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歸來
云梭被無憶操縱的有點顛三倒四,忽忽悠悠的時緩時急。喑落揣著手坐在她邊上安穩如山,反正晃不下去他,也就不在意飛的如何。
不能怪無憶大失水準,這兩天她元氣大傷啊!
景喑落清心寡欲數百年,時間久了也就習以為常,況且他是修真之人,練到一定程度對本能的控制就要超過常人許多。
但控制的好,不代表猛獸已死。一朝開了葷,食肉動物的本性就盡顯無疑。起了性就不管不顧,更不允許她敷衍了事。
以至于現在,無憶覺得有氣無力,就想蒙頭大睡。這一路回云頂可不近,況且要縱的極高,才能避免一些麻煩。他們不打算再過關站,這樣可以節約時間。雖然無憶極舍不得那八百兩,但是路程上要繞,而且喑落見了蕭逸的話免不了要費口舌延誤工夫,如此也只得作罷。
一來血汗錢就此打了水漂,連個響都沒聽著。二來無憶睨眼見喑落老神在在四平八穩,外加容光煥發艷光四射,攪得她沒來由的竄火氣,連她自己也鬧不大清楚究是氣那錢拿不回來,還是惱某人把她整個半死還拿她當車夫。
不過無憶不會撒嬌耍賴那一套,況且她也不認為自己有什么撒嬌耍賴的資本了。縱然與他再親密,那也是她遵循自己的感覺安定了自己那顆想念的心,的確就是想念,她承認。
不僅僅是因為想念,還因他可以激起她心里的****,牽動她的情緒,讓她變的和以前不一樣。雖然這種感覺三百多年來未曾遇到,但一旦發生,她必然尊重。只是親密歸親密,并不代表她就此可以放任恣意懶散,她自己也不允許。
況且無憶也明白,喑落愿意待她好,以往給她種種優待替她著想安排,都與那曾經分不開。雖然在無憶心里,過去與現在已經斷分。
她無法將彌宛與自己重疊,縱然她希望他只看現在的自己,但仍然清楚這份回憶于喑落而言極為的重要。不然,若只是憑借此時的自己,又如何在初試的場地去吸引他的注意?
他們的開始,就建筑在曾經的回憶上。不管這回憶,她還是否擁有都是一樣。讓她有時想起,難免有些瑟瑟。
此時她身體里一股股的亂氣縱橫,頂得她頭昏眼花隨時都有跌下云頭的危險。但她對自己一向的要求也不低,知道磨煉身體意志的重要性。若是連個靈寶都駕馭的不好,日后還空談什么破界登天?
這般一想,雙掌連翻,也不管氣堵胸臆,生生自丹田強牽直沖兩臂,指尖拈幾個訣。呼嗞一下,云梭跟屁股后頭著了火,霎如雷電劈空,甩出一道光便直切而去!
這般行了一陣,無憶漸漸感覺到了靈力回涌循環,像是歷了一場蒙蒙細雨,初時只覺發不濕身不濡,但隨之潤物細無聲,干涸的溪流漸漸開始鳴唱。
在駕馭云梭的過程中,那雜亂無章的靈力找到了自己的歸屬路徑,隨著靈力回涌身體的憊懶漸漸消失,回饋而來的是一股循環不絕的順暢痛快。
喑落睨眼看她的氣色越來越好,唇邊帶出一絲笑意。又心疼又寬慰的感覺很奇妙,心里最柔軟的地方被人狠狠的掐住,既痛且快的滋味。
………………
沐東山如故,山界口巨大雕像直聳云天,巨厚的山門僅開一隙,便可容八乘大車自由出入。這種人力難達的恢宏,也只有妖域可以看到。人境一遭,不過短短的幾個月,但于無憶而言卻是一場驚濤跌宕。
上陽城依舊一片繁華太平景,絲毫沒有因為慕向雨有任何的變化。烈拓族易了主,動蕩自然不必說。但至少表面看來,一切如舊。
喑落以往,常一離云頂幾十年不回來。所以這次他僅出門幾個月,實在是太過正常。如今無憶知道各中內情,更覺得他委實是不容易的。縱然已知命運避無可避,仍然表現如常。若換了是她,斷沒這份從容。
兩人一路都沒大停留,至了沐東山界也沒收云梭。入了妖域不必再掩息,一路暢行無阻,直接便飛至景華峰頂。
一入景華峰云界,金枝便有所知,忙著上了山頂來迎。這幾個月,上陽城也著實鬧騰了一番,因重開族盟大會,各路族部的頭目們紛紛集聚城中,一些邊陲遠地的也都來了。喑落不在,景華峰照例由金枝出去撐場湊數,瞧他們一個個爭的面紅耳赤,聽得她是頭暈腦脹不勝其煩。
慕氏一族倒臺,五海之境重新劃分。但泛海大會也越加逼近,那時才是決定五海之后五十年的統治權重要時刻,于是各族爭取泛海出戰名額達到白熱化。烈拓現在群龍無首,內部矛盾由此更為尖銳起來。同時悠山也大有趁機爭勢的意思,悠山族的百里明月又找了她好幾次,想讓她重歸悠山。
于是這幾個月喑落不在,讓金枝覺得比任何時候都難熬。生生覺得他不是走了數月,而是許多年一樣,見他的時候都兩眼冒光了。
無憶急著要再弄一張貓皮,本來入了妖域想順路買,但是喑落說八懸閣的庫里有,無憶聽了這才作罷。幻貓融皮不僅僅用于偽裝,更重要的是,內體香腺會因融皮入內而更加容易掩藏。而且她本來的妖獸體十分的脆弱,只有融皮之后,會借助所融的皮囊而增強。
所以她一見金枝要與喑落匯報事宜,便趕著說:“大人,小的先去了。”
喑落點點頭,無憶三步并兩步,沿著徑道急竄便去了。喑落這才與金枝慢慢踱下階,聽金枝把最近的事一一細述了一番,又道:“這族盟大會一開,鬧的不可開交。泛海選拔原該開始,因慕向雨的事這樣一鬧便拖延了。帝尊遣使往舞陽商議推遲,可巧舞陽國內也有事端,此事倒也算順。”
“推至何時?”喑落心知肚明,舞陽遣了高手前往八荒探信,這個時候帝尊提出推遲泛海大會,可謂適逢時機。
“具體日期尚未議定,但五海之地事關重大,想必他們也不肯推太久。”
“我明日往上宮去,見了帝尊再說。”喑落說著微笑,看著金枝道,“想必這幾個月,熬得你頭大。不如我放你幾日假,消遣一下去如何?”
“妖域幾百年都不帶有什么變動的,如今列拓易主,一個個都跟吃了烈火散一樣。”金枝說著也笑了,看著喑落突然道,“大人心情好的很吶。”
喑落微彎了眼卻不答,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吐出來。這里靈氣豐沛,讓人神清氣爽。這六年多來,這里越來越有“家”的感覺。而如今,這感覺深入胸臆,一如靈力繞轉,全是輕柔綿暖!煞血剛勇張狂,靈力柔和飄渺,剛柔并濟是為依存。他也是用了很久很久的時間,才了解各中的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