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論情(下)
“景鷂與赤棲嫡族。支族聯姻,基于血脈、力量。是彼此互惠互利,互為扶倚。這已經成了必然,他認為我會與他一樣,所以他根本不在乎我的私事。”喑落抱緊她,“其實,我以前的想法的確跟他差不多,我也明白你的想法亦是如此。”
無憶垂了眼不說話,喑落牽起一絲淡淡的笑容。她會吃她自己的醋,是因她在意他的感情傾向。她要的就是這份專注和與眾不同,只要有了這一點。她根本不在乎他去與誰生孩子。
帝尊也是一樣,血脈傳承自有更適合的對象。至于他愛哪個,根本與這點無關。
這看似矛盾,卻是大多數妖怪處理兩性關系的邏輯。
在處理兩性關系上,并不厚此薄彼。不管是男是女,都有追求****與情感的自由。當然,只要有了感情自然有占有欲,也免不了醋海生波。但對于貞潔二字,卻不像人那樣在意的要死要活。
追求身體愉悅,不見得是彼此愛慕。成婚產子,亦不見得會攜手平生朝夕相對。因此。無憶在意他對彌宛專注,卻對他那些****浪蕩史不屑一顧。
她把自己定位成為情感的寄托,她在彌宛之上重生,接替她成為情感的泊港。她處處在意他與彌宛的種種,是因她認為她們的角色相同,所以才會有攀比之意。
她重注這次與帝尊的會見,她并不在意帝尊對喑落的其他安排。她所在意的,是可否保留住當下所處的位置。
換言之,就是無憶遵循妖怪的一向邏輯,把單純身體欲求,情感以及利益需要分的十分清楚。
她不要求他守身如玉,同樣也不會為他守身如玉。也許日后與他一樣,為了產下更為純正優秀的后代,而去尋求一個強大的幻貓來作為自己的配偶。
無憶愿意不顧一切在帝尊面前說出對他的情感,愿意為了他變的更強大。雖然這本就是她的愿望,但現在他亦成了動力的一部份。
喑落又驚又喜,霎那間說不出的美妙滋味。原本是該一路欣喜到底,卻因想到這一層,又有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味道。占有欲在增強,在遠僻山鎮時的那種念頭充盈全身直透靈魂。
“以前也沒什么,不過現在我的想法不大一樣。”喑落突然捏了她的臉,揪得她不得不抬眼看著他,“反正我也不打算放開手,也不會給你機會勾三搭四。”
無憶的眼瞪圓了,他這沒頭沒腦的話不知打哪來:“我又沒有打算勾三搭四。”
“以前我不管了,以后你也沒機會了。”喑落挑著眉毛。
無憶雙手撐著他的肩,歪著頭仔細看他。喑落被她這種專注的眼神弄得有些神思亂飛:“咱們該回去了。”
“好。”無憶勾著他的脖子四下環顧。“小的回去想領任務去做,現在可以聚練五行珠試試,成了就去領更難的任務做。”
喑落微“嘶”了一聲,扶正她的臉道:“我發現你現在大大小小的轉換的越來越頻繁了,你能告訴我你到底是怎么安排這種稱謂變化的?”
“呃?”無憶一愣,翻了眼皮開始正經八百的回想起來。突然唇上一緊,猝不及防的就讓他吻個正著。舌尖頂入勾纏,傳遞著他賁張勃發的熱情,潮濡而熱烈。讓她的手臂不由的像他一樣越收越緊。被他擠壓在胸前,可以清楚的感覺到心跳的劇烈,以及他那強硬勃張的線條,輕易便撩動她心底的火焰燃燒。
正當他們有些意亂情迷之間,忽然聽得身后傳來一聲“咦”。無憶一怔,本能的一掙跳下地去。
偏頭一看,眼前三個女子漸行漸近,中間的著一身艷紅長裙,上面綴滿金紋。長發繁復綰挽,五官十分精致美艷。加上衣飾十分華麗,晃得無憶一陣眼花,只覺隱約有點面熟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另兩個左邊的著紫金長裙,右邊著碧金長裙。五官俱十分明媚動人。其中碧衣那個嘴張得圓圓,聲音是她發出來的。看她們的表情,亦是一副詫異的樣子,明顯沒料到這邊沿一帶竟來了人。
喑落也沒查覺有人接近,他太過專注,加上這上宮靈蘊布控,所有妖怪的靈氣都受到上宮云界的制約,將自體的氣息已經控制到了最低。
三人近了,俱向著喑落一禮。喑落頷首應了,無憶也跟著拱著手深鞠一大躬。反正不管是誰,能在這里出現的鐵定身份高貴就對了。
紅衣的女子站定,這才笑著開口:“喑落你何時回來的?”她的眼睛只在無憶身上一掃便不著痕跡的帶了過去,但邊上兩個便沒那么淡定了,直盯著無憶快盯出瘡來。
這種眼神太過挑釁,讓無憶受了刺激,原本她有點尷尬不自在,但此時脖子也挺直了,冷冷僵著臉瞪回去。只是她現在這副春情爛漫的樣子實在不適合擺這種冷酷相,讓喑落睨見了竟有些想笑。這種迎戰姿態連那個紅衣的女子都沒辦法再忽略,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連帶笑容都變得有些僵硬了。
“昨天回來的,赤棲族最近又有事了,你怎么來上宮了?”喑落心不在焉,好端端的讓人打斷當然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嘴里胡亂問著,手卻垂下去找無憶的手,握到了便一攥背到身后,這個動作讓對方的笑容算是徹底變了味兒。
無憶一聽,霎時想起來了。怪道覺得眼熟,正賽上見過的。紅衣的正是赤霄宮主的長女清芷。現在代父親執掌赤棲族的。事隔近七載,而且當時無憶也沒大仔細看,不過這身火紅倒讓她留了印象。
此時因這里靈蘊,無憶也半點感覺不出她的靈力,不過聽說這赤棲清芷其力不在乃父之下,不然赤棲如此大族也不會只因她是長女便交與她。
“倒沒什么事,不過與妹妹們一道來取些丹露靈蕊。眼見今日陽光好的很,便在瀑邊略站了站。”清芷說著微上前一步,“卻不成想,竟在這里遇著了,倒是擾了你們。”
“我們也正準備回去了。”喑落抿了唇,不打算在繼續與她玩棉里針的游戲。說著便拽著無憶轉身,徑直幾步躍下去。
清芷立在臺邊,看著他們直接跳上一塊浮石浮悠蕩去,臉上浮起一絲漠意,紫衣的女子冷冷看著他們漸行漸遠,上前道:“早就知道,他弄只貓來就沒好事,居然帶到這里來**戲耍!他跟龍淮那廝都是一樣的,半點不知人情!”
“但他的力量是景鷂族中最強啊,棄之可惜呢。”綠衣的湊上來說。
“并不只是因強力。“清芷喃喃道,“清梵,你當初一定要嫁給宣月影。難道也只是為了他的力量?父親為此奪你功法,差點要把你趕出赤棲族。但你就是要當他的妻,不肯只圖一時之歡。”
紫衣的女子聽了,不由的回眼看她。怔愣了一會,牽唇冷笑:“那又怎么樣呢?他與我山盟海誓,最后不一樣變了心腸?當初說只愛我一個,旁人不過是為了血統延承。但他這個‘愛’字廉價的很,跟這個說了跟那個說,個個都是他的心頭肉,個個他都舍不得。說到底,他最愛自己!”
“那你也不虧啊。你鎖了他的元魂,放逐烈焰火獄,只消你生一日,他便苦一天。何其痛快?”綠衣的探頭笑道。
“痛快個屁!”清梵咬牙,青筋都暴了出來,“清茹你懂什么?不過你這樣倒也自在。要么只圖功法,要么只圖個快活。情字有毒,沾了便要痛。”
她說著深吸了一口氣,看向清芷:“姐姐莫再步我后塵,這景喑落又不是宣月影,想殺便殺想剮便剮了,帝尊是這樣,他連同幾個兄弟無不是如此。你若跟他論情那才是大傻瓜,若求強力之體,便不要理會他這些。但你若受不了他坐擁群美朝三暮四,就別再跟他有瓜葛。你想二者兼得,我看不成夠了!”
著綠衣的清茹轉轉眼珠道,一張俏臉帶出幾分戲笑:“景氏為良配啊,與赤棲火息相合風火相倚。景喑蕪就是最好的例子,雖然靈力不如喑落,但其通靈眼卻是獨一無二。只有風火相通,才能達到這種天賦。不然父親當年也不會早早與帝尊定下這樁姻親。姐姐要想論情,不如找個老實好管的。讓我嫁給他如何,若生個風火相合的最妙不過!”
清芷的眼一睨,清茹縮了縮脖子:“我不過說說,瞪我干什么?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管不了他,又不愿意放手。老是自家受罪何苦來呢?”
是啊,何苦來呢?清芷指節咯咯作響,面色越發的凝沉起來。何苦來?她也時時這般問自己,但那心慌意亂全不由她掌控,越想棄之不理,越要亂鉆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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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歸的兩日,給無憶折騰的不得安寧。待得自上宮回來,無憶這才又見了龍淮一面,得知云端比他們早半個來月回到云頂,但因分顱離的太久又太遠。回來以后元氣大損,仍一直在雷蒼宮閉關養息。
無憶雖有心見他一面敘敘,但明白此時他最需要的是培靈養息,因此也并不多提。
亮亮亦已經歸了白錦院,無憶下山時抽空去見了他一面,問及東萊的時候才知道她已經脫離了幽爪轉投水心然為師,無憶心下有些意外,但人各有志自然也不能強求。
眼見各人皆還算妥當,無憶便靜下心來一邊聚化五行珠,并研習陣法以待入族的試煉。一邊依舊向蒼行院遞交任務申請,以積累自己的戰功。
以無憶現在的靈力,蒼行院的歸靈任務便太過容易了些。但喑落不許她越階領任務,她也只得作罷,權當跑腿奔波是為煥氣練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