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奇人還挺高興,本打算陪著他們一塊去拿外賣,卻被陸畏制止了。
“你們女孩在這等著就行。”陸畏十分男子氣概地說。
這會兒他有多酷炫,等會兒就有多狼狽。
幾乎是逃回來,跑到班級陸畏還在大喘氣,拍拍胸脯道:“草他娘的,差點被領導逮個正著,幸好老子跑得快。”
葉妤隨口提了句:“他倆呢?”
陸畏洋洋得意道:“那兩腿短,跟不上哥的步伐。”
這話剛說完,腳倏地一軟,被陳晟踹了一腳。
“哎喲——”他齜牙咧嘴,“晟哥,您輕點兒啊,疼——”
陳晟提著杯檸檬水和百香果,另一只手空空,搭在陸畏肩膀上,皮笑肉不笑:“說誰腿短呢?”
陸畏一下腿軟,服氣了:“晟哥,我說我自個兒呢,哪能說您啊,您那一米八八的高個,誰矮也不能是您矮啊。”
這話聽著倒滿滿諷刺的意思,溫佴偷偷打量陳晟。
他的確很高,只是平常見他次數太少,上課又基本是趴著,溫佴也沒細想過他到底多高。
現在想來,他似乎要比江待沈再高上半個頭。
林松拓是最后來的,兩邊臉頰紅彤彤的,氣差點兒要倒不上來,斷斷續續道:“媽的,那領導跟兔子似的,神他媽會跑,一邊跑還一邊喊我停下,誰他媽敢停下,等著被處分啊!”
他懷中抱著三分蓋澆飯,發絲凌亂,把蓋澆飯隨手一放,梢了梢頭發。
林松拓:“晟哥,你倆他媽真不是人啊,就這樣拋下我跑了。”
陳晟否認:“我可沒跑。”
他用走的。
那領導他認識,撞見過好些次了,但就是不抓他。
管他呢——
溫佴分到了白粥和百香果,她先插上習慣,吸吮兩口。
舒服地瞇了瞇眼,溫佴打開白粥的蓋子,小口抿粥。
兩張桌子擺在一塊,陸畏坐在她斜對面,看她饜足的模樣,不免饞嘴,“白粥真有那么好喝?”
頓頓,陸畏咬了口雞排,“我還是覺得皮蛋瘦肉粥好喝。”
溫佴笑了下,“每個人的喜好是不一樣的。”
就像她喜歡吃白粥,不喜歡皮蛋瘦肉粥。
喜歡喝百香果雙響炮,不喜歡喝珍珠奶茶。
喜歡的東西不一樣,每個人都是與眾不同的個體。
吃完了飯,陳晟幾個人開了把排位,默契地沒出聲打擾溫佴。
大概是早上兩節課睡夠了,溫佴中午奇跡的不困。甚至沒有厭煩的讀了一中午的書,期間沒有碰過一次手機。
這種自控能力,陸畏嘆為觀止。
下午,學生陸陸續續進來了。
上課鈴打響,這節是體育課。
溫佴不知道課程,聽到陸畏說出“體育”兩個字時,愣了下。
她無厘頭地冒出句:“體育課要跑800嗎?”
“當然!”陸畏說,“老皮很嚴的。”
溫佴連煞白一瞬。
她的體力不好,跑一圈都要大喘氣,更別說兩圈了。
以前她總是請假,便利是她的成績。很幸運,每次她都能趕上快月考,或是來親戚。
這回的體育課比月考和親戚先來了。
她不擅長說謊,咬著唇苦思地凝緊眉節。
葉妤看出她的遲鈍,“我也不想跑800。”
溫佴詫愕地看了她一眼。
葉妤淡道:“等會帶你去個地方躲起來就好。”
溫佴不太理解她所謂的“找地方躲起來”是在哪兒,抱著跑800的復雜心情,她站在葉妤旁邊。
溫佴是新生,體育課隊列已經安排好了位置,按理說她應該站在最外邊,讓老師安排位置。
范琳琳卻一個勁的拉她,要她跟自己一塊站。
因為昨天的緣故,溫佴對范琳琳的印象算不上太好,便想推辭,可又找不到什么合適的理由。
直到葉妤開口,讓她和自己站一塊。
范琳琳大抵不想和葉妤過不去,便松開了溫佴。
溫佴松了口氣,站在葉妤旁邊,小聲地道了一聲謝。
葉妤笑了,“溫佴,你對朋友都這樣嗎?”
溫佴忽閃著眼,“啊?”了一聲。
葉妤:“我們不是朋友嗎?”
溫佴細想,昨天葉妤的自我介紹里,第一句是“交個朋友吧”。
她沒有拒絕,默認了二人做朋友的事。
溫佴有些緊張,她原以為葉妤只是客套兩句。她沒什么象征意義的朋友,都是逢場作戲,再者就是她獨來獨往,一個人玩兒。
朋友這個詞,對頻繁轉學的溫佴而言,過于陌生了。
溫佴臉紅結巴道:“當然是朋友。”
葉妤含笑地摟住了她的肩膀,“那就親近一點,不要老說謝謝。”
溫佴溫順地嗯聲。
老師姓皮,先開口第一句就是:“咱班怎么多了個人?”
陸畏嚷著:“老皮,咱班昨兒轉來了個新同學。”
說著,他對溫佴擠眉弄眼,讓她舉手讓老師看到她,溫佴懵懂地舉起手,陸畏說:“就是這個姑娘!”
皮老師樂呵呵地笑,看著點名板陌生的名字,“你叫溫佴?”
溫佴點頭。
“挺機靈一姑娘。”老皮說了句,又道:“老規矩,女生熱身兩圈,男生熱身三圈啊。”
溫佴心一緊,心道剛來的還是來了。
從籃球場跑出去,操場一望無際,溫佴欲哭無淚,只能跟著大伙咬牙跑。
跑了大概半圈,葉妤確定老皮不會出來看他們跑步,拉著溫佴的手,和她一起躲在側面的桂花樹下。
溫佴被突如而來的力量一拽,差點沒控制住倒下。
兩人躲在桂花樹下,溫佴的額頭已經有了些汗珠,葉妤倒挺平靜,臉不紅心不跳地笑她:“溫佴,你這體力也太差了吧,到時候體考怎么辦?”
溫佴蹲下,悶聲道:“不知道,咬著牙跑吧,實在跑不過去,我也盡力了。”
葉妤倚在桂花樹下,覺得有點兒無聊,閑來無事,她和溫佴說:
“溫佴,我見你第一面就挺喜歡你的。”
溫佴昂頭,眨著眼問她為什么。
“太乖了。”葉妤笑道,“我覺得你挺好玩。”
附中多的是不愛讀書的壞脾氣學生,好學生也有,但葉妤接觸不到,也懶得接觸。
“好學生都有一種高高在上的自豪感,瞧不起我們這些毀了好粥的老鼠屎,總覺得自己比我們高貴。”
“但你眼睛很純粹,我看不見對我的厭惡。”
葉妤那天穿著不算得體,事后被唐頤教訓了一頓,不少人看她的眼里有異樣。
可她是葉妤,是陳晟的朋友,沒人敢對她指指點點。
但那些不好的目光讓葉妤感到難受。
因為溫佴對她很純粹,所以葉妤產生了和溫佴做朋友的想法。
溫佴不會嘴碎地去說別人的閑話,葉妤的身邊幾乎都是負能量圍繞,她受夠了那些碎碎念。
溫佴心一軟,聲調很輕:“因為那是你獨特的風格呀。”
溫佴從不覺得誰低誰一等,每個人都是平行的。
沒有貴賤之分。
葉妤瞧他們差不多跑完了,便帶著溫佴慢慢悠悠地在操場走完最后半圈。
葉妤:“溫佴,你有想過換宿舍嗎?”
溫佴有些為難:“應該沒有其他宿舍了吧。”
女生宿舍都是六人鋪,范琳琳她們來的晚,大家分完了,她們只能住進106。
另外兩鋪床上都是雜物,從溫佴床上移下的雜物幾乎都往那邊堆。
溫佴沒有辦法,只能住在那。
過了好一會兒,葉妤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是有需要,可以來找我。”
“或者找陳晟他們。”葉妤話鋒一轉,又提到了溫佴的同桌,感受到身旁人的肩膀一僵,葉妤好笑道:“你很怕陳晟?”
溫佴抿了下唇,思索道:“也不是怕……”
是那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陳晟給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有時候又嘴碎得不行,溫佴摸不透他,也沒想和他多親近。
“陳晟人挺仗義的。”葉妤道,“等你跟他熟了就知道了,陳晟愛裝酷。”
溫佴露出酒窩,眉眼彎彎,笑了笑。
走到籃球場,陳晟他們三圈都跑完了,陸畏看到她們倆后,揚眉喘著氣,怪氣道:“喲,你倆跑的可真快吶。”
葉妤給他比了個國際中指,“陰陽怪氣,滾。”
等所有人跑完,皮老師指揮陳晟幾個去拿墊子,準備做仰臥起坐。
葉妤相熟的幾個朋友問她要不要和自己一對,都被葉妤拒絕了。
她爽朗道:“我得跟我新朋友多嘮幾句。”
一女生“切”了聲,倒也沒不樂意,笑吟吟地:“有了新朋友忘了舊朋友唄。”
葉妤笑著沒道話。
溫佴注意到,選來選去,張琪欣落選了。
女生人數兩兩相對,是夠的。
但有三個姑娘湊在了一塊做,擺明了不想選張琪欣。
——余琦,范琳琳,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女生。
溫佴蹙了蹙眉節。
葉妤環著手,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你沒來之前就是這樣,這些人就是故意的。”
溫佴掩下眸,“為什么?”
她小聲詢問:“她們為什么這樣對張琪欣?”
葉妤口無遮攔:“大概是看她不順眼吧。”
“范琳琳那樣的白蓮花,就喜歡針對人,剛好張琪欣倒霉,被她盯上了唄。”
溫佴不敢去看張琪欣,她魂不守舍地坐在墊子上,葉妤幫她壓著腿,溫聲道:“溫佴,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也不要去惹麻煩。”
“別想著做老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