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同明云舒所預料的那樣,聽見這話,牧怡如果然徹底地放下了戒心,她點了點頭:“志學說得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利息就算了吧。”
說著,她起身回了房間,再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一大一小兩個箱子,大箱子里裝的是房產證和鑰匙,小箱子里裝的是相關證件。
牧怡如伏在茶幾上,寫了一張同意抵押承諾書,然后連同箱子一起交給了明云舒。
她說:“我那兒還有幾百萬的現金,你要的話,我明天都轉給你。”
“好。”明書勛心底非常滿意,當即便給牧怡如寫了一張欠條。
做完這些,明書勛站起身來:“那行,我們就先回去了。”
“好。”牧怡如把他們送到門口。
早在十年前,她就和明書勛分開住了。
“對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明書勛回頭看向孟則知,說道:“你志理弟弟從美國留學回來了,正好明天是中秋節,你爺爺叫我們明天晚上去他那兒吃飯,一家人聚一聚,你也來吧。”
孟則知下意識地看向牧怡如。
明家的家宴,他能去,牧怡如沒資格也不會去。
“去吧。”牧怡如笑著說道:“我有陳媽她們陪著,不礙事的。”
陳媽是家里的傭人。
“那好吧。”
孟則知應下了,心里卻琢磨開了。
前身發布的任務是替他復仇,功德獎勵五千點。
造成前身一世悲劇的可不正是明家人。
可要想對付明家人,就勢必要先過牧怡如這一關。
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孟則知心里有了主意。
第二天下午,孟則知開車去了明家老宅。
明家老宅就落在郊區的趙家村里,說是老宅,其實建起來也就十幾年的時間,后來明書勛的生意越做越大,就幫著家里把房子翻新了一遍,這才有了面前的這座帶花園子的四層小洋樓。
因為前邊路段出了場車禍,堵了將近一個小時的車,孟則知到地方的時候,明家人已經吃開了。
明爺爺有三子三女,今兒個能來的都來了,二十幾號人坐滿了兩張大圓桌。
“爺爺,大伯,大伯母,三叔……爸,阿姨……”孟則知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挨個叫人。
明爺爺正用筷子蘸著杯子里的米酒逗弄大堂哥家的孩子,看見孟則知進來,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半分。
“嗯。”明大伯和明三叔不咸不淡地應了一聲。
也只有明書勛抽空問了一句:“怎么這個時候才過來?”
孟則知解釋道:“四點就出發了,路上堵車堵得厲害……”
“好了,”明書勛打斷了他的話:“坐下吃飯吧。”
“嗯。”
孟則知輕車熟路地向小輩坐的桌子走去。
看見他過來,眾人推推搡搡地給他挪出了一個位置來。
主桌上。
明三叔一臉羨慕,他舉起酒杯,看向明書勛:“來,二哥,咱們哥幾個碰一個。”
他說:“現在咱們六兄妹,混得最好的就是你了,生意越做越大,兒女們一個比一個出息,以后咱們一家子人可就指望著你多照顧照顧了。”
明家六兄妹,三姐妹里,除了老大家境好一點,夫妻兩個都是老師,現在也都退了休,每個月上萬的退休工資拿著,日子過得相當滋潤。老二和老三的家境都只是一般,比上遠遠不足,比下稍稍有余。
三兄弟里,老大已經廢了,他明老三要不是有老丈人留下的那個小廠子撐著,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偏偏他們的兒女還一個比一個不成器,不像明書勛,兩個兒女,大女兒攀上了秦家繼承人,小兒子留學歸來,就連私生子也考上了公務員,前途無量。
真是人比人氣*屏蔽的關鍵字*啊。
聽見這話,明大伯笑得勉強。
當年他風光的時候,明書勛還不知道在哪兒玩泥巴呢。
可是現在……
明大伯心里不是滋味,索性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明書勛瞥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得意。
明大伯只比他大了四歲,就因為他會拍馬屁,他還在溫飽線上掙扎的時候,明大伯就已經坐上了茶葉廠廠長的位置。
那個年代,茶葉可是市面上的緊俏貨,茶葉廠廠長更是個油水十足的位置。
當年的明大伯是何等的神氣,各地的茶商為了巴結他,輪番請他喝酒,唱歌,按摩……那樣的神仙日子,他當年也只有眼紅的份。
只可惜好景不長,沒過幾年,他的事就發了。
原因是有些茶商明明手頭緊張,卻還是想多進一些茶葉去賣,于是他們動起了歪腦筋。
他們百般討好明大伯,明大伯一喝高,隨口就應下了他們先拿貨后結賬的請求。
結果那一年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茶葉的價格突然一落千丈,茶商虧損嚴重,根本無力償還欠茶廠的貨款。這也就造成了茶廠當年出產的茶葉全都賣出去了,收到的貨款卻不到三分之一的局面……
當年要不是明大伯抱的大腿足夠強硬,他的結局可就不僅僅是丟掉茶廠廠長的位置這么簡單了,坐上十幾二十年的牢甚至是挨槍子都是有可能的。
加上他那幾年又染上了*屏蔽的關鍵字*的惡習,打這以后,明大伯就徹底地沉寂了下去。
所以現在,明家最出息的就是他明書勛了。
對上明大伯一家嫉妒的目光,明書勛想,這大概就是風水輪流轉吧。
而且,他家的風光可遠不止如此。
想到他們現在正在做的事情,明書勛眼底不禁升起一抹炙熱。
說著,明三叔拍了拍明志理的肩膀:“……志理,好好干,爭取將來把你爸比下去。”
明三叔以為,明志理留學歸來,肯定是要進入明書勛的公司工作的。
明志理舉著酒杯,意氣風發:“那是當然。”
“對了,”像是想到了什么,明三嬸問道:“怎么不見云舒?”
劉曼青(明書勛原配)滿面紅光,笑瞇瞇地說道:“她和鳴雷去美國旅游去了。”
實際上明云舒是和秦鳴雷去美國秘密購買糧食去了。
畢竟美國的糧食又多又便宜,國內的話,大規模購進糧食,勢必會引起上面的注意。
明云舒只把末世的事告訴了秦家人和明書勛,劉曼青并不知情。所以她只是單純地看好秦鳴雷這個未來女婿,畢竟秦家原本就是丁市乃至于戊省排名靠前的家族,攀上秦家這門親戚,對明家的好處不言而喻。而且秦鳴雷也是個年輕有為的,不過二十八歲,就已經官至中校了。假以時日,秦鳴雷必成大器。
“這么說,我們過不了多久就能喝到云舒的喜酒了?”明三嬸說道。
“差不多。”
“說起來,志理今天也不小了,有女朋友了嗎?”
……
主桌那邊熱鬧得不得了,小輩這桌也不甘落后。
“你在哪兒做的頭發,看起來挺不錯的,改天我也去試試。”
“這魚好咸啊!”
“你也玩和平精英,等吃完飯我們倆雙排吧?”
……
就是沒人搭理孟則知。
孟則知不緊不慢地吃著飯,和眼前熱鬧的場面相比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因為明家人打心眼里看不起前身,嫌棄他出身不夠光彩,是個私生子。
可是他們全然忘了,要不是牧怡如掏心掏肺地付出,他明書勛能有今天?他明家能有今天?
他們覺得他們能承認前身的身份就已經是給了前身和牧怡如莫大的臉面了。
孟則知不禁想著,明家這樣的情況,像不像是兒子在外面賣,家里人作為知情者不僅能得到一大筆兒子的*屏蔽的關鍵字*錢,還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肆意批判金主。
就因為男人做錯了事是風流倜儻,女人做錯了事就是水性楊花,人盡可夫。
再沒有比這更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