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李世民從長安趕回來。
今日出面處理了崔家那幾個子弟的事情。
世家都是太子的支持者，朝堂之中至少有七成的官員也都是世家的人。
這就導致了，因為崔家幾個人受了重傷的緣故，被李元吉為首的官員大肆批評，說他李世民殘暴不仁禍害忠良，要收他的兵權。
這事誰有道理誰沒道理，明眼人都是清清楚楚的。
李世民也就一句話，此人是來蓄意謀求傷害郡主的，根本不聽對方解釋。
這種四面皆敵的時期，不管做什么都會被扣上帽子。
但所幸自己的態度足夠強硬，并沒有給他們可乘之機。
長孫無垢得知李世民回來，也是上前詢問緣由，在得知沒發生什么事情之后，也是松了口氣。
“殿下，臣妾聽尉遲將軍說，崔家的那幾個人是來找林恒的？”
李世民點了點頭，無奈道：“似乎是正好碰上長樂偷跑出去玩了，這才形成的眼下鬧劇。”
“那林恒竟然會被世家的人注意到，這也太快了。”
李世民突然笑了一聲。
“應該說是齊王才對，那日我正巧在長安碰到林恒一行人了.......”
他旋即將那日的所見說了出來，長孫無垢聽完也是神情凝重。
“畢竟是那無煙炭，此物若是普及，必然對天下有著極大的用處，齊王看重，想來也是為太子增添些許功名罷了。”
“不過牽扯到了世家的那里，估計要成為生意人賺錢的手段。”
李世民點了點頭：“當日我問起林恒的時候，他倒是說過一些顧慮，想來這也是其中之一吧。”
二人繼續說著，門外，尉遲敬德求見。
“進來便可。”
尉遲敬德很快拿著從林恒那里帶回來的暖砂給李世民看。
后者不免是有些好奇：“這是什么？”
“今日奉殿下之命，送謝禮給林恒的時候，是他給末將的。”
“此物說是林恒研究出來，要獻給殿下。”
“這東西可不一般，只要暴露在空中，就能發熱……”
聞言，李世民和長孫無垢臉上都是出現些許遲疑之色。
能發熱的鐵砂？
這東西似乎并不在他們的理解范圍之內，現如今取暖，不過是穿得厚點點起篝火什么的，從未聽說過這砂石能夠取暖發熱的。
尉遲敬德隨即按照林恒要求的操作掩飾了一番。
二人一手拿著一個小布包。
“林恒說了，此物可以用來填充衣物穿在身上，能發熱最多六個時辰。”
李世民二人還是有些遲疑，可握在手里的香囊，逐漸地就有了溫度。
一時間，二人目瞪口呆。
會發熱的砂石！
還真是！
李世民忽然就樂了，拿著那香囊試了又試，神情也是不由得有些驚訝。
他忍不住笑道：“這小子，居然還有這般才能，弄出來個無煙炭還不成，居然還把這發熱砂石做出來了。”
“如此一來，用于軍中駐軍取暖，豈不是一件幸事？”
尉遲敬德點了點頭，但神情有些凝重。
長孫無垢察覺到了尉遲敬德的情緒似乎有些不對，開口詢問道：“尉遲將軍，心中似乎是有事，不妨說說？”
李世民也是回過神來，看這尉遲敬德，的確是有心事的樣子。
“只管說便是，大男人扭扭捏捏算什么？”
尉遲敬德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末將覺得，此人有些奇怪。”
李世民有些疑惑，眉頭微微皺起：“怎么個奇怪法？”
“先前，殿下只是見過他一面，便覺得此人頗為不凡，甚至還對他有青睞之心。”
“而后，王妃也是去林恒的莊園見了他一面，依舊是對此人格外欣賞。”
“可若是此人年紀大些，有這般才能還算說得過去，可如今他才十二歲。”
“縱觀歷史，也從未聽過有十二歲便有如此才能之人，而且心性如此之好，招募士子為他們提供吃穿，甚至為孩童蒙學。”
“這些事情，委實太可疑了一些，末將懷疑此人或可是太子背后的人！”
瞧見尉遲敬德這般說，二人也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若如你說的那般，那此人更應該是有所圖謀的，而現如今，此人并不知道我二人的身份。”
尉遲敬德尷尬地撓了撓頭：“所以說這件事情，末將也很疑惑，天底下為何會有這般心性奇佳之人，所以才問出這些問題的。”
李世民略微沉吟片刻，而后思索起了和林恒之前聊過的一些事情。
片刻之后，給出答復：“林恒有無圖謀，尚且并不清楚，本王依舊是以正常人的身份去和林恒交流，天生奇才這天底下也并非不是沒有。”
“這樣吧，有機會你便多和此人交流交流，此人于各方面似乎都有獨特見解，估計你相處一段時間，恐怕也能打消對他的懷疑了。”
對于林恒是不是太子的人，李世民是不信的。
畢竟若是此人真的是太子的人，那當地李元吉就不會玩出那手，強行逼迫林恒交出無煙炭的配方，甚至之后還派出世家的人前來搶奪，最后才發生了這些事情。
非要說他是哪一邊的人，李世民還是更看好自己的。
不知道為啥，總覺得此人似乎對自己格外崇拜啊，不然之前也不會把虎牢關一戰說得那么繪聲繪色。
此人不愿交出煤炭配方，似乎是在等一個時機？
等到兩黨黨爭結束，一黨退出朝堂的競爭范圍而后穩定下來？
可現如今，李建成仍然是最有希望獲得帝位之人，此人如果要獻出此法，完全可以現在就給了太子去謀求太子的庇護，自己當然動不了他。
林恒似乎，等的并不是太子和齊王，非要說的話，就是自己？
想到這里，李世民呵呵一笑，真要是這樣，那此人就是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在往自己身上投資了。
自己怎么會當皇帝呢.......
李世民笑道：“剛剛林恒說，將此物獻給本王？”
尉遲敬德點了點頭。
“的確是這樣，他說此法可以直接交給秦王殿下，用來給玄甲軍的將士們取暖，而且分文不取。”
咳咳！
李世民猛地咳嗽了一下。
分文不取，白送這么好的東西？
李世民神情錯愕。
這不就是在以這種辦法博得自己的好感嘛，這東西他也可以給太子，為什么給自己一個秦王？
腦海中的想法，頓時荒謬了太多。
此人難不成是在投資自己，覺得自己未來更有機會……
一旁的長孫無垢和尉遲敬德有些不解。
“殿下，怎么了？”
李世民擺了擺手，輕笑道：“無妨，想起一件事情罷了。”
“此法獻給本王，現在也沒有人手去做這件東西，況且做出來的效果不比他的好，況且本王哪有不要錢就取走人家東西的道理。”
“敬德，你去跟林恒談一談，就說本王可以出錢購買此物。”
畢竟這小子缺錢，差點還被李元吉逮住了。
“不過秦王府最近財政也并不是很好，五十文一斤的價格，你且問問他如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