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這些消息，李易靜默了片刻，很多事情，難辨對錯。</br> 但站在他的立場，這些人阻礙了大乾發展，輕賤百姓，逼壓朝廷，該殺！</br> 戰事從來血腥殘酷，沒什么好仁慈的。</br> 屠刀不落，戰火連連。</br> 那才是真的悲劇。</br> “走吧，勝負雖已定，但殘局，還得收拾。”李易靜靜開口，一行人策馬在山林間穿梭。</br> 熙王戰敗的消息很快傳遍各地。</br> “爹，你怎么哭了？”</br> 七八歲的男孩，略帶懵懂的看著自己的父親，衣裳灰舊，上面的布丁格外顯眼，小手并不嬌嫩，掌心有著厚繭。</br> 男人將孩子摟住，剛硬的漢子，此刻眼眶通紅，“祿兒，你不是很羨慕紫京城那帶人能吃飽飯，有書讀嗎，咱們很快也能了。”</br> “世家輸了，他們輸了……”男人嗚嗚痛哭著，像是苦熬的人，終于看到了希望。</br> 男孩眨巴眼，眼睛晶亮，“爹，真的嗎？真的不用挨餓了嗎？”</br> 他燦爛的笑了，笑容干凈，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br> 他不要吃山芋了，他想吃肉，大塊的肉。</br> 狗子哥同他說，紫京城那邊，人人都穿新衣裳，頓頓都有肉。</br> 他也想吃，做夢都想。</br> 聽說朝廷上次公布的名單，有他們這里，可不知道為什么，他怎么等，都沒等到學堂設起來。</br> 再不開設，他央著娘做的那套半新的衣裳，該穿不了了。</br> 比過年還熱鬧，平日省吃儉用，一文錢都不敢浪費的莊戶們，買了鞭炮，霹靂吧啦的響聲，混雜著他們的又哭又笑聲。</br> “娘娘，大捷！”</br> “熙王等人俱已伏誅，我軍傷亡不足百人！”</br> “青郡，巴昌府無恙！”太監高聲稟道。</br> 陸璃指尖微握，眼尾有激動之色，“甚好！”</br> 唐家，唐太師拍案撫掌，“好！”</br> “這一戰，不光是內亂徹底止息，外敵，更是不敢再窺視大乾了。”</br> “最難得的是，他將損失降到了最低。”</br> “運籌帷幄，戰則必勝，當年的蘇家，也不過如此。”</br> “大乾騰飛之勢，已經無人能擋！”</br> “浩兒，準備準備，將唐家九成的金銀，充入國庫。”</br> “販賣到各國的酒，價格上翻兩倍。”</br> “近兩年，唐家所有的收入都上繳朝廷。”</br> “之前被各地掣肘，無法動作，但現在，可以全面鋪開了。”</br> “是。”唐正浩笑著道。</br> …</br> “太傅，勝了，咱們勝了！”</br> “大勝！！！”</br> 溫方祁沖入周任時的房間，將消息告知他。</br> 周任時抬起茶壺，給他倒上了一杯，“就這點子事，也值得失了儀態。”</br> “他能打贏，不是意料之中的事。”</br> “太傅，你手在抖。”溫方祁瞥著他微顫的手，實誠的戳穿他。</br> 周任時斜了他一眼，淡然之色，剎那間無影無蹤，他抓著桌角大笑了起來。</br> 大乾，定了啊！</br> 他可算不用在邊境待著了。</br> 作為一個文官，待在這兒，周任時是無奈的，他真不是將才，沒沖鋒陷陣之能！</br> 僅是能堪堪守住罷了。</br> 他的能力，還是要在朝堂上，才能更大的施展。</br> 當天，周任時跑了，溫方祁聽到這個消息，那是一個風中凌亂，眼角抽搐，真就特么迅速啊！！！</br> 他行李剛收拾好，打算留書一封，回京見見還一面沒瞧過的小外甥，結果，他還沒行動，那邊就跑了！！！</br> 啊！！！</br> 溫方祁恨自己動作不夠快。</br> 抹著眼角，他回屋苦兮兮給李易寫信，希望都公能盡快找個人來替換他，讓他能回紫京城瞧個一眼。</br> …</br> 溱國邊境增的兵，立馬退走了。</br> 寧汐公主等人，頃刻間收拾行囊，趕去大乾參加金秋盛會。</br> 楚國，不管是太上皇，還是皇帝，都面色難看，熙王竟然這么輕易就讓陸羽解決了，真是廢物！</br> 白瞎了他們的贊助！</br> 大乾一時之間，算是啃不下了。</br> 盛元史收拾了行李，給蕓娘留書一封，連夜走了。</br> 蕓娘瞧著信，那是哭笑不得。</br> 去大乾一事，除了告知蕓娘，盛元史對盛父盛母那邊的說辭，是外出游歷，增長見識。</br> 盛元史考慮的很好，就算沒救出姐夫，只要他一日沒回來，阿姐總不好意思不管他，自個尋死。</br> 拯救李易？那臭小子想什么呢，真該知道知道外面的險惡。</br> 蕓娘搖了搖頭，提筆寫了封信，讓禁軍幫她傳給李易。</br> 出發去大乾的，不止盛元史，還有宋曹。</br> “三爺，咱能不能清醒點，以楚國和大乾這惡劣的關系，咱們跑去湊什么熱鬧啊。”親隨滿臉的無奈。</br> 宋曹展開折扇，“三爺我啊，一直以來，都差了一步，這一次，我是時候主動進取了。”</br> “三爺，司劍就算沒死，那使團里，咱們也不好動手啊。”親隨認真思考后，搖晃腦袋。</br> 宋曹折扇一收，敲在親隨腦門上，“我是要確定他死透了，不是奔著捅一刀的，順帶從醉仙坊買些酒倒賣，這其中的利潤，還是極誘人的。”</br> “再就是，瞧瞧大乾的金秋盛會。”</br> “從大乾購置些珍稀物，回到楚國，再以萬貫家財求娶，她總會看我一眼了。”宋曹揚唇輕笑。</br> 希望司劍已經死透了吧。</br> 盛蕓，這一次，就由我護著你。</br> …</br> “據說陸羽還未娶妻，阿茹娜，到了你為戎國犧牲的時候了。”</br> “去吧，將他拿下，為我們戎國爭取更多的時間。”一個滿臉胡子的壯漢對一個少女說道。</br> 少女手放在胸前，行了一禮，眼里是堅毅之色。</br> 隨著使團，她出發了。</br> 大乾局勢一定，各路人馬爭相前往，或是為了觀賞金秋盛會，或是抱了某種目的。</br> 李易將殘局收拾妥當后，領著大軍，回返紫京城。</br> “姐，我們就離開嗎？”唐藝夢話語間透著不舍。</br> 唐歆瞧著就是一笑，“他不會在順寧府停留，你待在這，可見不到他。”</br> 唐藝夢聞言，眨巴眼睛，收拾東西去了。</br> 她還以為在這里，能更早見到李易呢。</br> 和出發時的沉肅不同，回來的人，個個臉上是盎然之色，真好，不光打贏了，他們還活著。</br> 這場戰事，他們實在沒出什么力。</br> 想著指揮使欠下的銀子，眾人心里難免有些羞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