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蓋在江是安皮膚上的吻很輕柔,猶如極寒之冰,確實能夠很好的緩解疼痛。</br> 江是安垂眸,一直注視著阿青藏在烏黑長發后那截青白的血管以及突出的骨頭,只覺得牙根發癢,無意識地舔了舔唇。</br> 想咬。</br> 而阿青吮著那傷口的血,一股異樣從嘴唇的觸感上傳遍全身,令他的呼吸略微急促起來——</br> 純血之軀,又名爐鼎,血液帶有一股清淺的奇香,對于妖邪來說,是僅次于爐鼎身體的上好滋補品。</br> 即使已經品嘗過很多次,阿青仍有些無法抵抗這種誘惑。</br> 直到江是安的手腕恢復如初,他緩緩放下這只如羊脂白玉般細長的手,舔掉艷紅嘴唇上的最后一絲血跡,“主人,好了。”</br> “嗯,真乖。”</br> 江是安緩慢地彎眼微笑,白玉般的雪肌泛起惑人細膩的光澤,眉眼極為俊雋,像山巔皚皚白雪。</br> 阿青看著,冷冽面色生出一瞬間的怔愣。</br> 他的主人,似乎和從前不太一樣。</br> 但他心里居然不排斥這樣的轉變,反而因為對方的一句夸獎,感到無上光榮。</br> 阿青心尖一緊,不敢再看江是安,“主人,您需要用些宵夜嗎?”</br> 以往,江是安在每次放血之后,身子都格外虛弱,需要吃些滋補品以供營養,不然早就死得墳頭上都長草了。</br> 但江是安不是原主。</br> 他直接看出了阿青的躲避,沒想到001的第二塊靈魂碎片居然是如此溫馴的樣子,疲憊的神經更加覺得倦怠,“不想吃,你去洞外守著吧,我要睡覺了。”</br> 這不符合規矩。阿青怕江是安出現意外,聲音低啞地哄道,“您需要進行滋補,不然血液無法恢復再生……”</br> 他說這話時,垂著頭的樣子格外像只被馴服的野狼,沒什么能使江是安興致高漲起來,只是眼饞地捏了捏他的后頸。</br> 阿青看不見江是安,卻能感覺對方的呼吸在瞬間靠近過來,對著他的耳尖,語調散淡地說,“不是還有你嗎?再替我舔一舔,估計再難恢復的傷口都會迅速好起來的。”</br> “……”</br> 阿青深邃無波的黑眸出現一絲破綻。</br> 他僵硬地抬眸將江是安病態蒼白的臉收入眼底,眸底絲絲猩紅開始擴散——</br> 江是安似乎發現了他突如其來的異常,笑著捏了捏他的耳垂,“怎么,還臉紅啊?”</br> 溫涼的兩指猶如帶著某種魔力,誘著阿青想要他更多的觸碰。</br> 喉結不自控的上下滾動,阿青緊抿薄唇,竭力控制著將要為欲望所屈服的心弦,別開臉,逃命似的起身就跑。</br> 【反派心動值+5,目前心動值為15。】</br> 江是安看著他的背影漸漸縮成一小團黑光,若有所思地摩挲起指腹,“原來是這樣啊。”</br> 【大大發現反派有什么不對勁了嗎?】</br> 監控系統忍不住出聲,【可我怎么覺得這個反派很乖,很好對付的樣子。】</br> 江是安笑了起來,“呆小貓。”</br> 【啊?難道我又猜錯了嗎?】</br> 被他寵溺似的語調一激,監控系統沮喪死了。</br> “嗯,猜錯了。”</br> 江是安說著,瞇眼躺到冰床上。</br> 或許是因為現在身體特別虛弱的緣故,他很快適應了冰床的溫度,倒覺得這里面散發的名叫“靈氣”的東西,滋養得他很舒服。</br> 江是安忍不住沉沉睡去。</br> 整個冬日的夜晚寂靜無聲。</br> 白玉洞外,急急奔向湍急河流的阿青在半空中掠出殘影,驚得一群飛鳥撲騰著翅膀飛起,發出詭異而空靈的鳥鳴聲。</br> 阿青的腳步一下比一下沉重,額頭青筋直露,甚至堅持不到走進冰涼的河水中,他一下子栽倒在地——</br> 月光倒映河水中,他看到自己那雙完全變作猩紅色澤的雙瞳,猛地后背緊繃成一條直線,“你……要出來干什么?”</br> 水影里,和他相同又不同的臉慵懶勾唇,“知道你也在渴望著那個味道聞起來就很香甜的小主人,我當然要大發慈悲地出來,替你這個膽小鬼去——”</br> “吃、掉、他、啊~”</br> 頓時,阿青俊美無雙的面容掙獰起來。</br> 他蹙著眉,拼命壓抑著自己身體里想要沖出的另一具靈魂,卻完全沒有效果……</br> 只能認命似的頹敗閉眼……</br> 片刻后,他重新睜開雙眼,濃重的邪異之氣瞬間蔓延在臉上,轉眼就取代了略帶書卷的清逸感。</br> “阿青”一雙紅瞳詭譎冷寒地轉動著,很快鎖定了白玉洞的位置。</br>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頓時化成一團黑霧消失,又重現在白玉洞內,完全無視了洞外化神強者的障壁,目光直直落在那個躺在冰床上,白衣勝雪的男子——</br> 江是安睡得正熟。</br> 冰床散發著淡淡的銀白色靈氣將他籠罩,黑發如瀑披落在肩,襯得雪白側臉越發瑩潤,猶如天上謫仙人。</br> 可偏偏眼下又有顆紅如朱砂的淚痣,在纖長鴉睫下隱隱綽綽,顯出一點嬌色,沖淡了他如高嶺之花不可褻瀆的清冷。</br> 勾魂攝魄。</br> “阿青”深似沼澤的猩紅眼瞳頓時流露出渴望,邁著很輕的腳步去到冰床邊。</br> 他像個瘋子一樣俯身而下,輕嗅著這具純雪之軀散發出來的清淺冷香,喟然長嘆,“膽小鬼,放著這么美味的食物在身邊不吃,居然真心甘情愿當個低賤的妖奴,簡直可笑。”</br> 話音未落,他伸出冰涼的掌覆在江是安的素白腰封上,一股灼熱的欲火越燒越旺,促使他來不及細細拆封這塊美味的“糕點”——</br> 垂首,噙住江是安緊閉又略微發白的唇瓣。</br> 尖牙刺穿,血珠一點點往外浸出。</br> 帶著馥郁香氣的純血極速侵占著“阿青”的神智。</br> 他對血的渴望更深,江是安就受不住疼,蹙眉側臉,拒絕了他暴戾兇狠的“吻”。</br> “嬌氣。”</br> 指尖微微拂過江是安受傷的唇瓣,“阿青”輕斥。</br> 靠著腰腹使力,他手臂一撐,坐到冰床邊,用看待食物的可怕眼神去解江是安腰封,就發現他的臉頰,不知何時竟泛起胭脂的緋紅。</br> “父親,父親……”</br> 江是安在夢魘中喃喃自語,忍不住蜷縮起顫抖的身子,眼角幾滴淚珠浸染了紅痣。</br> 明顯察覺到他異常的“阿青”皺眉,立馬抬手覆在他額間感知了一下,就發現這玉雕似的“糕點”體溫燙得驚人。</br> 儼然,是發高熱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