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淄縣因東臨淄水而得名,是北海郡僅次于益都縣的第二大城,著名的農(nóng)耕區(qū),四周土地肥沃,物產(chǎn)富饒,也是北海郡的兩大人口聚集區(qū)之一。
臨淄縣城池高大堅固,有很寬的護城河,目前它和益都縣一樣,也聚集了近二十萬躲避戰(zhàn)亂的人口,使縣城內(nèi)各外擁擠。
臨淄縣令叫做孫簡,梁郡人,科舉出身,年約三十余歲,十分精明能干,盡管臨淄縣人多為患,但依然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條,從未出過亂子,連韋云起都夸獎他有太守之才。
此時孫簡已經(jīng)接到賊軍即將來襲的鴿信,盡管他也嚇得手腳冰涼,但并沒有茫然失措,而是抓緊一切時間進行應(yīng)對。
他首先讓縣丞帶領(lǐng)衙役將住在城外的百姓全部遷入城內(nèi),隨即又親自招募壯丁,不管是否當過土匪或者在兵府訓(xùn)練,只要有一點從軍經(jīng)歷都全部征用。
孫簡幾乎一夜無眠,忙碌得腳不沾地,到次日清晨時,他竟然募集到了一萬五千名壯丁。
盡管他已經(jīng)疲憊不堪,但巨大的危機感使他無暇休息,他騎馬來到北城門內(nèi),對正在清點物資的縣尉大喊道:“馬縣尉,物資準備得怎么樣了”
馬縣尉是個五十余歲干瘦老者,從縣吏一步步升為縣尉,雖然縣尉主管治安,卻他更精于管理倉庫物資,也是一個很精明的老吏,唯一的不足就是耳朵有點背,對他須大聲說話才聽得清。
馬縣尉回頭笑瞇瞇道;“縣令放心吧已經(jīng)搞到了六千副盔甲,兵器完全足夠”
臨淄縣和其他郡縣一樣,幾乎家家戶戶都藏有違禁兵器,長矛、弓弩什么武器都有,甚至很多人家還藏有盔甲,孫簡并不擔心兵器,他只怕盔甲太少,一旦打起來傷亡就太大了。
聽說馬縣尉搞到了六千副盔甲,他稍稍松了口氣。雖然不能做到人手一副盔甲,但能裝備六千人,已經(jīng)出乎他的預(yù)料了。
就在這時,城頭上有士兵大喊:“縣令。韋長史他們來了”
孫簡頓時大喜,連忙令道:“快開城門”
城門緩緩開啟,只見韋云起率領(lǐng)四百余名隋軍快步走進了縣城,孫簡連忙上前見禮,“下官參見長史”
韋云起率領(lǐng)士兵一路疾行軍。終于趕在敵軍前面,在天剛亮時趕到臨淄縣,他見孫簡眼睛熬得通紅,知道他肯定一夜未睡,點點頭道:“辛苦孫縣令了,準備得怎么樣”
“回稟長史,所有城外的百姓都已入城,我們準還備了大量滾木礌石,都堆在城墻上。“
“做得好”
韋云起夸贊一聲又追問道:“還招募了多少壯丁裝備情況如何”
“回稟長史,目前招募到一萬五千壯丁。人人都有長矛弓箭,只是盔甲略少,只有六千副。”
韋云起驚喜得合不攏嘴,益都縣才招募了七千壯丁,臨淄縣居然招募到一萬五千人,還有六千副盔甲,簡直不可思議。
他連聲稱贊,連忙回頭把杜云思叫上來,對他吩咐道:“我估計賊兵要中午時才能到,你可讓士兵分配下去。每人率領(lǐng)四十人,抓緊時間訓(xùn)練一下怎么用弓弩,然后安排好每支隊伍的防守地段,要盡快完成”
“卑職遵令”
杜云思跟隨馬縣尉上城去安排士兵了。韋云起又和孫簡上了城頭。
城頭上到處是亂哄哄的士兵,不少人正忙碌地換穿盔甲,每個人都手執(zhí)長矛,后背弓弩,腰配戰(zhàn)刀或者長劍,有的士兵還拿盾牌。
每個士兵換好裝備便東段城墻跑去。那邊已經(jīng)排了長長的隊伍,杜云思在分配士兵,每四十人組成一隊,由一名隋軍士兵擔任臨時隊正,帶下去緊急訓(xùn)練。
韋云起見這些青壯個個精神飽滿,雖然略顯緊張,但也不是那么混亂不堪,似乎還有一點點士兵的模樣,他略略有些不解。
孫簡笑著解釋道:“這些士兵很多都曾經(jīng)當過亂匪,也有不少做過府兵,現(xiàn)在是要保衛(wèi)家園和親人,大家都很賣力,都是自愿加入守城隊伍。”
韋云起這才恍然,這時他忽然想起一時,探頭向城墻望去,見城墻上很干澀,連忙道:“立刻找人去燒熱水,潑在城頭垛上,等水結(jié)冰了,會增加賊軍的攻城難度。”
“卑職明白了,這我就去找人燒水”孫簡行一禮,匆匆下城去了。
韋云起慢慢走到城頭,望著遠處如一條玉帶般的淄水,盡管他和縣令孫簡說話很平和,看不出任何異狀,但實際上他心中非常焦慮,如果按照騎兵的速度,他們應(yīng)該在昨天半夜就追上了賊軍。
但到現(xiàn)在沒有任何消息傳來,難道是自己判斷失誤,報信兵沒有接應(yīng)到騎兵,騎兵還是跑到益都縣去了嗎
越想越有這個可能,雖然將軍的鷹信上說騎兵將從平北道進入北海郡,但騎兵的目的是追殺賊軍,他們會不會在進入北海郡后,又轉(zhuǎn)到清北道去了畢竟賊軍走的是清北道。
如此是這樣,他派出去的報信兵肯定接應(yīng)不到救援的騎兵。
韋云起暗暗懊惱,自己考慮得那么周全,卻很可能在最關(guān)鍵的一個問題上疏忽了。
.......
韋云起確實疏忽了救援騎兵改道的可能,但他并沒有鑄下大錯,他派出的兩名斥候替他想到了這個漏洞,他們分兵兩路,各走一條道去接應(yīng)救援騎兵。
就在昨晚下午,走清北道的騎兵接應(yīng)到了陳旭率領(lǐng)的五百騎兵。
陳旭原本是率軍趕往益都縣,但在得到賊兵轉(zhuǎn)而進攻臨淄縣后,他也改變目標,向臨淄縣進軍。
陳旭在夜里三更時分便發(fā)現(xiàn)了賊兵主力,但他并沒有急于發(fā)動攻勢,而在等待一個最有利的時機出現(xiàn)。
中午時分,四千余賊軍終于抵達了臨淄縣,臨淄城墻上潑滿了水,已經(jīng)在寒風中凝結(jié)成冰,使整個城墻變得晶瑩剔透,在陽光的照耀下各外璀璨奪目。
嗚號角聲吹響,四千余賊兵在城下列開了陣型,他們在攻打益都縣之前,便用大樹做好了二十幾架簡易攻城梯,一切已準備就緒,就等主將下達攻城的命令。
此時安守希瞇縫著眼睛,仔細打量眼前這座城池,城墻已被薄冰覆蓋,格外滑溜,攻城梯很難在上面立足,還有護城河,結(jié)了厚厚的冰層。
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守城士兵,只見城頭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守城士兵,安守希當然知道這些都是臨時招募的民夫,戰(zhàn)斗力十分薄弱,他可以一戰(zhàn)擊潰,關(guān)鍵是城墻,城墻實在太光滑,他的攻城梯上沒有抓鉤,很難在城墻上穩(wěn)住。
安守希輕輕嘆了口氣,用攻城梯攻城已經(jīng)不太現(xiàn)實了,他必須另覓方法。
這時,一名部將低聲道:“護城河已結(jié)冰,不如直接攻城門”
安守希點了點頭,他也是這樣認為,集中兵力攻打城門。
“三軍聽令”
安守希回頭大喊道:“攻打城門,城中財富和女人,任你們奪取”
他戰(zhàn)刀一揮,四千賊兵頓時發(fā)出一片喊殺聲,他們的發(fā)財驟然爆發(fā)了,如大潮奔涌一般向北城門沖去,張金稱軍隊有一條規(guī)矩,第一個沖進城池的士兵可以任意挑選三家,三家的財富和女人都歸他所有,這條規(guī)矩極大地激勵他手下攻城時的斗志,每個人都爭先恐后。
城上士兵也驟然緊張起來,杜云思大喊道:“弓箭準備”
靠近北城門一帶的千余名士兵紛紛舉起弓箭,韋云起也意識到了對方的企圖,他高聲令道:“增援北城門”
此時韋云起更關(guān)心增援而來的隋軍騎兵,他感覺騎兵已經(jīng)到了外圍,正在等待出擊的時機,那么他就給騎兵們創(chuàng)造機會吧
數(shù)千士兵從東西兩面向北城門處奔來,他們在城頭上排列成行,一起斜向半空中舉起了弓弩。
激戰(zhàn)即將爆發(fā)。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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