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卞遂領大軍又來攻城了,青郡所有人都知道守不住了,他們看著城樓,心里又氣又怨又無可奈何。</br> 因著唐正奇,李易和唐家,一同成了謾罵的對象。</br> 無能只知狂躁的唐正奇,在城墻上,舉起木樁就往攀爬城墻的敵軍身上砸。</br> 攻勢兇猛的敵軍,在一刻鐘后,如潮水退去。</br> 看著敗逃的敵軍,唐正奇笑的那叫一個得意,“瞧見沒有,就算那狗屁郡守不來,老子照樣打退了卞遂。”</br> “我在一日,卞遂等人就休想破城!”</br> “眾將士,隨我沖殺出去!”</br> “砍了卞遂的首級!”</br> “開城門!”</br> 唐正奇舉刀呼喊,領著三千人策馬沖了出去。</br> “大人,和前兩次一樣,唐校尉沖出去了。”守衛到郡守面前稟報道。</br> 郡守面色冷然,左臉一大塊青紫,唐正奇打的。</br> “隨他去,像這種狂妄無知的人,他要尋死,攔著作甚。”</br> “且等他出事了,再來稟我。”郡守揮退守衛,目光看向城門的方向,冷哼了一聲。</br> “將軍,如意料的一樣,唐正奇領著人沖了出來。”士兵到卞遂跟前說道。</br> 卞遂抬了抬眸,嘴角噙起笑意,“去通知鄭壽,一切照計劃行事,務必別讓人跑了。”</br> “整頓大軍,發動第二次攻城!”</br> “是!”士兵響亮應聲,退了下去,拖了這么幾天,可算是要拿下青郡了,倒要多謝唐二公子。</br> 進了城,那滋味可不會是現在的苦哈哈。</br> 提著大刀,唐正奇猶如雄獅,追砍著敗逃的敵軍,一臉的意氣風發。</br> 手起刀落,就是一個人頭拋飛。</br> “校尉,不能再追了!”</br> 見唐正奇離城門越來越遠,且還要領著他們深入,有衛兵勸阻道。</br> “你瞧瞧,他們連頭都不敢回,已然被我嚇破了膽,如此大好局勢,不乘勝追擊,還怎么打勝仗,都給我沖!”</br> 唐正奇揚聲吼,殺紅了眼,壓根聽不進任何勸。</br> 眾人心里無奈,卻也只能隨著他,誰讓唐正奇是首領。</br> 一路前進,追趕著散兵,當聽到身后轟隆隆的馬蹄聲,衛兵們面色一變,“校尉,中計了,快撤!”</br> “跑!!!”</br> 一時間,慌亂的眾人駕著馬就開始逃竄。</br> 唐正奇被這變故嚇的臉色煞白,再沒了之前的狂傲,悶著頭奔逃。</br> 鄭壽領著一萬人,追擊著唐正奇,瞧著唐正奇逃竄的方向,他嘴角揚了揚。</br> 四面都是圍上來的敵軍,唐正奇幾次欲回城,但都被阻斷,只能從夾縫里,完全失了方向的奔逃。</br> “將軍,進葫蘆地了。”一人朝鄭壽稟道。</br> 鄭壽臉上揚起笑容,拔出刀,“眾將士聽令,隨我沖殺,一個不留!!!”</br> “校尉,前面沒路了!!!”兵士絕望道,他們被驅趕到了死地,外面勢必已經圍滿了人,出不去了。</br> 而今之際,唯有死戰!!!</br> 既活不了了,就竭力多帶走一個!!!</br> “沒路好啊。”唐正奇低笑,臉上的驚惶之色,已經退去,整個人冷靜而透著鋒銳。</br> 傾聽著外面的馬蹄聲,唐正奇靜靜數著。</br> 鄭壽一行人臉上掛著殘忍的笑意,這場屠殺,應不會持續太久。</br> 收割完,就該調轉馬頭,將青郡拿下。</br> 將來論功行賞,定是豐厚的。</br> 懷揣著美好的幻想,近萬人呼嘯著沖進了葫蘆地。</br> 就在他們即便沖入葫蘆腰,半空突然炸響煙花。</br> 唐正奇揚起笑臉,大吼一聲,“都趴下!”</br> 與此同時,轟隆隆的炸響此起彼伏。</br> 鄭壽一行人瞳孔大張,怎么也沒想到,他們由伏擊者,成了被伏擊的人。</br> 在一聲聲轟隆的巨響下,他們失去了意識。</br> 葫蘆腰緊窄,前后都是炸藥,他們想奔逃,卻無路可走。</br> 這本是他們給唐正奇安排的絕地,誰知,最后成了自己的埋骨之處。</br> 持續了一刻鐘,巨大的轟響才止息,唐正奇從地上爬起來,搖晃了幾下腦袋,耳朵里的轟鳴聲還在繼續。</br> 這么巨大的威力,足足三車的火藥,想來,鄭壽等人都死的差不多了。</br> 就算還有活著的,怕也是躺在地上哀嚎。</br> 眾人看著唐正奇,一個個眼睛瞪大了。</br> 唐正奇的計劃,并未透露給幾人知曉,他們都以為,這次算是被唐正奇給坑死了。</br> 誰知道,他竟然提前謀劃了。</br> 感情之前都是演戲呢!</br> 虧得他們膽戰心驚,遺言在腦子里翻轉!</br> 這可真是跟都公極像啊。</br> 都公也最愛干這種出其不意,反手給敵軍覆滅的事。</br> 再等了半刻鐘,確定炸藥炸完了,不會再響起,唐正奇回轉頭,“別愣著了,隨我去查看情況,這可還未將敵軍徹底殲滅呢。”</br> “眼下只是小勝,一個個都收著點,別膨脹了。”</br> “校尉,這哪是小勝啊!!!”衛兵們脫口而出,面上都是激動之色。</br> 追過來的可是卞遂這支大軍的精銳,剩下的那些,九成都是征的民兵。</br> 這一勝,足夠他們斗志全無!魂飛魄散!</br> 接下來,只需像宰牛羊一樣,揮起屠刀便可。</br> 平日見唐正奇狂傲,他們都默默偏過頭,這會,想看他狂,結果,他反而謹慎對待。</br> 難怪指揮使會瞧中他,心性確實極可。</br> 他們就說嘛,指揮使怎么會腦袋被門夾了呢。</br> 回頭得好好收買一下幾個哥們,要敢把自己吐槽的話說出去,弄死他!</br> 越往葫蘆腰走,硝煙味越重,低低的哀嚎聲傳入耳朵里。</br> 放眼望去,殘肢碎肉遍地,多數人分辨不出形狀。</br> 眼前所見,可謂人間地獄。</br> 但戰爭,不就是你死我活。</br> 收起悲憫,他們出了葫蘆地。</br> 一切還未結束,須得將發動戰亂的人解決了,萬千百姓,才不會處在水深火熱里。</br> “將軍,我們中計了!!!”</br> “鄭將軍所領的人,都死了,葫蘆地,埋了火藥!!!”去查看情況的士兵,急跑到卞遂面前,驚惶開口。</br> 卞遂眸子猛抬,一把揪住了士兵的衣領,把人提了起來,聲色俱厲,“你說什么!”</br> “死了,都死了。”士兵看著卞遂,呢喃道。</br> 卞遂手一松,往后退了退,眸子有一瞬的呆滯無神,他竟讓唐正奇戲耍了!!!</br> “退!!!”</br> “快,去讓他們退回來!!!”卞遂暴吼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