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西走至東方羽的面前,平靜的看著他,也不說話。</br> 因為她剛才被潑了一身水的緣故,波塞西身體現在濕漉漉的。</br> 東方羽目光“不經意”的瞥了一眼她的身體某處,頓時不爭氣的咽了一下口水,喉結微微滾動。</br> 波塞西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點,心里立刻有了一些想法。</br> 隨后她對著比比東說道:“我要東方羽親自押著我。”</br> 比比東面露不悅,“為什么?”</br> 她還想著和東方羽親自坐一輛馬車回去呢,怎么她還想截胡。</br> 波塞西解釋道:“我不會傷害他的,以我現在的實力也傷不了他,我只是有一些問題要問他,我要問問他怎么狠的下心屠戮普通居民,我要問他是怎么毀了海神大人的傳承。”</br> 比比東冷哼一聲,轉而看向東方羽,“小羽,你怎么想的?”</br> 東方羽一挑眉,“可以。”</br> 聽到他說可以,比比東眼中不悅之色更甚,只可惜沒人看得見。</br> 但波塞西是個例外,她看見了。</br> 其他人或許因為懼怕比比東不敢直視她,但她捕捉到了比比東眼中的異樣。</br> 這對師徒,好像沒那么簡單,這是波塞西腦海中的第一想法。</br> “既如此,那你負責吧。”</br> 冷冷留下一句話,比比東頭也不回的率先離開了。</br> “師弟,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胡列娜問道。</br> “放心吧師姐,這位大祭司現在確實沒能力傷害我。”</br> 胡列娜用警告的眼神掃了一眼波塞西,然后才說道:“好,那你小心一些。”</br> 東方羽笑著應道:“好。”</br> 接下來,隨著比比東的離開,眾封號斗羅與軍隊也紛紛跟隨一起離開。</br> 其中有一堆人負責去搜刮財寶去了,海神島這么多年遠離俗世,好東西還是有不少的。</br> 眼看著此地只剩下自己二人,東方羽看著波塞西問道:“大祭司有什么目的現在可以說了。”</br> 波塞西收回眺望遠處的目光,轉而也看向了東方羽,“你老師好像很不開心。”</br> 東方羽點點頭,“這個我看出來了。”</br> “那你還選擇同意?”</br> “因為我想弄明白你的目的。”</br> 波塞西面無表情道:“我的目的你不是知道嗎?就是為了報復你。”</br> 東方羽笑了笑,“好,我相信我會弄明白的,不過現在嘛,你得跟我走了。”</br> 波塞西應道:“好。”</br> ……。</br> 半個月后,武魂城。</br> 又是那么幾個人,由比比東領頭紛紛進入了武魂殿,與去時一樣,一個人沒少。</br> 而且還多了一個人,一個戴著面紗的女人。</br> 之所以戴著面紗,因為這是比比東留給波塞西唯一的尊嚴。</br> 斗羅殿,大門外。</br> 東方羽帶著波塞西來了,二人都駐足,沒有第一時間進去。</br> 站在他的身后,波塞西望著他的背面,心中產生了一個瘋狂的計劃。</br> 只要這個計劃成功,那么她就能大仇得報,她也不想這樣的,她很珍惜自己。</br> 但為了不辜負海神大人,為了不辜負海神島那么多冤魂,她會徹底放下尊嚴。</br> 只要能復仇,她不惜一切代價。</br> 經過半個月的相處,她大概也了解東方羽這個人了。</br> 別看他平時溫潤如玉、風度翩翩,其實就是個沒有底線的瘋子,連老人和小孩都不放過,由此可見,他是個心狠手辣、心如毒蝎的人。</br> 在他的眼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他不在乎造多大的殺孽,他只想做自己認為該做的事。</br> 而且他城府很深,半個月來雖然和她聊了不少,但每當她試探他的時候,他總能不經意間轉開話題。</br> “跟我進去吧,大供奉在等你。”</br> 波塞西這才將目光移開,“好。”</br> 斗羅殿內,天使雕像之下。</br> 聽到了腳步聲,千道流心里很激動,他知道,只要他一轉身,就可以看見他日思夜想的那個人。</br> 但到了這時,他又不敢轉身了,因為他怕面對她。</br> 東方羽見千道流不肯轉過身,只能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參見大供奉。”</br> “嗯,你回來了。”</br> “是的,回來了。不僅回來了,還帶來了大供奉想見的人。”東方羽回答道。</br> 千道流深呼吸了一口氣,“好,你先下去吧。”</br> “遵命。”</br> 東方羽轉過身便準備離開,就在他與波塞西錯身之際,波塞西卻靠近他的耳邊說了一句話。</br> “我知道你的弱點了,我們很快就會見面的。”</br> 聽到這話,東方羽沒有任何反應,他還是走了。</br> 待他離開后,斗羅殿之內只剩下了千道流與波塞西二人。</br>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波塞西也不主動開口,因為她知道千道流會先開口的。</br> 終于,又是幾分鐘過去。</br> 千道流漸漸轉過身,心中激動難忍,“你……你……你還好嗎?”</br> 四目相對,波塞西依舊面無表情,“你讓人滅了我海神島,你覺得我該不該好?”</br> 對于千道流,她一向不感冒,最多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普通朋友。</br> 她也知道千道流的心思,但她當初已經心有所屬,注定是不可能的。</br> 現在嘛,她倒是愿意將不可能變成可能。</br> 千道流無奈道:“西西……那不是我本意。”</br> “呵呵,大供奉對我還是換個稱呼吧,在我心里,以前的千大哥已經消失了。”波塞西自嘲一笑,嘲諷味濃濃,不等千道流開口,又道:</br> “你知道嗎?我在心里一直將你當我的大哥,你對我的好我一直都知道,我從沒想過傷害你,但你太讓我失望了。”</br> 聽到這番話,千道流心痛如絞,他的心臟簡直都在滴血!</br> “對不起……對不起,西西,原諒我……”千道流有些手足無措,他徹底慌了。</br> 這個場面要是被外人看到,估計都可以吹一輩子了。</br> 那可是號稱天空無敵的千道流啊,怎會如此卑微?</br> 可事實就是如此,千道流能對所有人狠心,唯獨就怕看見波塞西傷心。</br> 雖然這次的事非他本意,但他還是做了,除了道歉,他別無他法。</br> 見千道流這個反應,波塞西心里冷冷一笑。</br> “廢話不多說了,你對我的心思我知道,帶我回來的目的我也知道,來吧,做你想做的事吧。”</br> 說完,波塞西便脫下了外套,露出了那光滑看似勝雪的肌膚。</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