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辰與曹小東真的是跟著衛(wèi)輝府一塊成長，郭淡剛剛承包這里，就派他們兩人坐鎮(zhèn)，那么他們的幸福，其實也代表著衛(wèi)輝府的繁榮。
    但是。
    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前途一片光明，而衛(wèi)輝府這一座城市卻開始顯得有些老態(tài)龍鐘。
    需要舵手為他們指明新得方向。
    而這也是郭淡此行的目的，他在幾年前就已經(jīng)看到這一步。
    而萬歷攜滿朝文武前來，也不是來公費旅游的，萬歷那么扣，他怎么可能做這種缺德事，他們是來學習的。
    因為全國都開始要商業(yè)化，樞要大臣必須要清楚什么是商業(yè)化，什么是城市化，這又會帶來怎樣的改變，如何能夠避免少走彎路。
    簡單來說，就是摸著衛(wèi)輝府改革。
    在休息一日之后，萬歷便與文武大臣來到衛(wèi)輝府標志性的作坊，也就是秦家水力紡織作坊，如今已經(jīng)變?yōu)槿赵录徔椉瘓F。
    關于這個水力作坊，大家都已經(jīng)是耳熟能詳，畢竟他們身上衣服的用料，可能就是由這里生產(chǎn)出來的。
    但是當他們進入這作坊后，還是有些懵逼。
    饒是萬歷不免也看得是目瞪口呆。
    一臺臺大型機器，自動運轉(zhuǎn)著，棉花、生絲變成紗，紗又變成布，上千名女工在熟練操作著機器，但一切都是井井有條，甚至于她們的專業(yè)令人賞心悅目啊！
    這親眼所見，可真是太震撼了。
    “秦員外，你這一天可以紡多少紗？”
    萬歷偏頭看向秦莊，詢問道。
    秦莊回答道：“回稟陛下，我這作坊每天可以紡一萬斤紗......！”
    好家伙！
    在場的大臣無不倒抽一口冷氣。
    這確實有些嚇人，就好似衛(wèi)輝府的公共茅房。
    動輒上萬，這睡玩得起啊！
    “為什么那紡錘會自個動？”
    頭回出門的朱常洛，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秦莊趕忙回答道：“回太子殿下的話，是由水力推動這些機器運作。”
    “水力？”
    朱常洛完全就聽不明白，很是尷尬。
    王家屏看到一臉困惑的太子，心里更加肯定，讓朱常洛來這里念書，乃是明智之舉，關鍵這個世界變化太快，他教得那些，已經(jīng)過時了，笑道：“太子勿用心急，待你在這里讀上半年書，便會知曉這一切。”
    朱常洛點點頭道：“是的，老師。”但神情還是顯得極其尷尬。
    萬歷笑道：“朕可等不了那么久，這機器京城可是沒有，秦員外，你跟朕說說這機器到底是如何運作的。”
    “是。”
    秦莊引著他們來到一臺水力紡紗機前，詳細解釋這水力是如何帶動機器運轉(zhuǎn)，又告訴他們?nèi)绾尾僮鬟@機器。
    然而，朱常洛和不少大臣，聽得還是一知半解，腦子里就沒法去想象，倒是朱常洵領悟的比較快。
    不是說朱常洵就比朱常洛聰明，只不過朱常洛和許多大臣，一直都是接受儒家教育，在這方面的思維其實是非常狹隘的，缺乏想象力，而朱常洵年紀比較小，又在一諾牙行住了一年，思維是比較活躍的。
    萬歷點點頭，笑道：“如此簡單，只需半日就能學會呀。”
    郭淡笑道：“陛下，這聽著是簡單，但還是需要一些經(jīng)驗的，因為一個步驟弄錯，就會損失不少錢。”
    秦莊道：“郭顧問說得對，一般都是由老手帶著新手。”
    王錫爵突然問道：“若是這老天不下雨，你這作坊不就動不了嗎？”
    秦莊道：“回大人的話，以前我們就經(jīng)常遇到這問題，是后來徐侍郎在河道上筑壩，修建水池，可以人為控制水流，只要不是大旱，這里就不會缺乏水流的。另外，我們還有一套備用措施，用風力、畜力，以及人力去代替，畢竟草民養(yǎng)著這么多人，是一日都停不起啊！”
    曹恪突然道：“若是說到水力，只怕江南要勝過衛(wèi)輝府，我聽聞在江南已經(jīng)有不少人，學著你置備這水力紡紗機，只是沒有你這么大規(guī)模，再加上那邊人力、物力可都比衛(wèi)輝府便宜，你如何競爭得過他們？”
    郭淡不禁側(cè)目看了眼曹恪，心道，這廝還真是將衛(wèi)輝府給研究透徹了。
    秦莊訕訕不語。
    萬歷面色一緊，問道：“怎么？你這遇到困難呢？”
    這可是衛(wèi)輝府能下金蛋的雞啊！
    秦莊不免瞧了眼郭淡。
    郭淡向萬歷道：“陛下，曹院長說得一點沒錯，江南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優(yōu)勢，如果他們置備同樣的紡紗機，用同樣的方式生產(chǎn)，衛(wèi)輝府其實是毫無優(yōu)勢。”
    不少大臣面露喜色。
    他們中不少人都是來自江南的，這衛(wèi)輝府的崛起，令江南失色，但如今看來似乎還是得回去。
    事實也是如此，且不說江南水利發(fā)達，關鍵那邊還沿海，如今又開放港口，而絲綢主要銷往海外，在那邊生產(chǎn)當然有極大的優(yōu)勢，衛(wèi)輝府沒得爭啊！
    從政治意義上來說，若不能超過衛(wèi)輝府，那他們永遠在郭淡抬不起頭來，不管他們說什么，郭淡都能夠說，我衛(wèi)輝府財富天下第一，事實勝于雄辯啊！
    他們來學習的目的，其實就是要超過衛(wèi)輝府，如今他們正處于臥薪嘗膽的階段。
    萬歷頓時急了，道：“那可如何是好？”
    秦莊也期待地看向郭淡。
    目前還能扛得住，但是長此下去，衛(wèi)輝府的水力紡織作坊，肯定玩不過江南那邊，得未雨綢繆，其實他已經(jīng)在江南那邊布局，如果郭淡沒有更好的辦法，他肯定還是要過去的。
    商人在這時候不能講感情。
    但是能不走，他還是不會走的，因為衛(wèi)輝府的安全感，還是別得州府沒法給的，但也比以前要好多了，因為一諾牙行、一諾錢莊已經(jīng)遍布全國，商人的勢力也是得到空前的增長。
    郭淡道：“陛下，卑職此行，就是為解決此事而來。”
    萬歷稍稍松得一口氣，道：“這事待會再說吧。”
    郭淡暗自一樂，肥宅進步不小，還知道什么是商業(yè)機密。
    待會再說？側(cè)耳偷聽的王錫爵、曹恪等人，不免大為不滿，這斷章斷得可真是毫無人性，比那些網(wǎng)文作者還可惡。
    王錫爵可不會輕易罷休的，直接了當?shù)溃骸氨菹拢嫉染褪莵韺W習得，若是郭顧問有何妙法解之，那何不說出來，讓臣等學習學習。”
    萬歷立刻道：“這是人家的機密，朕也不好問，要問你們自己問。”
    同時向郭淡使了個眼色，別搭理他們。
    郭淡笑道：“陛下，這其實算不得什么機密，在不久之后，卑職就會公布的，現(xiàn)在說出來其實也無妨。”
    “是嗎？”
    萬歷似乎還是有些不放心。
    郭淡點點頭。
    萬歷這才放心道：“那你倒是說說，朕其實也挺好奇的。”
    申時行甚覺無語，你到底是大明皇帝，還是衛(wèi)輝府承包商？
    還萬古一帝？
    真是的.......！
    郭淡看向曹恪，道：“方才曹院長說，江南那邊也在建設這種水力紡紗作坊，相信江南那邊會有越來越多的水力紡紗作坊，但不知曹院長是否知道，他們的水力紡紗車是哪里買得？”
    曹恪雙目一睜，答道：“是從衛(wèi)輝府買的。”
    郭淡點點頭，道：“其實要是論利潤的話，紡紗車的利潤是高于紡紗的利潤，那么江南越多水力紡紗作坊，衛(wèi)輝府就只會賺得更多。”
    王錫爵好奇道：“江南地區(qū)難道就不會自己造嗎？”
    郭淡看向秦莊，道：“秦員外，這方面你比較熟悉，你來告訴王大人吧。”
    秦莊道：“大人有所不知，江南地區(qū)倒也做得了，但是遠不如衛(wèi)輝府生產(chǎn)的好，紡出來的紗，也有不小的差距，如果他們不購買我們衛(wèi)輝府的水力紡紗機，那草民倒也不怕與他們競爭。”
    申時行問道：“這是為何？”
    郭淡笑道：“托各位人以前鄙視奇技淫巧的福，導致目前全天下手藝最為精湛，最為聰明的工匠，都集中在我衛(wèi)輝府，這機器所需要的部件，衛(wèi)輝府生產(chǎn)的最為精良，這是地理優(yōu)勢都難以彌補的，說到底，這人才才是關鍵，未來機器代替人力是大勢所趨，我們衛(wèi)輝府將會專門生產(chǎn)機器。未來二十年，別得州府都不可能追趕上衛(wèi)輝府。”
    方才還得意洋洋的大臣們，此時都是一張張司馬臉。
    真是個大奸商啊！
    還能這么玩？
    紡紗紡不過，你丫就去買機器，作弊啊！
    壓不住郭淡也就算了，總不能老是被衛(wèi)輝府壓著吧。
    但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之前明朝從朝廷到社會，工匠地位可真是慘目忍睹，過得也真是狗都不如，郭淡在承包衛(wèi)輝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吸引工匠，這里的工匠真是打死都不會選擇離開衛(wèi)輝府，他們來到衛(wèi)輝府真的從地獄來到天堂，波三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例子，財富、社會地位都在漲。
    這些工匠受到剝削、奴役，遠勝過秦莊這些商人，他們更缺乏安全感，只要有生計，哪怕少賺一點，他們也不會離開的。
    郭淡集天下工匠的智慧，去發(fā)展機器生產(chǎn)，等到你們都來玩機器，哥再生產(chǎn)機器，買機器。
    你用的機器都是我生產(chǎn)的，你囂張試試看。
    萬歷聽得哈哈一笑，道：“真不愧是我大明財政顧問，看得就是比別人遠。”
    秦莊卻是一臉郁悶地低聲向郭淡道：“如此說來，我是被拋棄了。”
    從郭淡的計劃來看，他還是要走啊！
    郭淡道：“待會再詳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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