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行跳上死去科莫多巨蜥的身軀，順著黑曼巴蛇目光的方向看去。
    那一側，灣鱷被李尋引導著，在肆意地摧殘整個地下爬行世界。
    隔著李尋的稍遠處，還有特工、獵人、楊久山一方的巨靈，在合作獵殺其他失控巨靈。
    “嘶嘶……”
    黑曼巴蛇蜿蜒著身子，朝著這個方向游去。
    想必它是得到了楊久山的新指示，趕去參與戰斗了。
    宋君行遠遠地眺望著，猶豫了一下，最終沒去參加戰斗。
    他要保護陳靈兮，防止其他狗急跳墻的巨靈，強行沖擊圈地防御圈。
    陳靈兮的實力畢竟不算強，尤其和李尋、宋君行比起來，她的個人實力只能說是相對弱小，如果她的圈地防御被突破，她可能會陷入危險。
    而在宋君行看來，此時的戰斗，早已進入了垃圾時間。
    勝負已無懸念。
    所以宋君行掉頭就走，重新走進了圈地防御圈，走到了陳靈兮的身邊。
    而也確實如宋君行所預料的，接下去的戰斗，變得毫無懸念。
    屠殺，只是一面倒的屠殺。
    李尋引導著灣鱷對失控巨靈的屠殺。
    黑曼巴蛇對失控巨靈的屠殺。
    特工、獵人、楊久山控制的巨靈，對失控巨靈的屠殺。
    甚至，還有驚慌失措的失控巨靈們，由于互相失去信任，它們之間爆發的死戰。
    雖然失控巨靈有近乎百頭數量，也禁不起這么慘烈的屠殺和內耗。
    整個地底爬行世界到處彌漫著血腥的氣息，到處都是死去巨靈的尸體。
    山洞的洞頂，那些鋪滿整個洞頂的管道，開始紛紛揚揚地朝下噴灑水霧，讓山洞里就像是下起了小雨。
    帶著人造日光，帶著洞口外照射進來的自然陽光，泛起夢幻般迷離的小雨，也稍淡了一些血腥的氣息。
    水霧中帶著楊久山所說的，專門用來殺死逃離巨靈大腦的腦蠱蟲的藥水，堡壘中控制臺的特工們，在負責操作這一切。
    這些藥水對人無害，卻是殺死腦蠱蟲的利器。
    偶爾確實也有一些腦蠱蟲，在巨靈死去后，妄圖逃離巨靈的尸體，卻在沾染了這些水霧之后，翻滾、蜷縮于水霧中，被直接殺死。
    陳靈兮的圈地防御，因為力量耗盡而失效，但特工和獵人們，早已聚集到了洞口附近，在宋君行的帶領下，組成了新的防御圈，防范失控巨靈們的最后沖擊。
    由于戰術得當，并且巨靈承擔了絕大部分的攻擊，特工和獵人們，竟然沒有一個人傷亡，這近乎是戰斗奇跡。
    不過，這個重新建立的防御圈，似乎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
    因為整個地下爬行世界中，還存活的失控巨靈，幾乎屈指可數。
    死完了。
    都死完了。
    或許整個地下爬行世界，只剩下那少數的幾頭，通過中洞門，逃到外洞的弱小失控巨靈，但這些失控巨靈的存在，已無關大局。
    一直在帶著灣鱷，放了足足一個多小時風箏的李尋，猛然間抬頭四顧，卻發現周圍早已沒有任何失控的巨靈，只剩下明顯是楊久山、楊元控制的是十多頭巨靈。
    他心知，戰斗已經接近尾聲。
    那好，就讓我現在來終止這場戰斗。
    想必你等這一場決戰，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了。
    李尋站定身子，回頭準備對付灣鱷。
    可就在這時，他發現，楊久山和楊元控制的那些巨靈們，搖搖晃晃地朝著這個方向沖來。
    這些巨靈的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一些傷，之前慘烈的戰斗，讓它們的數量，從將近三十頭，劇減為現在的十多頭。
    畢竟失控巨靈們的垂死掙扎也不容小覷。
    兔子急了都咬人，何況這些兇殘的巨靈，何況其中還有些是有毒的巨靈。
    李尋看到這一幕，頓時心知，楊久山是想要真正終結這地底王國的一切了。
    是到了該殺死灣鱷的時候，也是到了這些楊久山控制的巨靈們，終結它們生命的時候。
    既是終結這地下世界，當然是一頭巨靈不留。
    心中嘆息著，李尋悄然后退。
    這是屬于巨靈間的戰斗，那就留給巨靈。
    空中飄灑的，帶著人造日光迷離色彩的雨霧，早就洗滌干凈他身上的血液和氣息，他的傷口也已凝結，只要他不大聲嘶吼，那灣鱷無法發現他的存在。
    灣鱷還在那里茫然地咆哮著。
    當楊久山控制的巨靈們，一擁而上，發動攻擊的時候，灣鱷反擊了。
    它不愧是巨靈的王者。
    雖然被李尋戲弄，被李尋利用，而且被弄瞎了雙眼，途中經歷了無數次廝殺，它依舊是巨靈中王者。
    它的咆哮，依舊是震天動地。
    它的攻擊，依舊是非常犀利。
    撕咬！
    甩尾！
    撲擊！
    楊久山和楊元控制的巨靈們，雖然數量還有十多頭，也是呈圍攻的架勢一擁而上，卻依舊無法撼動巨鱷分毫。
    直到最后一頭巨靈倒在灣鱷巨嘴中的時候，灣鱷身上雖然傷痕累累，它依舊還是在仰天怒吼。
    怒吼中有些不甘，有些悲壯。
    它似乎在尋找李尋。
    也似乎在挑釁李尋。
    它還想和李尋進行最后決一死戰。
    卻也非最后一頭巨靈。
    黑曼巴蛇。
    它在灣鱷身后的百多米處，高高地昂著頭，冷冷地凝視著的這一切。
    黑曼巴蛇的身上，也是傷痕累累，這是獵殺其他失控巨靈時候，所留下的傷痕。
    李尋轉頭看向黑曼巴蛇。
    出乎意料的是，李尋從黑曼巴蛇那烏黑的眸子中，看到了一絲隱隱帶著人性化的目光。
    這目光中，似乎是有些悲哀和憂傷，有些失落，有些憐憫，或者還有一些其他說不明的意味。
    這目光讓李尋心中震撼。
    黑曼巴蛇或許已經知道它和灣鱷接下來的結局。
    它在憐憫灣鱷，或許也在憐憫自己。
    可它依舊是在楊久山的控制之下，它無法違抗楊久山的命令，所以明知這結果，它還是蜿蜒著身子，朝著灣鱷游去。
    義無反顧地朝著灣鱷游去。
    李尋嘆氣。
    他突然就轉頭離去。
    雖是終結不應存在罪惡，雖是為了挽救外部的人類世界，但今日在地底世界所遭遇的一切，包括這取得的勝利，李尋心中其實并沒太大的欣喜。
    死去的巨靈太多，也實在讓人無法欣喜起來。
    他心中只存一個念頭。
    那就是勢要鏟除金雁所在的組織。
    不僅僅是為了報李門、宋家的仇，了結八年前的恩怨，也是為了地下爬行世界的慘劇，不會再次發生。
    轉頭離去的李尋，并沒有看到，黑曼巴蛇悄無聲息地游到灣鱷的身邊，亮起了它那帶著劇毒的獠牙，狠狠地咬向失明的灣鱷，將最后的毒液注入這地下爬行世界王者的身軀。
    或許是因為受到楊久山控制的緣故，這一次咬中之后，黑曼巴蛇并沒有逃離，它死死地咬著灣鱷不松口。
    而那灣鱷，也幾乎同時轉頭咬向黑曼巴蛇。
    毒液雖毒，卻無法在短暫時間殺死灣鱷。
    灣鱷用盡最后的力氣，去撕碎黑曼巴蛇的身軀，它咬住了黑曼巴蛇的頸部。
    兩個最強大的巨靈，就這么慘烈地糾纏在了一切。
    看起來有些悲壯，看起來震撼人心。
    李尋沒看到這一幕，他其實從心底里也不想再看這一幕。
    他只是穿過這周圍無數巨靈的尸體，步伐沉重地走向洞口。
    還好，周圍的一切雖然極其凄慘，而光明也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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