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程氏企業的大樓如此宏偉!難怪使所有人都為了它如癡如醉,我的父母如此,我的兄弟姐妹們包括我亦是如此。自父親去世后,我從程家的眾多繼承人中奪到程氏企業的繼承權到現在已有四個年頭了,卻是第一次在閑暇時透過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窗觀摩程氏企業的建筑,享受登高望遠的樂趣。
這也許是最后一次了吧?我有些自嘲地想著。
“程總,你要的東西都在這了?!卑查疟е化B資料走了進來。
“新上市的產品這兩天的銷售情況如何?”
“和前一段時間一樣,銷售量直線下滑,虧損十分嚴重?!?br />
雖然早就猜到了這樣的結果,但是聽到安榕的證實我的心還是不由得瑟縮了一下。
“目前的資金保守一點來算還能支持幾天?”我們心里都很清楚,公司自年初開始效益就一直不是很好,這次孤注一擲,更是把所有資金所有希望都放在了新產品上,新產品剛上市就虧損嚴重,如今的公司已經是危在旦夕了。
“如果還沒有銀行愿意貸款給我們的話,最多只能再支持三天?!?br />
“金誠銀行你試過了嗎?”
“李總說他們銀行最近效益不好?!?br />
“遠北銀行呢?”我微攢的手心里溢出了冷汗,聲音中透出些許無力感。在這樣的社會里,談交情真的是很可笑的一件事。
“我打過去是秘書接的,他說王總去度假了,一個月后回來?!?br />
沉默立刻在整個總裁辦公室中蔓延開來。
如今也只有背水一戰了,難道要等到滿盤皆輸了再去后悔嗎?
“安蓉,替我安排一下,明天早上十點開新聞發布會。”比起剛才的無力,這次我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質疑的強勢和不愿放棄的執著。
“是。”
這是我最后的機會了,即使希望十分渺茫,因為在我的字典里可以允許“失敗”,卻不能允許“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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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幾天的陰雨,今天卻突然艷陽高照起來。
“北沃公司總裁北明野新聞發布會”幾個大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刺得我一陣眩暈。
我輸了。
“程總,現在我們該怎么辦?”安榕擔心地望著我,“原本我們開新聞發布會的地方已經被他們占了去,要不我去找紅星大樓的負責人?也許是他們安排錯場地了。”
世界上真有那么多巧合嗎?同樣的時間、同樣的地點,一切分明是早已計算好的。即使北明野是我的死對頭,我也不得不稱贊他的手法之高明,斬草除根,絕不給對手絲毫翻身的余地。
“就算搶回了場地,還會有記者理我們嗎?”
在場的所有記者都圍到了北明野的紅色法拉利旁。車上一對璧人在記者的簇擁下攜手走下了車。
“北明野總裁,請問這位小姐是你的什么人?”
“北明野總裁,這位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嗎?”
“北明野總裁,你和這位小姐是什么時候認識的?”
北明野輕輕地摟過她,微笑著向眾記者宣布道:“這位陳憶小姐將會是我的未婚妻,我們今天將會舉行訂婚儀式?!标悜浶▲B依人般靠在北明野身上,多么美的畫面!我第一次發現,原來他們倆竟是這么般配。
“陳憶她真的太過分了!”安榕氣得指著陳憶站的方向罵道,“她先是出賣公司,現在又和北明野勾搭在一起……”
安榕后面說的話我已經聽不真切了,因為我看到了在這個世界上僅存的幾個和我有血緣關系的人——我的異母手足們。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不是嗎?也許我該學著去坦然面對失敗。
“程總,你要去哪里?”
沒有理會安榕的話,我向人群走了去。我不去找他們,他們也會來找我的,不是嗎?
“咦,那不是程氏企業的總裁程學落嗎?她怎么會來這里?”有一些記者注意到了我,因為他們的議論,北明野、陳憶和我的異母手足們也都注意到了我。
我突然有種想笑的沖動。在自己的死對頭和自己曾經最相信的人的訂婚典禮上被自己的手足們奪權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呢?相信答案很快就會揭曉了吧?
“學落妹妹,你也來啦?”我的大哥,父親的長子程學嚴對我笑了笑。
“是呀,你們都來了,我怎么能不來呢?”我也笑了笑。
“學落妹妹,看來你最近過得還不錯嗎。”
“是不錯,托二哥的福?!?br />
“你!”程學凱被我這么一說,面子明顯有些掛不住了,“你當真以為……”
“學凱!”程學凱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程學嚴打斷了。
我的二哥程學凱是父親六個孩子中最藏不住心思的一個,相比我們其他五個他的城府簡直少得可憐,所以盡管他的母親是除我母親外身份最尊貴的一個,他也不可能繼承父親留下的
程氏企業。
一個企業不可能有二主就像一國不可二君一樣,打完我這個最強的“外人”后,恐怕他們五個也要開始內戰了吧?不知如今已經風雨飄搖的程氏企業是否還能撐得下來。更何況他們是借助北明野的力量才打敗我的,而北明野的目的恐怕也是程氏企業這塊人人爭搶的大肥肉吧。
現在想這些還有什么用呢?我調整好心態,端起酒杯,向北明野和陳憶敬道:“這次來的倉促,沒準備什么禮物,就祝二位訂婚愉快吧。”
“程小姐客氣了,程小姐愿意賞臉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典禮,已經讓我與小憶受寵若驚了。”
北明野拉著陳憶的手端起酒杯說道,“這杯應該是我們敬程小姐才對?!?br />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蔽乙幌虿幌埠染?,可是這是陳憶的喜酒,我怎么能不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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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禮還在繼續,我以還有事情要辦為名先行離開了。
“落!”
好熟悉的稱呼!我的心猛得一顫,回過頭,陳憶穿著一襲白色禮服就像我第一次見到她時一樣那么純凈無暇。也許是因為剛才喝了點酒的緣故,我的頭有些昏昏沉沉的,眼前的她與第一才見到時的她互相交織。一陣涼風吹來,清醒了許多。
“有空嗎?我們聊一聊?!?br />
我看著她,想努力從她的臉上辨別出她現在的心情,只是我把她教得太好了,好到她的偽裝竟讓我也無法識破。
“好?!?br />
她帶著我來到了紅星大樓附近的一片草坪上,我們席地而坐,就像很多年前那樣,只是人是情非,我們已回不到從前。
“你沒有什么想問我的嗎?”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你知道我的身份嗎?”她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你的身份?你是指北沃公司總裁北明野的未婚妻,還是趙美華的女兒,或者該說是我同母異父的妹妹?”
“你都知道?”陳憶一臉震驚的望著我。
“是,我都知道?!?br />
“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你來程家的那天。”春風拂面,我任自己陷入了回憶,“母親把你帶進程家的那天晚上,真的是很巧,因為咳嗽我睡得一直不是很安穩,夜里起來想喝點水,突然聽見你房間里傳來斷斷續續的女聲,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悄悄地走到你房間外,在我的角度正好可以清楚地看清母親的一舉一動,她輕輕地撫摩著你的臉生怕把你吵醒,她看著你的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柔和,好象在看世界上最珍貴的珍寶。在這之前我一直以為母親是冷血無情的,直到那天之后我才發現原來母親也是有血有肉的人?!?br />
“怎么可能,你一定是騙我的對不對?你是為了報復我讓我內疚才這么說的對不對?她如果還把我當作她的女兒又怎么會把我丟在孤兒院呢?”陳憶的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憤恨。
“后來我派私家偵探調查過,母親在嫁給我父親前曾經愛上過一個叫陳狄生的人,甚至為了他不惜與家族鬧翻,可是后來陳狄生離開了,母親心灰意冷之下嫁給了我父親,事情本該結束了,可是陳狄生在我母親生完我后再次出現,母親再次不顧一切的和他離開了,可是兩年后母親又回來了,再后來,母親帶回了你。很像在拍電視劇是嗎?可是這一切都是真的?!?br />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你知道母親臨終前和我說了什么嗎?”我好象在問她,又好似在自言自語,已經愈合了的傷口又被鮮血淋漓的撕開,“母親逼我發誓好好照顧你,否則她死都不會讓我繼承父親的遺產。直到我在合同書上簽了字,她才松開了我已經被勒出血痕的手,微笑著離開了人世?!?br />
“不可能的,我恨她!我恨她!”
呵,恨?我應該比你更有資格恨她吧?
“陳憶,陳憶,你從來沒有好奇過自己的名字嗎?把你的名字反過來念就是“憶陳”,你的名字是母親起的,母親她至死都沒有忘記過陳狄生?!?br />
“呵,你現在告訴我這一切還有什么用呢?她已經死了,而我對你的傷害也已經沒有辦法彌補了。你什么都知道,比我知道的還要多,你一直都是這么聰明,如果沒有明野,我們其他人是不可能斗得過你的。”陳憶已經漸漸平靜了下來。
我還能說什么呢?的確,如果沒有北明野,就憑我的這些手足們是決計斗不過我。只是狡猾如北明野,他對陳憶又有幾份真心呢?我張開口想要問她,無奈一陣狂風吹過,我的聲音顯得那么無力。
算了,這一切是該結束的時候了,我最后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落,你有真正相信過我嗎?”風很大,可是她的聲音還是一字不漏的傳入了我的耳中。
我回過頭去,看見她驚恐的目光。
電光火石之間,一輛轎車向我急馳而來。
痛,我倒在地上,看著血從自己的身體里一點點流出,形成一片片絢爛的花。
那一刻,我好象做了一個很美的夢,夢里有溫柔的母親、慈祥的父親,我和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們圍在他們的身邊游戲,清脆的笑聲在耳邊回蕩……
夢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