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提上褲子,要走幾日?”</br> 見李易下了榻,蕓娘懶懶的出聲。</br> 李易攏了攏外衣,坐上了床邊,低頭蹭了蹭蕓娘的鼻子,揚起笑意,“我去打熱水給你擦洗。”</br> “梁孟要沒發動攻勢,我應會很快回來。”</br> “去吧。”</br> 蕓娘戳了戳李易的胸口。</br> 李易抓住她的手,握在手里捏了捏,“真想沉浸溫柔鄉。”</br> 李易輕笑,目光在蕓娘臉上流連,要放平時,就算不再戰一場,也得多溫存一會。</br> 想到右相,李易不舍的放開了手,穿好衣物,起身出了營帳。</br> “漢谷關可有什么異動?”</br> 李易叫來護衛,看著他問道。</br> 護衛搖頭,“只是周家軍的到來,讓大家有些激動。”</br> “忙去吧。”</br> 看著護衛離開的身影,李易皺了皺眉,梁孟是沒把他放眼里?居然到現在都沒動作。</br> 沉思了一會,李易沒忘了蕓娘還在等自己。</br> 端著溫水,李易進了營帳。</br> 看著蕓娘望過來的眸子,李易笑著走過去。</br> “等久了?”</br> 將銅盆放下,李易擰干布巾。</br> “明明是以前再尋常不過的事,現在卻覺得極難得。”</br> 蕓娘靠向李易。</br> 李易把人攬進懷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的精力,幾乎大半都放在別處,分給蕓娘的,不足十分之一。</br> 他不過是出個營帳,就讓她覺得很難再回來。</br> “這一場動亂,不會太久的。”</br> 李易親了親蕓娘的耳朵,承諾般的說道。</br> “嗯。”</br> 蕓娘直視李易,手撫上他的臉,“我們蘇元帥,從無敗績,定能殲滅外敵,還楚國太平。”</br> “這是自然。”</br> 李易微揚起下巴,那叫一個傲氣。</br> 蕓娘忍俊不禁,點了點李易的鼻子,“真就半點不會謙遜。”</br> “我這叫實誠。”</br> 李易一邊同蕓娘笑鬧,一邊給她擦洗身子。</br> 手撫著蕓娘光滑的肌膚,李易氣息漸漸重了一分。</br> “我今兒還要見人呢。”</br> 蕓娘扯過被子裹住自己,再由李易看下去,她怕是不用下床了。</br> “我認識?”李易移開視線,隨口來了一句。</br> 蕓娘笑睨他,“我近前的,你有哪個不認識?”</br> “不對,宋曹是不是今兒到?”李易一拍大腿。</br> 蕓娘白了他一眼,自顧自穿起了衣物,“宋曹昨日就來了。”</br> “見過了?”</br> “我哪敢呀,蘇元帥可是比陳年老醋都酸。”</br> 李易伸手把人撈進懷里,“這話說的,我就那么霸道?”</br> “嗯,霸道。”</br> 蕓娘眸子嬌媚,聲音無比輕軟,聽的人心里跟有羽毛劃過一樣。</br> 李易扣緊她的腰,“是得霸道點,就你這般,哪個男人扛得住。”</br> “給我欠著。”</br> 李易在蕓娘耳邊惡狠狠放話,起身就急步出了營帳。</br> 再待下去,他是把持不住。</br> 蕓娘看著李易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嬌笑出聲,沾地的那一刻,蕓娘眉心一蹙,不光腰酸,腿更是軟的厲害。</br> “壞家伙,真就不能輕點折騰。”</br> 嗔了一句,蕓娘系好腰間的衣帶。</br> 一出營帳,蕓娘眉眼處的媚意往里收了收,簡單梳洗了一番,蕓娘去往了盛父那里。</br> 漢谷關的賬目,她已經都理好了。</br> “岳父,我真不是太監!”</br> 李易再一次重申,就差揪頭發了。</br> “蕓兒。”</br> 盛父叫住要開溜的蕓娘。</br> “爹,右相詭計多端,他放的謠言,指定是為了達成某種目的,你怎么還真信了。”</br> 蕓娘撫額,這都幾天了,還沒揭過呢。</br> “我只是奇怪,右相那個人,從不會放出毫無根據的言論。”</br> 盛父踱了兩步,目光掃了掃李易。</br> “你小子最好不是瞞了我,不然,舊賬我都給你翻出來。”</br> 李易擠出笑,已經想了一百種逃跑的方法。</br> 蕓娘低下眸,嘖,她被轟出娘家的日子不遠了。</br> “行了,忙自己的去吧。”</br> 盛父把李易轟了出去,怎么瞅怎么手癢。</br> 在營地各處走了走,見沒異常,李易邁步去小廚房。</br> “真的?!”</br> “從昨夜回來折騰到現在?”</br> “元帥這精力可真不一般啊!”</br> “我說營帳外守著的人怎么離那么遠呢。”</br> “這次是聊哪個,快讓我也聽聽。”李易湊了過去。</br> “聊元帥呢……”</br> 護衛們興致勃勃的轉過頭,就準備叭叭,見是李易,立馬驚跳了起來,捂著屁股就分頭跑。</br> “犢子玩意,還是太閑了。”</br> “從昨夜到現在?”</br> “虧他們敢說。”李易搖了搖頭,他還不想死女人肚皮上。</br> “蘇,蘇夫人。”</br> 猛不丁看到蕓娘,宋曹喉嚨緊了緊,“我聽人說,蘇元帥回來了。”</br> “人在營帳?”</br> 蕓娘問一旁值守的護衛。</br> “稟夫人,元帥自出去后,還未歸。”</br> “宋三公子可是……”</br> “不急,他既不在,我晚些再來。”宋曹行了一禮,不敢多看一眼,踉蹌著離開。</br> “三爺,你不是說,放下了嗎……”</br> 走出一段距離后,宋曹的小廝小聲開口。</br> “我以為我可以克制住自己,但看到她的那一刻,所有的防線如同虛設。”</br> “真的不甘啊。”</br> “醉春樓……”</br> 宋曹閉了閉眼,袖口里的手指緊捏,就差那么一步,他就進去了。</br> 他明明比蘇閑更早的。</br> “猜猜,我今兒做了什么菜。”</br> 李易拿著食盒,見蕓娘在營帳里,嘴角當即揚起。</br> “不是忙去了,怎么還有時間下廚。”</br> 蕓娘迎向李易。</br> “右相沒搗亂,周家軍又全在休息,我總不能只顧著訓兵,將娘子棄之一旁。”</br> “漢谷關又不是一刻離不得我。”</br> “挖墻腳的比比皆是,我得抓好娘子的芳心。”</br> 李易把人抱起,在蕓娘唇上親了一口。</br> “還沒猜呢,猜對了一個,大禮奉上。”李易朝蕓娘神秘的眨眼。</br> 蕓娘視線從李易身上移開,看了看食盒,她唇角輕揚,“紅燒魚,白糖糕。”</br> 李易眉毛挑起,“白糖糕也能聞著味?”</br> 蕓娘笑吟吟,“就想吃了。”</br> 李易把人放下,打開食盒,里頭赫然有紅燒魚和白糖糕。</br> “嘗嘗,味道可能有些相差。”</br> 李易把白糖糕端到蕓娘面前。</br> 拿起其中一塊,蕓娘在李易的注視下咬了一口。</br> “如何?”</br> 李易眼神期待。</br> 蕓娘一笑,“好吃。”</br> 看著李易臉上的笑容,蕓娘環住他的腰。</br> 李易最讓人動心之處,就是不管站的多高,都不會端架子,他是真的把人捧在手心里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