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空,陸詩詩緩緩睜開雙眼。</br> 她目光茫然地望著縱橫天地間的鋒銳劍意,那嫣紅之意將她團團圍繞,甚至將她的青鋒劍都染成了的熾色。</br> 感受著那足以斬天劈地的鋒銳,她終于明白這是什么。</br> 這是意,只有侯境強者才能掌控的劍意!</br> 她明白這意來自哪里。</br> 她微微低頭,目光遙望劉懷所在的方向。</br> 小劉懷坐在高臺的青磚上,黑寶石般的眸子與陸詩詩的目光相接。</br> 他冰冷的眸光里突然有一抹柔和笑意浮現。</br> 小劉懷輕張小嘴,似吐出了幾個字,卻沒有人能夠聽到。</br> 然而陸詩詩的耳邊卻驟然響起一道稚嫩清脆的聲音。</br> “此乃絕蓮劍意!”</br> 轟!</br> 這一刻,縱橫天地的嫣紅劍意宛如沸騰了般變得極度洶涌,仿佛要將天都撕破。</br> 陸詩詩的心中似有明悟。</br> 她手持三尺青鋒,腳下不斷有妖媚紅蓮綻放,源源不斷釋放著嫣紅劍意。</br> 那紅蓮宛如是鮮血灌注而成般,紅的刺眼,紅的美艷。</br> 陸詩詩輕提青鋒,向前一指。</br> 絕蓮劍意凝聚,化作美輪美奐得紅蓮,向下緩緩而去。</br> 這一刻,處在地面上的邊倫頓時感到毛骨悚然。</br> 那尊紅蓮的速度很慢,但他卻有種被鎖定了的感覺。</br> 邊倫大喝一聲,身上的骨鎧變化得更加堅固密集,透著鋼鐵般的寒光。</br> 很快,由劍意形成的紅蓮與骨鎧相接。</br> “轟!”</br> 紅蓮驟然化作滔滔劍意將邊落倫籠罩。</br> 那具連大宗都很難破壞的骨鎧被絕蓮劍意輕易地粉碎。</br> “啊!”</br> 邊落倫痛苦大吼。</br> “倫兒。”</br> 高臺上的邊震不淡定了,就要出手救下自己的寶貴兒子。</br> 這時,在他身后,有一道淡淡的威壓彌漫而出將他籠罩,使他停止了動作。</br> 邊震震怒回頭。</br> 只見陸靖淵沉靜地看著他,開口說道:“難道邊兄忘了自己剛剛說的話了么?”</br> 邊震陰沉著臉:“如果倫兒出現任何意外,邊王一怒,你靖侯府將不復存在。”</br> 陸靖淵瞇起雙眼,心中隱隱有怒火燃燒。</br> 威脅他?</br>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br> 他深邃的目光越過邊震,望向演武場,沉聲道:“詩兒也是會有分寸的。”</br> “你!”</br> 演武場上,邊落倫身上的骨鎧已經被全部粉碎,鋒銳的絕蓮劍意將他重傷。</br> 邊落倫毫無形象地趴在地上,滿身的鮮血,滿身的傷痕,狼狽至極。</br> 絕蓮劍意漸漸消失,縱橫天地的嫣紅色慢慢變淡。</br> 陸詩詩從空中一步步走下,每走一步,腳下便有一朵紅蓮緩緩凝聚。</br> 最終,她落于地面,嫣紅之色也全部消失。</br> 她來到邊落倫的面前,青鋒劍指向他的喉嚨,淡淡說道:“你輸了。”</br> 邊落倫趴在地上,連起身都無法做飯,他口吐鮮血。</br> 口中含糊不清地大吼著。</br> “不可能!”</br> “不可能!”</br> “你怎么可能領悟劍意!”</br> 陸詩詩面色平靜:“沒有什么不可能的。輸了就是輸了,希望邊公子能遵守約定。”</br> 說罷,她收起青鋒劍,蓮步輕移,從邊倫的身邊越過。</br> 邊倫費力地坐起身子,口中大口吐著血。</br> 他望著那道從未將他放在眼里的青色倩影。</br> 他驕傲的內心涌出一抹極度的羞辱。</br> 他可是邊王府的長房嫡孫!</br> 他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br> 邊落倫的眼中浮現出一抹狠毒和歇斯底里。</br> 一道黑暗陰冷的骨矛在他面前凝現。</br> 伴隨著骨矛得出現,邊落倫的氣息變得更加低迷。</br> 他臉色蒼白如紙,夾雜著血的牙齒露出,瘋狂大喊。</br> “去死吧!”</br> 黑暗骨矛宛如一道光般激射而去,那鋒銳的矛尖上泛著陰毒寒冷的光澤。</br> 陸詩詩震驚轉身,那骨矛已近在咫尺!</br> “詩兒!”</br> 陸靖淵大喊,那骨矛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距離極近,即使是他也無法來得及阻攔。</br> 邊震面無表情,對于兒子的做法,他的內心也有著幾分贊同。</br> 因為那是他的兒子!</br> 陸詩詩俏臉微白,那尖銳陰冷的矛尖在瞳孔里慢慢放大。</br> 這時,一道火紅色的箭矢瞬息即至,突破了光的速度,與那陰冷骨矛碰撞在一起。</br> 在那熾熱的溫度下,骨矛宛如紙屑般節節瓦解,最后化為灰燼。</br> 陸詩詩呆立在原地,怔怔望著面前那支懸浮在空中,不斷散發著灼熱光芒的火紅色箭矢,百感交集。</br>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過如此。</br> 高臺上,陸靖淵與邊震死死盯著那個早已被他們忽視的小男孩,目光驚駭恐懼。</br> 小劉懷立于青磚上,手中握著一炳朱紅色長弓,長弓上附著圣獸朱雀的圖案,燃燒著灼灼烈焰。</br> 他保持著拉弓的姿勢,那雙黑寶石的眼睛消失,黃金般的瞳孔終究再現。</br> 那黃金瞳里流淌著熾烈的火,映著霸道冷酷的光,仿佛在訴說著他尊貴至極的來歷。</br> 黃金瞳,那是大漢皇族的標志!</br> 小劉懷自言自語道:“如此卑劣無恥之徒,當誅。”</br> 他又拉開朱雀弓,伴隨著一道嘹亮啼音響起,又一支火紅箭矢凝現,然后向邊倫射去。</br> 這一刻,他的修為完全暴露,一股天地之內,唯我獨尊的浩瀚氣息在空中不斷翻卷激蕩。</br> 大尊。</br> “殿下!”</br> “請手下留情!”</br> 邊震大驚失色,趕忙跪下,將頭重重扣在地上,苦苦哀求。</br> 七歲年華,大尊修為,黃金瞳孔。</br> 他的身份不言而喻。</br> 然而劉懷只是望向前方,邊落倫在火紅色箭矢下頃刻間化為灰燼,甚至連哀嚎都沒有發出,徹底地消失在天地之間。</br> 他甚至到死都不知道,他是死在誰得手中,他又罵了誰,侮辱了誰。</br> 朱雀弓緩緩消散,小劉懷背負雙手,青龍袍隨風自動。</br> 他沒有去看跪在地上內心萬分痛苦的邊震。</br> 他遙望帝宮的方向,一雙黃金般的瞳孔迎著燦爛的陽光。</br> 他淡漠說道:“此人出言不遜,辱我為小雜種。武斗勝負已分后,行如此卑劣無恥之事,我將他誅殺,你可有意見?”</br> “臣,不敢。”邊震的頭埋的很深,誠惶誠恐。</br> 一旁的陸靖淵也單膝跪地,低下頭,不敢直視那雙亮到極致的黃金瞳。</br> 內心驚嘆,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將小太子帶了回來,當真是峰回路轉,柳暗花明。</br> 陸詩詩面前那支護她周全的火紅色箭羽也消失不見。</br> 她轉過身,遙望那道遺世獨立般的絕代身影。</br> 這才是真正的他么。</br> 龍庭的小太子,萬人之上的存在。</br> 他仿佛一尊少年帝王,絕代風華。</br> 他高貴,威儀,一身帝王之氣。</br> 他一言,可定王府嫡孫生死,他人不敢言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