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兒,你已經(jīng)不是第一天出生的嬰兒,爹爹不在的時候,你要照顧好娘親,別叫她操勞。”</br> 李易板著臉,同床上懵懂的小嬰兒說道。</br> 那嚴肅的模樣,讓陸璃哭笑不得,“他這會哪聽得懂你的話。”</br> “教育要從小抓起。”</br> 李易放過小家伙,把陸璃擁進懷里。“璃兒,我回來會讓太醫(yī)給你診脈的。”</br> 陸璃抿嘴笑,“不用掛念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br> “多加小心,萬事不可沖動,若真遇上意料之外的情況,切莫強來,徐徐圖之。”</br> “若不可敵,就回來,紫京城還有人馬,這里支持你的人遠多于反對。”</br> 陸璃漸漸斂了神色,細細叮嚀。</br> “好。”李易柔聲應道,在她耳邊蹭了蹭。</br> 等陸璃睡了,李易凝望了她一會,才緩步出了去。</br> 昭華宮,李易在大寶小寶小臉蛋上摸了摸,這一次,他沒瞞蕭清月,嗯,瞞不住,這一趟最起碼得幾個月。</br> “笑一個?或者我給你笑一個?”</br> 李易攬著蕭清月的纖腰,臉上揚起盎然的笑意。</br> “對此杖,我有把握,實在不行,我就把底牌暴露,來個摧枯拉朽。”</br> “老和尚,不是,無道大師的話已經(jīng)解了,你就別擔心了。”李易刮了刮蕭清月的鼻子,眼里蕩漾著柔情。</br> “我讓大哥……”</br> “紫京城不能再少人手,禁軍的精銳要跟了我,我這心,怕是一刻都安不了了。”</br> “夜色都深了,娘子,該就寢了。”李易把蕭清月抱起,兩人在床榻上靜靜相擁。</br> 天還未亮,李易就起了身,大部隊已經(jīng)在城外候著了。</br> 一切從簡,并沒整大場合,也沒通知任何官員。</br> 看著過來給大軍踐行的鄭太尉等人,李易揚起笑臉,聲調(diào)慷慨,“太尉放心,將士們此行定不負皇恩,勢必剿除叛逆。”</br> “如此甚好!”</br> 鄭太尉朗聲道,眸子看著李易,里頭的情緒叫人瞧不真切。</br> 事情到了這一步,李易的立場,非常明確了。</br> 他寧肯將自己置身險地,也不愿讓鄭家出兵,這是從未想過和他們一個陣營。</br> 既如此,就不必回來了。</br> 說了幾句,以作鼓勵,李易往下?lián)P手,戰(zhàn)鼓起,旗幟舞動,李易一夾馬肚,眾人隨后跟上,浩浩蕩蕩的隊伍,漸漸遠離了紫京城。</br> 唐歆在高樓,向塵土飛起的地方遠眺,久久才收回視線。</br> “大小姐,放心吧,大公子和三公子,廖二公子,都是人中俊杰,定會得勝歸來的。”侍女低聲寬慰唐歆。</br> “等廖二公子回來,喜事成雙呢。”侍女看著唐歆,語氣微有些調(diào)侃。</br> 唐歆沒有答話,只是輕輕吐字,“回吧。”</br> 李易一走,本還算安穩(wěn)的朝堂,立馬泛起了波浪。</br> 他們一致覺得,學堂過于耗損國庫,得不償失,當停止了。</br> 反對的聲音,過于微弱,影響不了大局。</br> 就在事情要拍板下來,鮮少上朝的唐老爺子拿著戒尺邁進了大殿。</br> 眾人瞧著他,都是微愣,這是哪刮的風,怎么將這尊佛吹來了。</br> “太師。”</br> 眾人都是行禮,皇帝上不了朝,朝政大事,往往都是朝臣商議好,然后將結果呈交上去,走個流程。</br> 讓人端來椅子,唐老爺子坐了下去,“剛議了什么?”</br> 見他發(fā)問,眾人相望,一時摸不清情況,最后還是兵部侍郎出聲:</br> “學堂每月耗銀太大,成效卻微,若銀兩用在他處,比如修橋搭路,這才是真的造福百姓,當把學堂取消了。</br> “你們都是這么想的?”唐老爺子眼睛掃過去。</br> 眾人再次相望,點了點頭,然后就見唐老爺子暴走了,拿著戒尺,橫掃千軍般的架勢,抽的眾人那是抱頭亂竄。</br> “太師!”</br> 眾人是不敢言,不敢怒,唐老爺子資歷太高了,別說皇帝不在,就是在,也攔不住啊,估計跑的比他們還快呢。</br> 被抽了,完事還得賞賜一通東西,安撫老爺子:累著了吧,下次太師別親自動手,朕可以自個來。</br> “想好了?學堂是該取消,還是繼續(xù)呢?”</br> “繼續(xù)!”</br> 眾人異口同聲。</br> 這尼瑪哪是給他們選擇,趕緊順他的意吧,瞅著還生龍活虎的,再來一次,問題絕對不大啊。</br> 點了點頭,唐太師扔了戒尺。</br> 大家伙頓時松了口氣。</br> “接著議吧。”坐在椅子上,唐太師揮了揮手,閉上眼睛打起了盹,一副事外人的姿態(tài)。</br> 這怎么還不走了!</br> 眾人眼淚都要下來,一個個低聲細語,時不時往唐老爺子那里瞧一眼。</br> 一旦他有什么動作,立馬改口。</br> “怎么沒聲了?”唐老爺子一副剛睡醒的姿態(tài)。</br> “太,太師,商議,商議完了。”一人小心翼翼的說道。</br> 這睡了一會,精氣神充足了,抽起人來,絕對勁道更大啊。</br> “商議完了,一個個還擱這杵著做什么,宮里又不管飯。”</br> 宮里是不管飯,但你沒走,誰敢動啊!眾人心里叫喊。</br> 瞥也沒瞥他們,唐老爺子大步出了殿。</br> 他這一走,眾人的神經(jīng)才徹底松懈下來,一個個連忙回去喝安神茶。</br> 面對這樣一個打不得,罵不得,甚至還擔心自己的骨頭太硬,把人給反震傷了,簡直難搞啊!</br> 希望這一次后,唐太師別再起閑心上朝了啊!</br> 他們是真遭不住啊!</br> 戶部尚書和工部侍郎聽聞了朝堂的事,都是搖頭感嘆,幸好沒去啊。</br> 不然,大范圍攻擊,搞不好就被殃及了。</br> “稍作休整。”</br> 趕了大半天路,李易開口道,郭壇立馬將指令傳下去。</br> 行軍打仗,別指望能吃到什么山珍海味,有肉餅啃,就相當不錯了。</br> “李易。”唐正浩他們伙食好點,啃的肉干,畢竟是貴公子哥,人家有自帶。</br> 這點李易不做強求,他們到底不是真正的軍中人。</br> 純粹是幫忙,盡點力的,不能因為人家跟著你,就拉低他們的生活質(zhì)量。</br> 吃的又不是他的。</br> “啥事?”悶頭灌了口水,李易瞥向唐正浩。</br> “找個時間,讓我抽一頓。”唐正浩瞇眼道。</br> “…”</br> “滾犢子!”</br> 李易斜著他,一臉沒好氣,這是灰吃多了,人還沒醒呢?</br> 虧得他以為是什么正經(jīng)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