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聲停,陸璃笑著夸贊,“姑娘家能敲出這么震撼人心的鼓,著實罕見。”</br> “去將龍紋佩取來。”陸璃看向太監啟唇。</br> 見應付了過去,戎國的使臣長舒了一口氣。</br> 場上的氣氛稍稍活絡了一些。</br> “戎國已經展示了,楚國和溱國的使臣,莫不是要等催促?”</br> 李易抿著酒,目光掃向楚國和溱國的坐席,驀的開口。</br> 剛活絡的氣氛,立馬又僵了。</br> 可以的話,使臣們想把陸羽的嘴堵了,當然,要能宰了,就更好了!</br> “公主。”</br> 楚國的使臣,輕喚襄瑜公主。</br> 相較于戎國和溱國,楚國這方人數最少,原因嘛,大部分還被關著,眼下,只放了幾個出來。</br> 襄瑜公主輕抬眸,還真是什么事都被裹挾,無法由己。</br> 款款起身,襄瑜公主看向陸璃,“娘娘,襄瑜愿獻上錦繡山河圖。”</br> “去準備。”陸璃讓人取來筆墨紙硯。</br> 李易閑閑的瞥著作畫的襄瑜公主,如此看,當真氣韻十足,氛圍感拉的滿滿的。</br> 美人如玉,風華絕代。</br> 但誰能想到,就這么個靜的不能再靜的姑娘,會拿針扎人!!!</br> “公主?”</br> 所有觀望的人中,唯有溱國最是煎熬。</br> 他們來大乾的隊伍里,最為尊貴的人物,就是寧汐公主了。</br> 戎國和楚國,推出的都是女子,他們總不好特例。</br> “本宮并不擅琴棋書畫,若上去,只會貽笑大方。”</br> “此行不是帶了白玉棋具,就把那個獻上去吧。”梁寧汐從蕭清月身上收回視線,淡淡道。</br> 使臣們互相看了看,也只能如此了。</br> 襄瑜公主畫完,太監略等了片刻,待墨跡干了,他們上去把她的畫作展開給陸璃等人看。</br> 要說畫畫,確實是襄瑜公主的特長。</br> 一副錦繡山河圖,栩栩如生,里面的景恍若真在隨著風動。</br> 陸璃緩緩起身,從上首下來。</br> 李易目光掃向周邊,防止有人會暴起對陸璃不利。</br> 在畫上觀賞了一會,陸璃贊賞的點頭,“你這畫技,同齡人中,能與你相較的,怕是拿不出幾個。”</br> “全德,去取風鳴玉環來,贈與襄瑜公主。”</br> “謝皇后娘娘。”襄瑜公主施了一禮,回到自己的座位上。</br> 戎國,楚國都表演完了,剩下的,就是溱國了。</br> 面對眾人看過來的目光,溱國使臣那叫一個臉熱,見梁寧汐沒有起身的意思,他們只能硬著頭皮朝陸璃作揖:</br> “皇后娘娘,此行我們特備了一份禮,以白玉制成的棋子,觸手溫潤,正適合皇后娘娘把玩。”</br> “過來的匆忙,一時沒法帶上,等回去,我們便叫人送進宮。”</br> “戎國的阿茹娜,楚國的襄瑜公主,都獻上了自己的才藝,你們溱國,就一副棋具,這誠意,可不行啊。”李易湊熱鬧般的說道。</br> 要說破壞氣氛,還得李易,現場頓時凝住了。</br> “罷了,我們大乾最不喜強人所難。”</br> 李易突的笑著開口,笑聲清朗,再好說話不過的樣子。</br> “我瞧你們寧汐公主,極是合眼緣,金秋盛會后,就別急著回去了,且多待些日子。”李易揚起嘴角,帶著幾分意味道。</br> “這……”</br> 溱國使臣面色難看,待在大乾,朝不保夕,他們恨不得即刻就能離去。</br> 偏偏形勢又由不得他們不從。</br> 目光看向襄瑜公主,溱國使臣眼里都是帶了幾分責怪。</br> 真就是個空花瓶!</br> 但凡她有個一技之長,又如何會引得陸羽瞧過來,造成這般局面!</br> 梁寧汐將這些目光瞧在眼里,微垂眸,掩去其中的嘲諷。</br> 衣食尚且艱難,她去哪里學習這些風雅之物。</br> 自小被囚在冷宮,隨后,又是關押郡王府。</br> 這并非什么隱秘的事,明明心里都清楚,卻還是要把責任都推給她。</br> 似乎什么錯,她都應該承擔。</br> 襄瑜公主眼里的郁色愈重。</br> “皇后娘娘,不能只我們表演,大乾也得拿出人來才是。”阿茹娜從李易身上收回目光,嬌聲開口。</br> 她看的明白,現場掌控局勢的是李易,大乾的皇后,對他極其信任和隆寵。</br> 由著他幾次三番出言,絲毫未加斥責。</br> 阿茹娜沒有忘記自己來大乾的目的,陸羽似乎不喜歡太過順從他的人。</br> 想引起他的注意,就必須另換方式。</br> 戎國諸人暗暗抹汗,好不容易把陸羽的刁難應付了過去,阿茹娜小姐,竟還上趕著找事!</br> 陸羽,哪里是善茬啊!!!</br> 氣氛在靜滯幾秒后,李易一笑,看向陸璃,“娘娘,她說的倒極是,得叫這些遠道而來的使臣們,瞧瞧我們大乾女子的風采。”</br> “唐侍郎,你應該有舉薦之人。”李易目光望向唐正浩,帶著笑意道。</br> 一直靜坐著,觀望事態的唐正浩,見李易這犢子玩意,又開始作妖,差點沒一個眼刀瞟過去。</br> 但凡換個地方,唐正浩指定抄起棒槌,打的這小子上天無路!</br> 他舉薦?這不就是讓他提歆兒!</br> 紫京城里,論才氣,誰能比得上歆兒。</br> 紫京城第一才女,可不是說虛的。</br> 見眾人都看向他,唐正浩從座位上起身,“娘娘,舍妹不才,略通音律。”</br> “宣。”</br> 陸璃朝太監說道。</br> 太監當即腳步匆匆,往外去傳旨。</br> 唐歆在屋里,靜靜縫制著衣物,時不時停下來回想。</br> 以他如今的體形,想來這個尺寸應是剛好。</br> 金秋盛會結束,她就會去外面看看,一直欠他一件外衫,這個就當做離別的禮物了。</br> 撫了撫袖口的紋路,唐歆輕揚了揚唇。</br> “大小姐。”</br> 聽到外面響起的敲門聲,唐歆將東西收了起來。</br> “何事?”</br> “大小姐,宮里來了人,說是皇后娘娘傳召你過去。”</br> 唐歆聞言,微蹙起眉,臨時傳召,金秋盛會應是發生了什么沒預料到的情況。</br> “讓他們稍等片刻,我換過衣物就過去。”</br> 唐家雖離皇宮不遠,但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到的。</br> 眾人自然不會就干等她,撤去的歌舞重新上了臺。</br> “瞧你這吃的。”</br> 蕭清月輕嗔大寶,掏出巾帕,擦了擦她手上和臉上的汁水,抬眸間,朝著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視線看去。</br> 和梁寧汐對了個正著。</br> 蕭清月在對望了兩眼后,輕點頭,以示友好,心里則是微微疑惑,這溱國公主,似對她格外關注。</br> 是因為容貌相像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