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蕭清月走出房門,大寶小寶在院里追逐。</br> “慢著些,別摔了。”蕭清月看著她們,柔聲喊。</br> 大寶小寶笑著應,臉上洋溢著笑,跑的歡快。</br> 蕭清月看著這一幕,眉眼越發柔,屋后的陽光照在她的臉上,美的讓人移不開眼。</br> 蕭清月和梁寧汐之前在昭華宮,可以說是日日相對,既非生客,自然就不需要過多的裝扮,蕭清月一襲簡單的淡藍衣裙,進入偏廳后,她視線落在梁寧汐身上。</br> 上次的見面,不算愉快,梁寧汐對她和李易之間的事,表現的很抗拒,這次若非告別,蕭清月不會過來見她。</br> 一旦提起那個話題,兩人勢必難繼續下去,蕭清月并不喜歡聽詆毀李易的話。</br> “遷都不是還有兩天,怎么現在就要離開?”對梁寧汐,蕭清月還是關切的。</br> “陸羽的安排。”輕飄飄的五個字,讓屋里靜了下來。</br> 梁寧汐揚唇一笑,“清月當真是極喜歡他呢,生怕會攪亂他的事,若陸羽的目的,是要我的命,清月還是這樣的一言不發嗎?”</br> 對上梁寧汐執拗又委屈的眸子,蕭清月撫了撫額,進了趟都前司,梁寧汐完全變了,李易是對她做什么了?以前內斂溫順的人,現在完全沒了顧忌,說話的語氣里,帶著絲咄咄逼人。</br> “我陪你身邊近一年,就真的毫無位置嗎?”梁寧汐死死看著蕭清月,眼里有不甘和憤怒。</br> 添茶的夏靈,動作頓了頓,她默默看向蕭清月,這咋越來越不對了,沒聽說寧汐公主好女色啊,怎么還醋上了。</br> 詫異的何止夏靈,蕭清月也愣了愣,半天不知道回什么。</br> “陸羽不是兇殘之人,只要公主不做危害大乾之事,他不會傷你。我不會干涉他的計劃,你如果有需要我幫助的地方,可遞信過來,能力之內,我不會推辭。”</br> “珍重。”蕭清月起了身,打算帶夏靈離去,一年的相處,她對梁寧汐還是珍視的,如果真是性命攸關的事,她不會坐看。</br> 但李易,明顯就不是要對梁寧汐不利,不然,梁寧汐不可能進到這里,早在出門的那一刻,就讓帶走了。</br> “清月,我想同你聊聊母后,能否讓她們退下,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說話了。”梁寧汐喊住蕭清月。</br> 蕭清月停住腳步,梁寧汐的母后,是溱國上一任皇帝的妻子,跟她有相關?是心里起了思念,無人傾訴?蕭清月暗暗猜測。</br> 看著梁寧汐眼里的哀色和乞求,蕭清月心軟了,她讓夏靈關上門,在外面等候。</br> 屋里只剩下蕭清月和梁寧汐,靜默了好一會,梁寧汐才開口:</br> “你知道嗎,在溱國,妃嬪若誕下雙生女,視為亡國之兆,我自出生,便不受父皇喜愛,錯了,不應該說不喜愛,是極厭惡。”</br> 梁寧汐視線定在茶水上,緩緩述說,神情凄涼又諷刺,她走到香爐前,撥動了兩下,低著頭繼續往下說:</br> “倒不是因為我是女子,畢竟母后在我之前,已經生了皇子,而是……”</br> 梁寧汐話音頓住,目光轉向蕭清月,“在我之后,母后又誕下了一個女嬰。”</br> “雙生女,大不吉,母后以死相逼,但帝王心狠,封鎖了所有消息,寢殿里的人,一概滅了口,連帝后生的女兒,也沒放過。”</br> “看也沒看一眼,就讓太監把后出生的那個公主處理了。”</br> “清月,你就沒懷疑過嗎?你與蕭夫人,從模樣上可找得到半點相似?”</br> 蕭清月眸子微張,驚疑的望著梁寧汐,紅唇微動,呢喃著不可能。</br> 都宣城和紫京城,相隔何止千里,她怎么可能與溱國皇室有關聯,蕭清月不停搖頭,在心里一遍遍推翻梁寧汐的話。</br> “你知道陸羽為什么急著把我送出紫京城嗎?因為他害怕我向你吐露這件事,他對你,真的是情意深重呢,連一絲傷害都舍不得你受。”</br> “明明是一胎出來的,可你在蕭家眾星捧月,錦衣玉食,身邊時刻有人護著,我卻連活著,都是奢侈。”</br> “清月,你不覺得這不公平嗎?”</br> 梁寧汐步步緊逼,蕭清月愣愣看著她,心神大亂,那張和她幾乎一樣的臉,似乎不需要任何證據去證實梁寧汐的話。</br> “清月,姐妹一場,我們換換吧。”梁寧汐輕輕吐字。</br> “什么?”蕭清月猛的抬頭,腳下一軟,扶著桌子才沒跌坐在地上。</br> “你做了什么?”蕭清月輕喘,聲音虛弱無力。</br> “我會幫你照顧好大寶小寶,至于陸羽,一個色膽包天之徒,當斷則斷。”</br> 蕭清月張了張嘴,試圖喚人,但聲音已經無法發出。</br> “別怨我,你們也沒人給過我選擇……”</br> 梁寧汐還在說著什么,但蕭清月只覺得耳邊的聲音越來越遠,她極力想清醒,但香爐的香,還在燃燒著。</br> “清月。”梁寧汐輕聲喚,見蕭清月沒了任何反應,她起了身,脫去了身上的衣物。</br> 夏靈不時朝屋里看,這聊的會不會太久了些,轉了兩轉,夏靈準備敲門問問,但她手剛抬起,屋里就傳出茶杯碎裂的聲音。</br> “小姐!”什么都顧不得了,夏靈推開門沖了進去,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的梁寧汐,不遠處,是失神的蕭清月。</br> “小姐。”夏靈第一時間奔向蕭清月,“發生什么事了?”她輕聲詢問,眼神帶著安撫。</br> 蕭清月抬了抬眸,指著梁寧汐,手指輕顫,“你去看看,她怎么樣了。”</br> 夏靈走到梁寧汐旁,她也不懂醫術,就摸了摸梁寧汐的脖子,溫熱的觸感,讓她松了口氣,“小姐,應該只是暈了。”</br> “去請大夫。”蕭清月失魂落魄的往外走,嘴里不停呢喃,“不可能,不可能的,她騙我,她一定在騙我,我姓蕭,不姓梁,不姓梁……”</br> “小姐?”夏靈面色擔憂,小姐的狀態,明顯不對,寧汐公主是跟她說了什么?</br> “小姐。”連喚幾聲,見蕭清月都沒反應,夏靈急了,什么蕭什么梁啊?小姐到底是在念叨什么?把人扶回院里,夏靈急步去找蕭圳。</br> 這情況,已經不是她能處理的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