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是安神情微微凝滯。</br> 他被陸時域牢牢抱在懷中,他側頭緊緊貼著陸時域的胸膛,聽到他的心跳震耳欲聾。</br> 而陸時域亦是有些看不清他的臉色。</br> 但這不妨礙,在掌量了一下他腰肢后,陸時域微微一笑,語調一如既往的溫柔,卻偏偏毫無掩飾的,讓江是安聽出里邊的瘋意,“要我收留你嗎?”</br> 江是安面無表情。</br> 他垂眸看著陸時域摟住自己的那只手,腕骨上那顆小小的黑痣,是他創造001時留下的特殊印記,看起來美味又可口。</br> 江是安咽了口口水,他想著,就自然而然的咬了上去。</br> 尖牙刺破皮膚,陸時域嘶了一聲,他本想收回手來再好好教訓一下這只不知好歹的小兔子,卻突然感覺到他濃密且帶有淚漬的鴉黑睫羽輕輕掃過他的傷口。</br> 陸時域心一軟,深深嘆了口氣。</br> 鐵銹味的液體鉆進口腔,江是安心中被陸時域勾起的躁動被安撫下去。</br> 他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瓣,抬眸,紅著眼睛給陸時域道歉,“對不起,我失控了。”</br> 原本是多可惡的一件事,但從這么精致脆弱的人嘴里說出來,又無端讓陸時域覺得理所當然。</br> 陸時域永遠不會讓自己吃虧,便柔聲笑道,“光口頭上的道歉可不行。”</br> “那……要怎么辦好呢。”江是安神色僵了僵,垂下眸,長睫遮住泛著期待光澤的瞳孔。</br> 陸時域臉上笑容愈濃,“買藥來替我擦吧。”</br> *</br> 陸時域的車子是邁巴赫,停在小藥店不遠的一個地方后,他去買藥,江是安腦海里的監控系統就忍不住吵嚷起來。</br> 【大大,反派的車可不能隨便坐,萬一他把你嘎了怎么辦!】</br> 江是安唇角微挑,聲音乖乖的,“可是,我要攻略他的黑化值,總不能永遠對他避而不見吧?”</br> 而且剛剛,明明是陸時域悄悄跟在他后面,想干壞事。</br> 監控系統噎了一下,它不知道溫順的主神為什么會在答應它先不動反派后,又和反派攪和了。</br> 畢竟那時候在陸翮辦公室,一切發生的太快,要不是主神同樣被燙傷了手指,它都要懷疑,主神是知道反派在外面偷聽,才故意為之了。</br> 【可是現在……我能感覺到,這個反派他對你不懷好意哎!】</br> 江是安眨眨眼,“是嗎?哪方面?”</br> 監控系統懵了。</br> 【命吧?總不可能是饞你的身子……】</br> 江是安微微皺眉,精致的眉眼露出了少有的茫然,“我不好看?”</br> 【怎么會不好看!】</br> 作為眾神之巔百年來最成功的造物,江是安一切都是完美的,他漂亮金貴,宛如易碎的珍寶,沒人會不喜歡不珍惜他。</br> 就連只是一團數據的監控系統,都淪陷了呢。</br> 它愁眉苦臉,【我只是擔心我不能好好保護大大,干翻反派。】m.</br> 沒想到它一個實習系統有這么清晰的自我認知,江是安笑得更開心了。</br> 他轉頭,恰好這時陸時域買藥正往這邊走,瞧著這人的模樣,江是安輕聲道,“別怕。”</br> 刷反派的黑化值,一直以來只有一條路可走。就是給予反派無比絢爛的愛情,又背刺他,把他拋棄,推入深淵。</br> 之前的宿主甚至沒有成功獲得反派的愛意,就被殘忍虐殺了。</br> 而只有江是安知道,自己是不同的。</br> *</br> 陸時域回來了。</br> 他擠進后座來,看似單薄消瘦的身子卻極具壓迫力。</br> “伸手來。”陸時域說。</br> 江是安在他的注視下伸出雙手,又懵又乖的樣子,惹得陸時域不由自主勾唇一笑,他小心翼翼將他的右手捧好再上藥,專注的模樣像是膜拜神祗。</br> 江是安臉頰紅了紅,沒有拒絕,只是遲緩的眨了眨眼,“不是說讓我給你上藥嗎?”</br> “你的手比我的寶貴。”</br> 陸時域漆黑的眼眸中藏著淺淺笑意,他上好藥后,輕輕握住江是安的手腕,“要是傷了,就不能彈鋼琴了。”</br> “你怎么知道我會……”江是安驚訝地微微睜大眼。</br> “我轉學到你的學校,以后就經常會去你的課了。”</br> 頓了頓,指尖一點一點摩挲著手下滑嫩白皙的肌膚,直到那上面出現紅痕,陸時域才繼續出聲,“只是不知,你喜歡我叫你小嬸嬸,還是老師呢?”</br> 說這話時,他掀起眼簾,黑眸里倒映著江是安精致清俊的面容,明明口吻那么溫柔,問出的話卻又這么惡劣。</br> 這才是真實的他啊。</br> 縱然裝得再好,也總是會露出一點真面目,像狼尾巴晃呀晃,試探著江是安的每一根神經。</br> 江是安抿唇,好似聽不懂陸時域話語的暗潮涌動,認認真真考慮著這個問題。</br> 片刻后,他展顏一笑,“只要你喜歡,叫我什么都可以呀。”</br> 陸時域眸光一凝,他看著江是安,目光深邃,心底泛起一種詭異的模糊感。</br> 明明江是安那么無害,卻好似,他這個狩獵者其實根本沒有真正看透過他。</br> “你不喜歡我這個答案嗎?”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江是安垂眸,神情專注得仿佛真在為陸時域的喜好考慮,“可我也不知道以我們倆的關系,你能叫我什么。”</br> “……”</br> 他純情得讓陸時域無奈。</br> 深深緩了口氣,陸時域直起腰來推眼鏡,“你今天下午有課吧?我送你去學校。”</br> 江是安點頭,“好。”</br> 他乖巧地坐在后座,看陸時域重新啟動引擎,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膝蓋,目光卻放在陸時域后頸微微露出的一小塊皮膚上。</br> 血管很細。</br> 江是安笑得更甜了,“陸時域,你能向我微微側一下身子嗎?”</br> “嗯?”</br> 剛好到紅燈,陸時域不明所以地瞇了瞇眸,隨即聽話地后仰側頭。</br> 江是安也貼向他的耳朵,聲音輕輕,“其實,家里人對我的稱呼是安安。如果你不嫌棄這個稱呼太過親密的話,你也可以這樣叫我。”</br> 離得太近了,江是安養得較長的柔軟發絲戳進陸時域耳窩里,如同一把細膩的小刷子,讓他的心不受控制地瘙癢起來。</br> 陸時域凝視著近在咫尺的江是安,他的烏黑瞳仁比著任何琉璃珍寶都要漂亮,與眼尾紅痣相互襯托,越發勾人。</br> 陸時域喉嚨一滾,心想。</br> 他在引誘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