室,但最終他還是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并非肖致遠不能打這個電話,而是他認為有必要給馬正義透個氣,這件事最終還是要由省紀委出面,畢竟那些因為張玉強而牽扯出來的人,省里不可能坐視不理。
掛斷了電話,肖致遠意味深長的看著窗外,對于鼎鑫集團的事情,他的心里其實一直都有遺憾,雖然張玉強已經被列入了紅色名單,可卻遲遲沒有能夠將人帶回來。
說實話,肖致遠現在非常好奇,市局那邊到底是如何得知對方要在春節期間平州,盡管他之前并未問王強,但他相信對方不會拿這件事開玩笑,至于消息的渠道,確實讓他覺得有些意思。
當然,這些事情,肖致遠不會去問,至于對張玉強的抓捕,他更不可能參與,他相信王強也很想將這個人抓獲,畢竟當初對方就是從其手中溜走的,而且他也想用這樣的一件事,讓市局從萬朝酒店的陰影中走出來。
此刻的江南,周鴻飛正坐在西京市中心的大酒店內,而他面前則是江南土管局的負責人。
之前搞定了王東他們那件事之后,周鴻飛并沒有閑著,他知道想要從正面讓肖致遠遭受打擊,難度不小,甚至成功的可能性為零,所以他需要做好多方面的準備。
了解到肖致遠的根基在江南,所以周鴻飛便將他的目標定在了這里,不得不說,周氏集團雖然一直在燕京發展,但名聲在那擺著,況且還頭頂著周家的光環,想要在江南這樣的地方謀求發展,并非一件難事,而且還會受到多方面的追捧。
“劉局長,我們周氏集團想要在江南一展身手,不知道能不能得到你的支持?”周鴻飛面帶笑意,雖然他可以動用老爺子的名聲,讓周氏集團迅速在江南站穩腳跟,但他卻并未那么做。
所謂強龍難壓地頭蛇,雖然自己不一定就會遇到太大的困難,但肯定會惹得那些小鬼不滿,到時候難免會有一些小麻煩,所以才會有現在的這一幕,而且他此刻并未表現得高高在上。筆趣閣
坐在周鴻飛面前的正是江南省土管局的一把手局長劉四海,一個雖然身居高位,卻有些郁郁寡歡的中年人,他有野心,卻沒有足夠強硬的背景,這也是這么多年依舊還停留在那個位置的原因。
而周鴻飛的出現,則是給了劉四海一絲希望,尤其是對方在自己面前表現出的那種恭敬,更是讓其心中有那么一絲絲的滿足感。
沉默了片刻,劉四海笑著說道:“周氏集團想要在江南擴大發展,那對江南自然是一件好事,而我作為這里的一員,更是求之不得,只不過我的能力有限,能夠幫到周少的地方未必會很多。”
不得不說,周鴻飛很善于抓住一個人的弱點,尤其是在做出每一步安排前,他都會做足了充分的準備,眼前的這個人,他自然是做了很充足的了解,所以他這次江南之行,第一個找到的不是其他位居高位的負責人,而是一名土管局長。
按照正常的情況,此刻周鴻飛應該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或者是已經填好了金額的支票,遞到對方面前,畢竟有了甜頭才能讓別人給自己提供幫助。
可偏偏周鴻飛并未這么做,此刻的他端著手中的咖啡,道:“劉局長還是太謙虛了,既然我直接找到了你,自然就是需要得到你的幫助?!?br/>
“周少果然是個很直接的人,不妨說說需要我做些什么,但我需要強調一點,違反原則的事情請恕我無能為力?!敝茗欙w在體系內這么多年,雖然有野心,但卻一直算得上兢兢業業,至少沒有做過太多違反原則的事情。
作為土管局的一把手,這其實是一個肥的流油的位置,誘惑自然不會少,可他卻能夠在這樣的環境中,讓自己保持著一分純凈,的確算得上是一個特例。
其實劉四海的心里非常清楚,也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土管局一把手這個位置確實可以給他帶來足夠多的財富,可拿了那么多錢,那也需要有命去花,否則一切都只是一個數字。
在江南這樣的一個地方,李四??刹挥X得自己一個土管局的一把手,就能夠高枕無憂,真要觸動了一些人的神經,神仙老子也救不了他,所以這么多年他一直都堅持著那一條底線,即便給一些人提供方便,他也從不會收取任何的錢財。
劉四海這些年在江南的人緣還是很不錯,唯一缺少的就是讓他一步登天的大人物,而現在周家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出現在自己面前,則是讓他感覺到機會來了。
周鴻飛也沒有賣關子,直接開口說道:“我需要在江南那一塊地,周氏集團管在江南想要發展,沒有屬于自己的大樓肯定不行,而且我讓人對江南的市場進行了調查,地產行業倒是讓我很有興趣?!?br/>
作為土管局的一把手,劉四海確實有這樣的能力給對方一塊地,江南如今正在大力的開發,很多舊城區都瀕臨著拆遷,這些雖然已經進入了規劃,但卻還沒有任何消息放出。
真正知道這些消息的,也就是省里幾位大佬,而劉四海作為土管局的負責人,多少也是了解一些,所以他才對這件事如此有信心。
可劉四海心里也非常清楚,自己這么做將會面臨什么,批一塊地對于他這樣的人來說,無疑就是簽字的問題,但這是否能夠給自己帶來負面影響,亦或者說周鴻飛是否會在這塊地上做文章,這都是他所需要考慮的問題。
沉默了片刻,劉四海低聲說道:“周少,目前江南的很多地段都將面臨著拆遷,無論是老城區的改造,還是下面縣市的發展,都離不開土地的開發?!?br/>
這話雖然沒有直接回答自己的問題,但周鴻飛卻非常清楚,劉四海已經給了自己答案,所以他笑著說道:“劉局長,這是我們看重的那塊地,你們也將在一周后舉行土地拍賣,我希望周氏集團能夠用最低的價格,將這塊地拿下。”
劉四海并未開口,而是伸手接過了對方遞來的資料,看了看上面的內容,臉色明顯有些變化,不過被他掩飾的很好,但這并不能逃過周鴻飛的眼睛。
“既然周少能夠知道這塊地,那自然也就清楚這塊地的價值,先不說我能不能利用手中的權力,批給周氏集團這塊地,單單是你們預想的這個價格,便不是我所能接受的?!眲⑺暮⑹种械哪欠葙Y料放回桌上,隨后低聲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周鴻飛當然知道自己所想要的這塊地價值多少,至少和自己的預算相差很大一截,不過他此刻卻是笑著說道:“劉局長,這塊地我們周氏集團志在必得,而且憑借我們周氏集團的實力,哪怕花費再多錢也能拿下,但我不希望那么做,因為這牽扯到了劉局長的自身利益?!?br/>
對于劉四海這樣的人來說,在體系內混跡了這么久,卻一直沒有被查出有任何的污點,這本就是一種傳奇,當然這也是他一直原地不動的主要原因,但這也能夠從另一個方面說明,劉四海并非所謂的草包,相反他非常的精明。
沉默了片刻,劉四海笑著說道:“周少對江南的了解的確讓我非常的敬佩,但似乎你對我卻并非有太深的認識,我從不會因為個人的利益,便將一塊價值連城的土地批給那一個人?!?br/>
劉四海很清楚,面前這位周家大少爺,可能分分鐘都能讓自己從現有的位置上下來,這就是差距,他不得不承認,但想要真正的傍上這棵大樹,那就必須拿出點骨氣,他這也是在賭,賭周鴻飛不是那樣一個輕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