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瀟瀟挽著魏凜受傷的右臂,左轉進了錦城的天涯胡同。這天涯胡同雖然極窄,但幾乎橫穿了錦城的西坊街市,整條胡同的兩側幾乎都是商鋪,可以說是錦城最繁華的鬧市區。
魏凜雖被徐瀟瀟提醒后有追兵,但這西商錦城商貿繁榮的景象讓他不經邊走邊感嘆:
“西商不愧是商業之國,這錦城幾乎就是西商商業的中心之地啊。瀟瀟姑娘,你說這西商貿易這么發達,是不是因為它名字起的好,名中帶商,這自然……”
徐瀟瀟有些無語,在一邊小聲催促道:“快走,現在哪還有心思去感嘆這些……而且西商的貿易發達和這名字一點關系都沒有,單純只是巧合……”
“可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剛路過一家賣燒烤的小鋪子,魏凜順手就牽了幾串,隨手甩給掌柜的半兩碎銀,“不用找了掌柜的?!蹦菬緮偫习逶谏砗筮B連致謝。
“瀟瀟姑娘,不就是個跟蹤的嘛,實在不行你轉身把他打倒不就行了。我雖然現在不能動武,但這不是還有三品的你嘛。況且他如果真想殺我,就不怕被官府抓去抵命嗎?”魏凜一邊吃著烤串,一邊還把一串牛肉遞給徐瀟瀟:“這東西你吃嗎?”
徐瀟瀟剛想說什么,但見魏凜塞過來的牛肉串推脫不了,只好順手接著。在身后的人群中突然飛出一人,在二人頭上飛過,又定立于魏凜身前十米處。
“公子,在下人字五品俠客,人稱閻羅劍蕭二郎,特來與公子比試,既分勝敗,也決生死?!闭f罷,那人將一柄足有門板大小的闊劍扔在地上。
周圍的人群慢慢圍過來,還有不少人嚷著“來看決斗了!”,剎那間將三人圍在中間。
魏凜悄悄對徐瀟瀟耳語:“這些圍觀群眾都是太極眼教的嗎?”
徐瀟瀟思忖了一會,回道:“這是西商的規矩,如一人向品級高于自己的人挑戰,高品級人必須應戰。扔下的武器就是挑戰書,如不打敗他,則不得越過那武器半步。”
“這個用闊劍的什么郎,他是太極眼教的人嗎?”
“應該不是,一般的太極眼教教徒的左手手臂或者臉上會紋有一個太極標志,這蕭二郎裸露著雙手手臂,手臂與臉上并無標志,會不會就只是一個想找你挑戰的普通人,是我們自己想多了呢?畢竟在錦城,挑戰是一件很常見的事。”
“那這個蕭二郎是不是剛剛跟蹤我們的人?”
“應該就是他。”
魏凜右手正想拔劍,徐瀟瀟趕緊拉住他:“你忘了?你半個月內不得運動真氣,怎可如此輕率地應戰?”
“既然這錦城挑戰的規矩是不會照顧傷者的,我也只得應戰。你放心吧,我左手用劍和他決斗?!蔽簞C把手中的烤串全部遞給徐瀟瀟,將右手置于后背,左手拔出背上的紫竹劍。
“那你要是真被他砍死了……”
“那不是還有你嗎?若他真要了我性命,在下還懇請姑娘救命啊”魏凜吐舌一笑,說罷,轉身面對那壯漢。
“無賴?!毙鞛t瀟無法,只得悄聲罵了一句。
“在下魏凜,南海紫竹人士,人字四品,接受你的挑戰?!?br/>
“好,是條漢子!”那蕭二郎拾起地上的闊劍,手臂上的肌肉開始隆起,奮力向魏凜砍去,魏凜輾轉騰挪,側身避開了這石破天驚的一擊。這一劍砍在地上,青石板活生生地變成了一塊塊碎石。
“好壯漢。”魏凜心中想著,“剛剛在那把闊劍上完全沒有感受到真氣,難道這家伙在隱藏實力?”
蕭二郎見第一劍并未傷到魏凜,便趕緊揮出第二劍。而此時魏凜的位置正好在徐瀟瀟身前,生怕自己避開會傷到她,便左手橫劍硬接了這一擊。這蕭二郎果然有點本事,魏凜橫劍的左手開始微微顫抖。
“只能用真氣了,萬幸持劍的是左手?!?br/>
魏凜運起真氣覆蓋在紫竹劍上,左手發力揮劍擊退了蕭二郎。
這蕭二郎似乎并沒有要用真氣的意思,放棄了連續的大力揮砍,徑自跳出數米:
“公子,你剛剛用了什么妖術,你那柄竹子做的劍居然會有如此大的力量。”
“真氣。”
“真氣?”蕭二郎突然暴怒起來:“真氣,又是真氣!”
繼而蕭二郎快速地向魏凜劈出數十劍,魏凜連忙持劍格擋。那蕭二郎一套劍法使得虎虎生風,不透半點空隙,雖然并無真氣加成,但依然沖勁十足。
魏凜劍法雖然不差,可他平日里習慣右手持劍運真氣,左手調動內力,如今換手持劍,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便只好右手調動內力握在劍柄上。
“大雪,北風吹雁。”
徐瀟瀟明顯感受到這次的北風吹雁明顯不如在慧眼寺中魏凜揮出的那一下。這次魏凜雖然并不能產生造成實際殺傷的氣刃,但依然能夠依靠此招提升自身的專注度與敏捷。
魏凜逐漸跟上了蕭二郎出劍的速度,在摸清他出劍的章法后,故意賣了個破綻,等蕭二郎一劍劈來時,一躍騰空踩在闊劍的劍身上,用紫竹劍抵住了蕭二郎的咽喉。
“殺了他!殺了他!……”圍觀群眾的興致被點燃,蕭二郎既在挑戰之前說了也決生死,那么魏凌殺了他也是理所應當之事。
蕭二郎剛想開口說話,魏凜早已持劍躍下,沒有傷他分毫。
“公子為何不取我性命?”蕭二郎放下劍,有些窘迫地問道。
“何苦這樣送命?你既然不是真想殺我,我自然也不會傷到你。你并非陰險歹毒之人,也非太極眼教派來的殺手,我無意取你性命。”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蕭二郎是蕭侯爺之子,快點讓開!”
圍觀的群眾突然四散開來。一眾的家兵拿著武器向魏凜與徐瀟瀟二人沖殺過來。徐瀟瀟見躲避不及,正要使出止水掌時,聽到蕭二郎的聲音。
“住手!”那蕭二郎喝退家兵,向魏凜行禮道:“公子真俠義之士,小人想請公子到府上歇息,不知公子能否賞臉?!?br/>
“感謝蕭壯士的宴請,可我們急著趕路,就不勞煩……”徐瀟瀟突然感覺到魏凜拉了一下她的的衣袖,便沒有再說下去。
“感謝壯士邀請,我們愿意前往貴府,真是勞煩您了?!?br/>
“請!”蕭二郎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
“你為何……”
“噓,真的有人在盯著我們?!?br/>
……
胡同一側的天涯酒樓上,兩個帶著黑白色披風,帽檐壓得很低的人正對坐在靠窗的位置,一邊喝著酒,一邊觀察著酒樓下決斗的情況。
“夏侯兄,我們又不是來殺他的,只是隨便看看下面的人執行任務罷了。”
“賢弟,下面的人好像失手了?!?br/>
“不必在意,我們有自己的任務,這小子沒能耐掀起多大風浪的?!?br/>
“只是這……總是個禍害?!?br/>
“夏侯兄多慮了,我們只管分內之事!來,喝酒!”
“賢弟,這可是我第一次見你喝酒?!蹦莻€被稱做夏侯兄的人聲音顯然更加蒼老,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這上好的花重酒,可不能浪費了……”年輕的聲音似乎有些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