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東方羽回答道，心里卻有些發虛。</br> 因為比比東的態度太反常了，沒有動手，沒有憤怒，仿佛被奪了權也只是無關緊要的事。</br> 這樣子的比比東，遠遠比發怒的比比東更讓人琢磨不透，因為你根本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br> 比比東聽到他的回答,微微點頭，然后站起身便準備離開教皇殿。</br> 臨走之際，她又側目看著他問道：“你既然想要，為什么不跟我說？”</br> 東方羽眉頭緊鎖，“我問你要，你會給？”</br> 比比東沒有回答,轉過頭不再看他,然后在眾人的注視下，她離開了教皇殿。</br> 望著她的背影,東方羽心里不是滋味，直覺告訴他，他好像誤會了什么。</br> 今日之事也太順利了，最主要的是比比東沒有反抗，反而很配合，這省去了很多麻煩。</br> 直到比比東離開了幾分鐘后，依舊沒人說話。</br> 千道流適當的“咳咳”了兩聲，眾人這才回過神。</br> 東方羽也抬首回過神，他想明白了，即使有誤會，現在也不適合去問。</br> 現在木已成舟，只能一條路走到黑了。</br> “月叔，將圖紙里的東西找人打造出來。”東方羽走下臺，遞給了月關兩張圖紙。</br> 月關接過看了看，“嗯，要多少？”</br> “能打造多少是多少,材料在寧殿主那里。”東方羽說道。</br> 寧風致朝著月關微微點頭,后者也笑著回應了一下。</br> 接下來,東方羽又安排了一些事，便離開了教皇殿。</br> 在離開之前，他注意到了兩道異樣的目光，他知道，那是邪月和焱。</br> 波塞西望著他的背影，心里有些失望，“走吧。”</br> 她身側的千道流微微頷首，然后也帶著人離開了這里。</br> 今天確實太順利了，他還以為會跟比比東動手，現在嘛，能不動手自然是最好的。</br> ……。</br> 武魂帝國，監獄。</br> 東方羽一人來此，他是來尋求一個答案的，他總覺得，胡列娜應該知道些什么。</br> 很快，他就在牢中見到了胡列娜。</br> 她還是那么漂亮，氣質還是那么出眾，并沒有被監獄的污濁氣息污染。</br> 胡列娜一抬首，便看見了東方羽站在門外，她的面容和比比東一樣平靜,沒有吵，沒有鬧，就只是這么靜靜的看著。</br> 東方羽面無表情，“師姐。”</br> 胡列娜露出笑容，說道：“你不是應該在教皇殿嗎？”</br> 東方羽打開牢門走了進去，站在了她的眼前，“心中煩悶，所以就先離開了。”</br> 胡列娜點點頭，“老師呢？”</br> “應該是回寢宮了。”東方羽猜測道。</br> “其實我早知道你會來的。”胡列娜笑道。</br> 東方羽說道：“既然知道我要來，那么也肯定知道我為何而來，還請師姐說吧。”</br> 胡列娜嘆息一聲，靜靜坐在床鋪上。</br> 她的眼神變得有些復雜，像是在猶豫不知從而開口。</br> 東方羽也不急，他有的是時間，于是他也陪胡列娜一起坐下。</br> 胡列娜看著墻壁陷入沉思，東方羽就這么看著她的側臉。</br> 如果他沒有記錯，以前師姐弟二人也是這么坐著的，只不過那時候是胡列娜這樣看著他。</br> “師弟，我不怪你這么對我。”胡列娜忽然說出這么一句話。</br> 東方羽沒有接話，他知道胡列娜還有話要說。</br> “你知道嗎？從我知道你與老師相愛時，我真的很嫉妒，也很傷心。”胡列娜自顧自說道。</br> 東方羽一愣，“你知道？”</br> “是的，我知道，老師告訴我的。”胡列娜回應了一個微笑。</br> 原本是很平常的一個笑容，不過在此情此景，東方羽覺得格外的滲人。</br> 他好像錯了，他好像真的誤會比比東了！</br> “老師是真的愛你，你不該這么對她的，其實你應該先問問她的。”胡列娜無奈道。</br> 有時候，一個誤會，就是一生的遺憾。</br> 她早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所以想去找東方羽說清楚，可結果是，她找不到人。</br> 于是她便想著下次見面就告訴他，可她萬萬沒想到，下次見面，居然是在監獄里。</br> 為時已晚，她也無可奈何。</br> 她在心痛，自從知道了老師的經歷，她不知道老師還能不能承受這種打擊。</br> 東方羽臉色變了，“到底怎么回事？”</br> 胡列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這才說道：“老師并沒有不信任你，更沒有防著你，她這么做，只是想跟你在一起。你知道么？那晚老師親口告訴我說，她喜歡上你了，她覺得人生又有了光，她格外珍惜，所以她打算統一大陸之后，便和你遠走高飛的。”</br> 東方羽大腦一震，“什么……”</br> “你還不明白嗎？老師她早就做好了決定，她不是欠你一個答案嗎？和你在一起，這就是她的答案。”胡列娜說道。</br> 聽到如此直白的話，東方羽才明白自己錯的多離譜。</br> 他誤會比比東了，他以為比比東不給他兵權是不信任他，是防著他。</br> 他真的沒料到，原來比比東的目的只是想和他遠走高飛，現在，不給他兵權的原因他也猜到了，讓他當御前軍師的原因他也猜到了。</br> 一直以來，他都是陷入了一個誤區，他總認為比比東心思沒那么簡單，以往他也都猜對了。</br> 可偏偏這最重要的一次，他猜錯了比比東的用心！</br> 他明白比比東臨走前為什么會問他那個問題了，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可他已經知道答案了。</br> 他問她要，原來她真的會給。</br> 東方羽大腦一片混亂，“我……我……我真的錯了……”</br> 可為何偏偏是這次猜錯了？為什么！</br> 他自問已經夠了解比比東了，可現實狠狠地打了他一個耳光。</br> 他并不了解她，他應該先去問問她的。</br> 他怎么就這么貿然做了這個決定呢？他怎么就聽信了羅剎神的話呢？</br> 是了，羅剎神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比比東變成瘋子，她怎么可能真的幫自己呢？為什么自己當時就信了羅剎神？！</br> 漸漸，東方羽氣息變得很不穩定，他的瞳孔再度變成紅色，里面的逆五芒星瘋狂轉動！</br> “啊！！！”東方羽捂著頭，面目猙獰，忽然發出一聲怒吼。</br> 胡列娜慌忙站起身，一臉驚慌失措道：“師弟，你別嚇我，你這是怎么了……”</br> “來人！快來人啊！”</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